《（名柯）命定恋人》午夜诗人

6、第 6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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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的寒冷，也隔绝了那个扰乱你平静生活的男人。

　　你站在原地，客厅里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只有茶几上那杯孤零零的白开水，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你抬起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胸口。那里，心脏正以一种陌生而失控的速度，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无声地控诉着你刚才那番平静而冰冷的拒绝。

　　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的空气。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源自“命定”的悸动，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困兽，在血管中疯狂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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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赤井秀一频频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无论你多早出门去实验室，或是多晚从图书馆回来，他总是沉默地跟着你，直到你到达目的地。

　　学校食堂、附近的餐馆，他总能“恰巧”出现。他会端着餐盘，无比自然地坐在你对面（或者旁边，如果你试图换位置的话）。他试图与你搭话，即使你冷着脸，不回应，也无法阻止他的出现。

　　在你做实验的间隙，只需往窗外一瞥，总能看到一辆红白相间的福特野马GT500。
　　车窗通常是降下的，能看到他戴着针织帽的侧影，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

　　你数次警告赤井秀一离你远一点，但毫无作用。

　　松本健太依旧在努力。他给你送早餐，约你讨论课题，在图书馆“偶遇”。但他的每一次出现，似乎都会立刻引来赤井秀一无声的注视。松本健太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看向赤井秀一的方向时充满了困惑和隐隐的敌意。

　　有一天，松本健太消失了。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公寓楼下，没有送过早点和花，在校园里碰见时，他看你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你对他做了什么？”在食堂餐桌，你平静地问赤井秀一，语气听不出喜怒。

　　赤井秀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坦诚：“我告诉了他实情——你是我的命定恋人。他理解了其中的含义，选择了尊重和退出。”

　　他看向你，墨绿的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他很喜欢你，但他更明白无法战胜‘命运’。放弃对他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你的心中翻涌着怒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如同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命运，又是这个词！轻描淡写的一句“命定恋人”，就轻易击碎了一个年轻人真诚的追求。

　　你痛恨这种不讲道理、仿佛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的宿命力量。它轻易地摧毁掉你试图建立的与正常的联系。它就像一个黑洞，强行扭曲着你周遭的一切，把你拖向充满危险和不可控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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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井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池田君，你怎么看待命定恋人？”赤井秀一问你。

　　“不可理喻。”你回答：“这种将全部情感维系于不可控的生理反应和所谓命运之上的关系模式，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它会带来执着与痛苦。”

　　你毫不掩饰自己冷漠的态度，期冀能劝退为“命定恋人”而来的赤井秀一。

　　这份超乎年龄的冷静和疏离，让赤井秀一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误会，而是根植于池田悠真内心深处的、对“命定”本身的深刻不信任。

　　在你走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位沉思。

　　他曾调查过你的过去，你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学业顺利，从未经历过重大挫折。

　　为什么你会对命定恋人如此抗拒？二十多岁的年纪，难道不该是对这种“命中注定”最憧憬的时候吗？

　　看来，有必要重新调查你的经历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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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的压力裹挟而来。毕业论文的反复打磨，准备毕业答辩的紧张，投递简历、参加面试的奔波……

　　你忙得昏天黑地，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公寓书桌成了你的主战场，堆满了文献资料和草稿纸，睡眠被压缩到极致，吃饭更是常常被遗忘。

　　就在你又一次对着电脑屏幕熬红了眼，胃部因饥饿而隐隐作痛时，门被轻轻敲响了。你烦躁地揉着眉心，打开门。

　　门口站着赤井秀一，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身上还带着冬夜清冷的寒气。

　　“给你带了点吃的。”他言简意赅，将保温袋递过来。里面是热腾腾的、营养均衡的便当，还有一小碗味增汤。食物的香气瞬间勾起了你强烈的食欲。

　　你看着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咕咕作响的肚子生生挡了回去。你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接过了袋子，低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这仿佛成了一个信号。

　　从那天起，在你埋头于论文的深夜，在你为答辩焦头烂额的午后，热乎乎的餐食总会准时出现在你的桌子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份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关怀。

　　你最初的抗拒在巨大的学业压力面前溃不成军，最终只能沉默地接受这份援助。

　　不得不承认，那段兵荒马乱的毕业时光，因为这份无声的后勤保障，确实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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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典礼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你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导师的推荐，顺利进入了一家知名的私人医院。

　　随之而来的，是寻找新住所的迫切需求。你需要一个离医院更近、环境安静的落脚点。

　　看了几处房源，都不尽如人意。

　　就在你一筹莫展之际，赤井秀一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朋友有套公寓在出租，地段就在你们医院附近，环境不错，两室一厅。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看看。”

　　你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你应该拒绝，但现实的压力最终占了上风。你同意了。

　　公寓的条件确实无可挑剔。位于一栋管理严格的公寓楼高层，距离医院步行仅需十分钟。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约大气，采光极好，客厅宽敞明亮，带一个视野开阔的小阳台，租金也在你的承受范围内。你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和首月租金。

　　搬进来的第一天，你正指挥着搬家公司摆放你的医学书籍和有限的行李，另一间卧室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是穿着居家服的赤井秀一。

　　“以后是邻居了，池田君。请多关照。”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瞬间僵在原地，“赤井秀一？你怎么在这里？”

　　他神色平静：“抱歉，之前没说清楚。这处公寓，我已经买下来了。我是房东，也是你合同上的唯一室友。”

　　你一把抓过合同，目光飞快地扫过产权证明和租赁合同上的签名——赤井秀一，池田悠真。白纸黑字，清晰无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你。

　　你看着还没离开的搬家公司，思考着再换个住处的可能性。

　　“不用那么紧张，”他看着你紧绷的脸色，“这里的地段、环境、空间、租金，都符合你的要求，不是吗？合同条款公平，我作为室友，保证不会干扰你的生活，更不会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感觉难以接受，随时可以离开，押金和剩余租金我全额退还。绝不阻拦。”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你一部分怒火。离开？重新找房，搬家，适应新环境……在即将投入高强度工作的前夕，这简直是噩梦。

　　更重要的是，离开了，他就真的不会再追上来吗？

　　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本以为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忍受无望的等待。但看着赤井秀一那双沉静的墨绿色眼眸，你第一次不那么确定了。

　　他眼中从来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耐心和决心。

　　最终，疲惫和对现实的妥协占了上风。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冷冷地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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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工作的开端如同预料般艰难。

　　作为新人，你被分配了最繁重、最琐碎的值班和手术助手任务。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成为常态。

　　更糟糕的是，科室里有个资历比你深的同事，似乎因你名校毕业而心生嫉妒，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

　　下班时，你常常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瘫倒在床上。然而，当你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医院大门时，那辆熟悉的红色福特野马总会出现在你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赤井秀一戴着针织帽的侧脸。

　　“上车。”

　　“其实走路也就十分钟。”你看着他在医院附近拥挤的车流里艰难地前行，忍不住出声。

　　“你太累了，能少走一步也好。”他目视前方，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语气理所当然。

　　车上，他会跟你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新闻、或者他今天看到的有趣事情。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一种奇特的背景音，意外地能让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一次值夜班后，你腰酸背痛，脖子僵硬得几乎不能转动。赤井秀一在车上看了你一眼：“我最近学了点按摩手法，要不要试试？对缓解肌肉疲劳有点用。”

　　你拒绝了。

　　他点点头，没再提，只是默默把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你就像一块磐石，赤井秀一的靠近如同水流，暂时无法撼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