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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练习册与感冒药里的别扭 “你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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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的暖意,齐茗捧着杯珍珠奶茶,小心翼翼地穿过喧闹的教室。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加快脚步想回到座位,却在路过宋景栖的课桌时,被突然窜出来的小狗(不知是谁带进校园的流浪狗)吓了一跳。
“啊!”她惊呼一声,手里的奶茶脱手而出,大半杯都泼在了宋景栖摊开的练习册上。
褐色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吞噬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连封面都浸得发皱。齐茗的脸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睁睁看着那本写满批注的物理练习册——她知道这是他准备竞赛的重要资料,上面有他熬了好几个晚上整理的思路。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在地上想帮他擦拭,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干净,或者我赔你一本新的……”
宋景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被浸湿的练习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没说话,只是俯身,自己拿起纸巾,动作用力地擦拭着页面上的污渍。可奶茶已经渗进了纸页,越擦越脏,那些珍贵的解题步骤变得模糊不清。
齐茗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这本练习册对他有多重要,嗫嚅着说:“要不……我把我的笔记借你参考?或者我帮你重新抄一遍?”
“不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没有任何情绪,却瞬间冻结了齐茗所有的话。她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把湿透的练习册合上,动作里带着压抑的烦躁,然后塞进了书包最底层,仿佛那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垃圾。
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目光带着好奇和同情。齐茗的眼眶有点发热,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他生气了,换作是她,重要的笔记被弄脏,大概也会发火。可那句冷冰冰的“不用”,还是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宋景栖收拾好书包,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出了教室。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齐茗蹲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纸巾,地上的奶茶渍像块丑陋的印记,提醒着她刚才的失误。夏晚跑过来扶她:“没事吧?他就是那样,对自己的东西看得重,不是针对你。”
“可我把他的练习册弄脏了……”齐茗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他准备竞赛的资料。”
“回头我让周野说说他,别这么凶。”夏晚拍着她的背安慰,心里却有点无奈——宋景栖的脾气就是这样,平时再温和,触及底线就会变得格外冷漠,尤其是关于学习和竞赛的事。
那天下午,宋景栖都没回教室。齐茗坐立难安,好几次想去找他道歉,都被夏晚拉住:“让他冷静冷静,现在去只会更糟。”
放学时,齐茗在他的桌洞里放了包新的纸巾,还有一张写满“对不起”的便利贴,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歉意。她不知道,宋景栖放学后回来拿东西,看到那张便利贴时,指尖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拿,任由它躺在桌洞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宋景栖都没理齐茗。她主动打招呼,他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就淡淡地“嗯”一声,眼神里的疏离像层透明的冰壳。齐茗心里又委屈又自责,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默默地在他的语文笔记里夹进更多重点解析——她知道他最近在为古文头疼。
直到一周后的雨天,事情才有了转机。
那天雨下得很大,宋景栖早上没带伞,淋了半程雨才到学校。早读课时,齐茗就发现他不太对劲——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时不时用手按着额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课间操时,他趴在桌上没动,后背蜷缩着,像只受伤的小兽。齐茗路过他的座位,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心里揪了一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他发烧了。
“你发烧了,不去医务室吗?”她的声音带着担忧。
他没抬头,闷闷地说:“没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齐茗知道他的倔脾气,说了也没用。回到座位后,心里一直惦记着,最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感冒药——是她妈妈给她备的,还没拆封。犹豫了很久,趁他去洗手间的空档,偷偷放进了他的桌洞,还附上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别硬撑。”
做完这一切,她像做贼一样回到座位,心脏跳得飞快。既希望他能看到,又怕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宋景栖回来后,果然发现了桌洞里的药和便利贴。他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然后当着齐茗的面(她刚好抬头),把药和便利贴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齐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被泼了盆冰水。她低下头,假装看书,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原来他真的这么讨厌她,连她的关心都觉得多余。
午休时,齐茗趴在桌上偷偷掉眼泪,没注意到周野走到垃圾桶边,鬼鬼祟祟地捡起了那包药和便利贴,还拍了张照片。
下午的课,宋景栖的状态更差了,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周野看不下去,硬把他拽去了医务室。量完体温,39度5,校医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周野送他到校门口,忍不住说:“你至于吗?齐茗都给你送药了,你还扔了,伤人心不?”
宋景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没说话。
“我可是看见了,”周野晃了晃手机里的照片,“你早上看那张便利贴看了足足三分钟,还偷偷摸了摸药盒,装什么装?”
他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嘴硬道:“谁看了?我只是觉得碍眼。”
“拉倒吧你,”周野翻了个白眼,“那包药你现在要不要?我可是特意捡回来的。”
宋景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拿来。”
周野笑着把药和便利贴递给他:“早这样不就完了?齐茗为了你的练习册,自责了好几天,上课都走神,你真忍心?”
他捏着那张写着“多喝热水”的便利贴,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暖。其实那天他根本不是故意凶她,只是看到心血被毁,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后来冷静下来,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道歉。
“知道了。”他把便利贴叠好,放进校服口袋,转身走进了雨里。
周野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第二天,宋景栖没来上学。齐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放学时,夏晚把周野偷偷拍的照片给她看——宋景栖靠在墙上,手里捏着她送的药和便利贴,眼神里的倔强少了很多,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周野说,他其实看了很久你的便利贴,扔垃圾桶是做给你看的。”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就是嘴硬,你别往心里去。”
齐茗看着照片,眼眶又有点热。原来他不是真的讨厌她,原来那句冷冰冰的“不用”和干脆的一扔,都藏着他别扭的骄傲。
第三天早上,宋景栖终于来上学了。脸色好了很多,只是还有点苍白。他走进教室时,齐茗正在低头整理笔记,没注意到他。
直到一本练习册放在她面前,她才抬起头。是宋景栖的物理练习册,虽然还有淡淡的奶茶渍,却被细心地塑封过,里面的解题步骤用红笔重新补了一遍,比原来的更清晰。
“给你。”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
齐茗愣住了,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摇摇头:“不怪你,是我不小心。”
“这个给你。”他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放在她桌上,“赔你的奶茶。”
是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上面画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和她“好事本”上的图案很像。
齐茗拿起巧克力,心里的委屈和自责突然都烟消云散了。她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感冒药?”
他的动作顿了顿,别过头去看窗外:“没……周野让我吃的。”
“是吗?”齐茗故意逗他,“那‘多喝热水’的便利贴呢?”
他的耳根更红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便利贴,塞给她:“还给你。”
便利贴的边角有点磨损,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齐茗看着上面的字迹,突然觉得,那句冷冰冰的“不用”和被扔进垃圾桶的药,都成了这段别扭关系里,最温暖的注脚。
她把便利贴小心地夹进“好事本”,写下:
“10月25日,晴。宋景栖把塑封好的练习册给我了,还赔了我巧克力。他其实看了我的便利贴,还吃了药。原来他的冷漠,都是装的。”
写完后,她抬头,看见宋景栖正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握着笔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抑制什么笑意。
课间时,齐茗路过他的座位,听见他和周野的对话。
“你真给她买巧克力了?”周野的声音带着调侃。
“嗯。”
“那你跟她说‘对不起’了?”
“……说了。”
“不容易啊,”周野啧啧两声,“为了齐茗,冰山都融化了。”
宋景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齐茗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奶茶渍、感冒药和冷冰冰的“不用”,都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在秋日的阳光里,散发着淡淡的甜。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啊。会因为他一句冷言而委屈,会因为他生病而担忧,会因为他别扭的道歉而开心。而那个看起来冷漠的少年,也在用他独有的方式,笨拙地回应着这份喜欢,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其实心里藏着柔软的肚皮。
后来齐茗才知道,宋景栖把那张“多喝热水”的便利贴,和她送的感冒药一起,放进了那个装着她第一支笔的盒子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雨天,她偷偷往他桌洞放药时,紧张得发红的耳根。
而那本被奶茶弄脏的练习册,他一直留着,塑封得好好的,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有人问起,他会说:“这是很重要的资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上面的奶茶渍里,藏着一个少女慌乱的道歉,和他别扭的心动。
在周野的小道消息中得知,明天会有秋季研学,齐茗和夏晚探着个小脑袋瓜听。
宋景栖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周野坐到齐茗的位置上,摇了摇他。
“景栖,给点反应啊。”
宋景栖抬起头,一把拍掉周野不老实的手:“给你什么反应?”
虽然不太情愿,但实在是受不了周野折磨人的方法了。

希望大家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