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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任守则13 当前任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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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虹却不管这些,不是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而是自己刚刚被祁乔摆了一道没理由不借着机会泄泄火,让他别那么肆无忌惮地拿她挡枪。
“欸,你们这儿是不是有道红酒雪梨?”
“是的,红酒雪梨清香甜爽,是很清口的一道菜,也是我们的镇店名菜。”
“唔,看来我没记错,那我就加个菜。不过这菜是甜口的,各位不介意吧?”
屠虹环顾着四周走过场。
孙总哈哈笑:“我的问题,忘了估计咱们之中女士的口味了,加加加。”
屠虹还不解气,歪着脑袋看着祁乔,虚心请示:“领导,可以吗?”
祁乔不理亏的时候就拿她没办法,更何况是现在,语气似抱怨又似无奈:“什么女士口味,她这纯属小孩儿口味。”
又对服务员道:“再加一盏可可松果,就放这位女士手边即可。”
随后压低嗓子,用只有她们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平时来你不是必点这道?就当我赔罪。”
屠虹笑的眉眼弯弯,但仔细看却可以看出笑意未达眼底。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了,她知道这不过是祁乔怀柔政策的一贯伎俩,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他的确比之前殷勤了不少。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吱呀”,那是椅子在地板上拖拽产生的响动。
陆汝成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
桐花记内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一件笔挺的白衬衫,衬衫在光影下隐约透出男人宽肩窄腰的线条,挽上去的袖口露出半截小臂,线条很是结实。
“喂,看呆啦?”
祁乔忽然在屠虹耳边来了一句,她被吓了一跳,不由正色道:“别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
“行,那两分钟后你也找个理由出去。”祁乔压低了声音,“千万别让陆汝成把钱付了。你付了之后开发票走报销。”
......屠虹没有很快答应,今晚的规格看样子得小一万打底了,可是明天她还要去医院交住院费。
祁乔望着她脸上的迟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意思:“怎么着?这么快就芳心暗许啦?”
“谁说的?!”
屠虹被他激得一个激灵,连连否认。
“那就好,那你还迟疑什么?”祁乔面露焦急,“屠虹,我可是为了咱们风投一部。”
平心而论,祁乔对待工作的确认真也是个能担责、护手下的好领导。
屠虹叹了口气:“知道了。”
随后借口上厕所便也匆匆离开包厢。
桐花记是诸阳榜上有名的高端餐厅,餐厅坐落在一大座中式庭院内除了前院大厅,其余包厢都坐落在后面不同的院落中,唯有一条通幽曲折的花廊连同各处。
屠虹发誓她是真的想要抢在陆汝成前面付钱来着,只可惜路痴属性爆发,刚走出去一会儿便晕头转向。
又过了十分钟,好不容易才带到一位服务生将自己带至前院,却不想正好撞见回来的陆汝成。
陆汝成问:“你干什么去?”
屠虹正摸不准他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正迟疑着就听到他又开了口:“如果想要去前台结账,就别忙活了。”
带路的服务生很有眼色地离开,院子里除了顶着落雪也依旧茂盛的罗汉松,就剩下两个雕塑般的人站在原地。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却谁都没有向对方走近一步的打算。
“其实你不用抢着付钱,”屠虹说,“本来就是祁乔约的你,也是他非要铺张浪费的。”
陆汝成扭头瞥了她一眼,目光不明。
室外还是有些冷的,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挺急的,屠虹明显感觉到凉了伸出双手到嘴边哈了哈气又搓了搓。
陆汝成冷不丁开口:
“这顿饭花了一万二,你有钱交吗?”
“你!”屠虹没想到才见了几面的人竟然一下就戳穿了她精心伪装的谎言,脸色顿时变的十分难看。
陆汝成对她的赧然熟视无睹,语气平静地像在做汇报,“就算可以走报销,流程就得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屠虹两颊涨红:“多谢关心,我还没你说的那么可怜!”
陆汝成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本甲上:“屠虹,那你怎么不做美甲了?”
屠虹愣住。
在过去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屠虹的十根手指甲都没有见过太阳,她人漂亮也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反正老屠每月给她的生活费散出去也花不完,她也乐意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地精致又完美。
彼时的陆汝成似乎很不喜欢她这副好大喜功、不食人间烟火的做派,所以两人生气的时候,他会不阴不阳地喊她“大圣公主”。
屠虹对此表示很生气,因着这个缠了他许久。
后来老屠身陷经济案件,大部分财产被冻结,屠虹经历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后虽然依旧体面出现在人前,但对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事就渐渐淡了。
昔日的大圣公主被人夺了华冠彩服,青衫布衣佯装打扮,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伎俩之余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旧人一眼撞破。
陆汝成又问:“祁乔就是你开迈巴赫的男朋友吗?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因为他这个人,还是迈巴赫?”
“......迈巴赫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屠虹后槽牙痒痒。
“你眼光可真够差的,屠虹。”
屠虹一愣,陆汝成不是恶语伤人的人。从前她和他吵架,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时他也只是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彼时的屠虹更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在遮天蔽日的法桐树下一边哭得泪流满面一边诘问他,陆汝成,我到底算不算你女朋友?
陆汝成不说话。
屠虹哭累了转身就走,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手长脚长的少年人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日蝉鸣不绝于耳,自行车、电动车、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与她们擦肩而过。
时间被炙热的温度晒得变了形,一秒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也不知过了几辈子,屠虹才听到男生红着脸低声说,屠虹,不需要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也会对你好的。
十九岁的屠虹相信了,目光闪闪如同夕阳被海浪打碎后的粼粼金光。
而此刻的屠虹盯着罗汉松上还没来得及化去的残雪,淡淡道:“我眼光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不就是眼光差吗?屠虹在心里苦笑,大学四年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人尽皆知,就算没追到那也有苦劳吧?结果人刚回国,入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她项目开刀。
“那你呢?”
就在陆汝成觉得自己不会再得到屠虹的任何回答的下一秒,她忽然开口。
“陆汝成,我还挺好奇你会找个什么样的?”
屠虹扭过脸来看他,目光真诚,“有空让我见见你未婚妻吧。”
她微微勾起嘴角,“让我看看曾经的我到底做错了哪几道题。”
屠虹说话的语调和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坦诚,哪怕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会尴尬也不会过分卑微,那些曾经横据在心头喉间数年的就这样被轻松化解。
此话一出,世界仿佛彻底真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唯有一颗心还在胸腔里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陆汝成喉结上下滚动,嘴唇轻颤着想要说些什么,末了只是道:“该见面的时候就会见面的,走吧,天太冷了。”
两人并肩走回园中,一路无话,进屋前陆汝成忽然低声说:
“屠虹,离祁乔远些。”
“他不会对你好的。”
不知为何,屠虹忽然有些想笑,不是冷嘲也不是热讽就是觉得陆汝成这话说的听可乐。
“陆汝成。”
屠虹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她的声音从背影后飘落。
“我现在跟他可比跟你熟多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她们的一切早在分开的那个傍晚于无声中化为齑粉,既非杳无音讯的八年,也非相逢陌路的现在。
*
接风宴吃到了凌晨一点。
桌上的大部分人都喝醉了,只有两个人的神情依旧清醒,一个是屠虹,因为她要给祁乔当司机所以今晚滴酒未沾。
另一个就是陆汝成,任何酒到了他的口中似乎都变成了水,虽然两颊颧骨上泛起一丝红晕,但目光仍旧澄明。
几人聚在桐花记的门口,陆汝成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静静地看着屠虹安排几个醉酒的老头跟挤奶油似地排队给他们塞到不同的出租车上。
孙总喝高了,整个人趁势晃晃悠悠地跟陆汝成称兄道弟。
也不知道到底是酒精还是今天屠虹在桌上加菜的动作给了他错觉,临上车之前孙总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陆汝成,忽然开口:“诶呀汝成,单说年龄我是你们的叔叔也不为过了。看你们就跟看孩子似的,你这么优秀有没有另一半啊?要是没有,看看我们小屠嘛,小屠人又漂亮又有能力,欸呦呦,刚才你们一起进来的时候画面那叫一个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