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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任守则12 鬼不会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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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屠虹重新出门,像是生怕撞到要离开的陆汝成,特意没坐电梯而是踩着小高跟慢悠悠地上了楼。
十二月的诸阳白天很短,六点多的时天色已经全黑。
楼上整层的灯都关了,只有脚边没五十米一个的示廓灯发出幽微的绿光。
屠虹心里毛毛的,唯一还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层的办公室不多且她对祁乔的办公室轻车熟路,摸黑前行也不算难事。
陆汝成的办公室就在祁乔的斜对面,此刻也拉下了百叶窗,但是隐隐比别的地方亮一些,屠虹无法确定那到底是窗外射入的城市光污染还是其他。
只好不情愿地走到门口,反正周围也没人,屠虹索性整个人趴在门边眯着眼睛使劲往里看。
......光源到底来自哪里呢?
“你在干什么?”
“啊!鬼啊!”
屠虹吓得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她下意识要逃离危险源,殊不知背后的门只是虚掩着,旋即随着她的动作就往后倒去。
面前的“鬼”抢先一步将“鬼爪”穿过她腰侧和手肘中间空隙,眼疾手快地攥住扶手。
收回的手臂带起门板和门板上的屠虹。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要啊不要吃我!我已经过了28岁了!肉很老的!”
屠虹闭眼大喊。
“鬼”伸出手来去抓她死死捂在眼睛上的手,屠虹瞅准机会眯着眼就闷头咬了一口。
“嘶——”
“屠虹,你属狗的啊?”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这个“鬼”的声音和陆汝成好像。
紧接着第二个:要是陆汝成真的死了就好了。
屠虹已反应过来,她讪讪地放下手目光游移,“你怎么还没走啊。”
面前的陆汝成脸上有些疲惫,眼下两道平日里轻易看不清的泪沟看起来都深了些许。
他的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杯子里的咖啡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波折泛起涟漪。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陆汝成收回手,“有事吗?”
“接风宴呀,走吧,大家都等你呢。”
屠虹微微一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谄媚。
“哦,”陆汝成抬腕看看表,平静道,“我忘记了。”
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歉。
“其实你要是忙......”我可以帮你去回绝的,至于回绝的时候我会怎么形容你就别管了。
后面的话当然不能让陆汝成知道,不过他也不打算听完直接打断:“还好,走吧。”
*
十分钟后,星锐地下停车库,屠虹和陆汝成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的车呢?”
“你没车吗?”
话音一落,气氛有些尴尬。
陆汝成黑着脸道:“我昨天凌晨才从法兰克福回来,这两天睡觉都是在酒店对付的,你觉得我有时间准备吗?再说了......这就是你们风投一部请人待客的规矩吗?”
“行了行了,我打车,请你。”屠虹摆摆手,大事化小,“我也忙忘了,我的车今早送去保修了。”
陆汝成眉头微耸算是应允,屠虹本以为他消停了,殊不知就在拦下出租的下一秒,陆汝成在她耳边轻声问。
“这次怎么不打迈巴赫了?”
“......”
屠虹瞬间尴尬地瞪圆了眼睛,旋即又赶紧端出一副笑脸来,轻描淡写:“不好意思哈,标准够不到。”
半秒后,陆汝成才明白她实在说他等级太低。
陆汝成懒得跟她过嘴上功夫,一言不发甩手上车。
屠虹还没上车,仗着高度差在他身后大翻白眼。
谁知陆汝成像是脑袋上也长了眼睛,与她的动作同时开口。
“厌恶也是情绪的一种,过于频繁也会引起旁人怀疑的。”
“屠小姐,我不太希望让别人把我们两个扯到一起,你也知道,这会对我造成困扰。”
目光落在前车窗上,陆汝成被夜色染成靛蓝色映在玻璃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同样,可以看清的还有他低下头转动无名指婚戒的动作。
屠虹没说话,目光移向窗外,窗外街景流水般倒退,道旁和树上都还有些许洁白的新雪没有融化。
诸阳的春天就是这样,永远都像是用线捆住的胡萝卜,致力于给人一点点希望之后便把所有人变成蒙住眼睛的驴子。
陆汝成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女人的回答。
“那太好了。”
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稍纵即逝的春天。
*
屠虹和陆汝成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而饶是平日里开会总是把“守时”“尊重”挂在嘴边的孙总这会儿倒像个孙子似地满脸挂笑地站起身来迎接她们,连带着理由都帮忙想好了——
“现在是晚高峰,路上堵车是常有的事,来了就好,来来来,陆总监,今天可是我们专门给您设的接风宴,您看看菜色可还和您口味?”
这家伙面子还真大,屠虹打量一下身旁这个被众人簇拥着愈发显得意气风发的高大男人,心底的酸意又翻了起来。
“来来来,都坐,都坐。”
孙总招呼全都站起来迎接陆汝成的大家落座,这其中唯有祁乔一直靠在椅背上坐如沉钟,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屠虹趁乱独自往一边去找座位坐下,却不想偌大一个圆桌,那么多座位却都被占了,只有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空着。
别无选择。
屠虹偏过头来瞪着眼睛向祁乔表达询问,祁乔这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般站起来,安抚中又透出些许糊弄:“先坐吧。”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众人都坐了下来,陆汝成早已在旁人的恭维下安然入座。
屠虹强压住对祁乔的怒意坐下,然而左边是不靠谱的祁乔,右边是高傲的陆汝成,她谁都不想搭理。
反正自己今晚就是个送货的,货到事结,屠虹格外认真地吃起饭来,大有一副要吃回本儿的架势。
“陆总监也吃啊,还是这些菜不合您的口味?我再叫人换新菜。”
祁乔倒是打蛇随棍上,他和陆汝成之间隔着一个屠虹,说话时便凑过来长臂搭在屠虹的座椅靠背上。
他是随意惯了的人,星锐的人都知道,这会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唯独陆汝成看在眼里心觉她们有着人尽皆知的亲密。
祁乔见他不说话,伸手按了呼叫铃,半分钟后便有服务员进来询问。
祁乔大手笔地安排:“把这些菜全撤了,换新的上来。”
“好的,那这些菜我稍后为您打包。”
“不用了。”祁乔摆摆手。
服务员脸上完美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痕透出愕然,他不可置信地问:“您的意思是?”
“怎么处理还需要我教你们吗?”祁乔脸上还挂着笑,但语气中已透出些许凉意,“你们这一桌菜都不讨贵客的喜欢,还不赶紧扔了。”
嚯,这是上来就给陆汝成下马威啊。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屠虹旁观那盘还没转到自己面前、一筷未动的黄油焗波龙,口水差点变成泪水流出来。
祁乔此举就是为了逼陆汝成下场,让他不好意思再在众人面前端着,毕竟他好心为他准备接风宴他不领情就算了,难道就这样淡定地看星锐为他一个人花钱如流水吗?
这桌菜只要换了,那陆汝成在星锐内部也就出名了,歪心思的人必定会缠着他,诚心想做事的人会怕他。
陆汝成闻言面不改色,也不着急阻止,他朗声道:
“贵客更是谈不上。我来到星锐就是加入大家的团队的,今天是我第一天报道,日后还有很多事要跟在座的众位请教,这顿饭就当我请了,大家都看看菜单,再点,咱们就点大家想吃的。”
“那不行,没有我组局您请客的道理。”祁乔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勉强维持着礼貌盯着他,“不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陆总监是专门来拆我的台的。”
“祁副总言重了,”陆汝成率先站起身来谦和地冲他举起香槟杯,“一顿便饭罢了。”
祁乔来势汹汹却不想就这样被陆汝成轻描淡写地推了回来,且他姿态做的极足,不等祁乔回答便将酒水一饮而尽,罢了还不忘潇洒地垂手倒扣酒杯摇晃示意自己一滴不剩。
堵得祁乔连愤怒都没立场,只能抽搐着嘴角也干了一杯。
能让他这么憋屈的人实在少见,屠虹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神情偷乐,也算一出自己心头之气。
孙总在一旁审时度势,恰时插嘴缓和气氛:“好了好了,今天就是一顿便饭,接着陆总这个好名头咱们自己人聚一聚罢了,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站在一旁一直不敢开口的服务员也借着东风递来菜单,恭恭敬敬地递到陆汝成的面前:“先生,您看.......?”
陆汝成借过却不看,顺手就递给了旁边的孙总,淡然道:“吃饭对我来说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大家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再加些菜就好。”
众人纷纷附和但迟迟不见有谁真的点菜。
这一桌子的聪明人都知道点菜不是寻常点菜而是站队,但谁都摸不清总部的沈总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做到什么程度,一时间都不敢轻易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