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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元大典 与神君结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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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玉安微怔,愣神了一会儿道:“究弟弟,本阁没有阁主,那神官也许是记错了,所有子弟书童都做了登记,直接上位就好,无需管那么多哈哈!”这人干笑了两声,径直往前走:“请随我来。”
没有阁主?那平时由谁来打理内务?尚究不语,默默跟上许玉安。
仁医阁比平常的书院大上很多,分区整齐。“我们医阁共有五个区,这里是熬药房,中间那铜炉用来炼丹,除了我和你另外一位丁师姐,其余人如要用它炼药须找门口那书童报备。”许玉安手指轻点了一下铜炉,炉底火瞬间旺起来。
尚究退了两步,离那火远了一点,像不经意间一问:“那书童地位真是高呢。”
许玉安笑笑,往房外走。
“这边是药房。”许玉安指了一下贴墙摆着的大檀木柜:“柜子里面分层装了药材,按柜门上的指引寻药就好。”
这药房很大,比起堆了杂七杂八器具的熬药房要整洁的多。柜门上被人分别用纸片贴了许多药类标签。
问诊室更是简单。正中间一张铺着印花白布的桌子,上面摆了几个酱色的瓷脉枕。靠门是几张供候诊的木凳,被敷衍地铺上几张坐垫。整个房间显得很空旷,除了墙角几株盆栽没有任何饰物。
休憩区顾名思义是供学徒休憩用的,里面盥洗池,澡盘该有的东西一个不少。整个大房间里除了公共早房还分了许多小隔间。每个小隔间里分别放置两张木床,两人一寝。
“我们仁医阁的洗浴设施算是非常完善的,”许玉安颇为自豪地扬起下巴:“像他们那些演武场的大老粗都要争着抢浴池,有时候还要十几个人挤着一起洗!”
您还挺骄傲……尚究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最里面一个小隔间是尚究的寝房。每个床旁边配了一个柜子,用来收纳换洗衣物。对床的柜门大敞着,里面很空,所以这房间暂时只有尚究一人住进来。
正准备庆幸,许玉安又开口:“师弟你放心,过个时辰这张床应该就有学子住进来,晚上也不用怕哈,多个人多点热闹。”
“……”谢谢你,热闹。
依次参观完熬药、抓药、问诊、休憩四个区,许玉安带着尚究来到最后一个区——典籍室。
室里光线不算好,只有从屋顶天窗透下来的一点光束,所以安置了许多供点蜡烛的灯台。屋子的体积很大,跟药房差不多。
整个室内都是书架,每两个书架中间只留有两尺半宽的过道,一不小心裙角就会挂到书架。书架上满满都是药籍。有些比较老旧,纸张泛黄还积了灰。
所以书架呈一个圆形围住中间一张地席,席子上是一张低矮的木台,旁边笔墨纸砚一样不少。
“这典籍室哪里都好,书香气息嘛,除了采光有点问题……下次让那书童给它再开一扇窗,得开大点……”许玉安一边嘀咕一边拍拍尚究的肩:“究弟啊,我看你长得文静,人也安静。这书屋正好衬你的气质,平常也轻松,整理一下药籍,人手不够时去熬药,清闲得很。要不师弟你就来当掌书人吧!”
“嗯,好。”尚究点头。我鬼信你,这么好的差事你怎么不来做?跟那么多书籍同处一屋你想要闷死谁?
许玉安呵呵笑着走回大院:“今天先带究弟适应一下,明天正式上任哈。”
他突然回头:“唉,‘究’这字多生疏啊,要不以后就唤你‘九’弟吧,数字九的九。”
对于这个“九弟”,尚究没啥好说的。毕竟他那群狐朋狗友也经常“老九老九”地叫他。
“好啊,许兄!”尚究学着许玉安刚刚那模样拍拍他肩:“那以后,小弟就劳烦许兄多多包容。”
许玉安又开始傻笑:“今天没有正式上工,九弟自己去熟悉熟悉吧!”
整个仁医阁也就是五区和一个大院,几乎都是白色配色,真的是没有一点趣物。
出了仁医阁旁边便是静心坛。静心坛长得跟坛子一模一样,仁医阁比起它稍稍逊色些。边角一圈镶满了银丝,坛里上面是打坐修炼的仙子,安静的出奇。
坛面布满金色的纹路,雕刻了各式各样的印花。坛边密密麻麻的是小小的气孔,里面腾出的白雾缭绕着坛子,显得灵异又神秘。
这仙界,连一个破坛子都要搞那么华丽。尚究心里默喷。
再往前走,有武常,素米堂,戏楼,近月台,永乐园,德远楼……然后是…神宫?
这宫殿可以说是尚究到天界看到的建筑物之中最豪华的一个。宫门呈两边对称,把手上搭着一条卧式的龙。这龙身上镀了金,眼睛嵌进了一颗红耀石。
龙有富贵的意义,也是权力的象征。民间对它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祥瑞,一种也就是凶兽。不管怎么说,它在百兽中都有着至高的权威。
敢在宫门上塑两卧龙,可见造这宫的人有多狂。以前听说人形容天界的真善美,现在看来哪里都不缺狂人。
宫由白玉造成,内壁覆了很多银涛。天花板上凹进去许多纹路,又用黄金刷了一遍,祥云的图案就显露出来。
那云被刻成了立体状,看似随意飘在两边,实则另有玄机。造宫人很讲究,云尾对向宫壁四周,宽大的部分也就是头部都朝着正中心一个方向,组成一种符阵。至于符阵的意义……看不懂。
尚究感觉自己像一个刚进华都的乡野村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龙飞腾在祥云之上,俯瞰芸芸众生,凌驾于众人之上。意思就是我是老大我最牛。把众人比作祥云,自己游走最高处,这宫主真是张狂至极。
那把两条龙搭在宫门上,不就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入内?”
完蛋了。首先这宫主权力极高,其次自己只是一个刚到天界入职的草民,甚至职位都没稳下来。
所以这宫主为什么出去不锁门?尚究头一次有了自己的人生到此为止的感觉。
哇塞!易凌枫更惊讶。怎么有人敢自己……偷偷闯进神君的宫殿啊,千年…万年一遇的奇才。
他后面那位一身戾气地靠在门上,双手抱胸。
只见那人转身,跟个傻子一样同易凌枫对视几秒,然后……跪下了。嗯,跪下了?这人生的倒是不错,有些面熟。这不是上次那个放着云梯不走,非要耍帅那个……用神君的话来形容就是神经。
不是,那这人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跪?易凌枫只看过对神君下跪的。
正想张口,却听见那人神经兮兮地说:“大人,草民不知这殿是您的寝宫,也许是它太过引人注目,小的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来,您看这宫,金碧辉煌,雄伟壮观,气势豪迈,风格大气,鬼斧神工,鸿图华构,丹楹刻桶,雕栏玉砌……简直就是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小的懵懂无知,太过莽撞,竟然私自闯入,多有冒犯,多有冒犯,还请大人网开一面,饶小的一命,小的回去定记住这份恩情,努力修炼,以后……”尚究还欲再说,就被打住。
这人果真是神经……保不准还是个脑瘫。易凌枫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生怕这人一个激动说出“以身相许”这种话。
他转头看向靠门那位,然后看见那位不徐不疾地走过来:“你给他跪,还是给我跪?”
尚究有点懵。什么意思?怎么有两个人?为什么感觉这人阴森森的?这两人啥关系?难道……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两个都跪,嘿嘿,都跪都跪。小的不是有意要扰大人和夫人安宁,请大人夫人饶命!”
“!”易凌枫觉得自己也要完了。
随后尚究感觉身边一阵裙子掀起的清凉,一个人就那么“扑通”一声并排跪在了他身边:“神君大人!您不要听他胡扯啊!这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卑职回去教导他就是了……”
神君?这就是那个天选神君?!
易凌枫还没说完,就用余光瞥见身旁那人竟然抬起头,直视神君。
要不要命了?自己惹了谁自己心里没点数?都给你提示了你还敢抬头看?这人肯定是智力有缺陷!
尚究费力仰起头,然后看到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也在看自己?这人皮肤冷白,眸子黑得像一坛黑水。脸上每个器官都美到极致,拼在一起却又不显得突兀。这张脸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到神魂颠倒。他把头发束在脑后,绑带高高垂落到肩后,高挑的身材配上雪白的衣裙…竟然有种邪魅的美感。
神君那视角就是,一个人傻子一样跪在地上胡言乱语,然后易凌枫那个傻子跟着跪下后这人就抬起头,犯花痴一样一直盯着自己,跟有病一样。
原本这人低着头看不到模样,仰头望自己时才发现这人长得……还算俊美。就是这人身上有股阴间的味道,招人厌。
别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他可以,他同鬼魅打过太多交道了。
此时易凌枫更想死……虽然我们家神君很俊,但你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啊,要是人家心情不好……
然后他就水灵灵地听到他们家神君说道:“想走吗?”
???什么情况啊这是!
神君俯身,眼睛微微眯起,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求我啊。”
“!”易凌枫一直知晓神君语气欠揍,但从没见过像这次那么欠的。
靠!尚究心里直骂。这狗东西真的不是冒牌的吗?他到底有什么恶趣味这么贱?为了自己迷茫的前途,拼了!
“大人,”尚究又爬前两步,脸都要贴到人家裙摆上了。
他非常耻辱地放软语气:“求你~”
易凌枫听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想把耳朵割了。
神君大概感觉自己被恶心到了,非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就勉强放你走吧。”尾音有些上扬,带着挑逗的意味,又有一股说不上感觉的……轻蔑。
尚究非常狼狈的起身,踉踉跄跄走向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那人低声骂了一句:“智障。”
“……”我还没走远呢你当我听不到么,我耳朵又没聋!他这嘴怎么跟淬了毒一样,白瞎一张脸。你自己让我求的,求了你又不乐意,还骂人!尚究非常同情自己的冤大头。
[仁医阁,日暮]
“九弟你不去用膳么?”许玉安看着冷着脸回来的尚究,真诚发问。
这也许是来自师兄的关心。尚究很想说“吃个头”但他努力忍住了。
“许兄,德远楼旁边那玩意是神宫?”
许玉安感觉尚究语气不是很友好,道:“是,神宫的宫主是神君大人,九弟不可不敬!”
行,敬他,行了吧?跪了还不敬!“小弟知错,可神宫为何要建在此地?”
“天界分仙界和神界两个小界。你我现如今待的这片区域便是仙界,从神宫往后便是神界。本来神君打可以将宫殿建立在神界里更清静的地方,但他选择了建在两界过渡的地方,”许玉安抹了把脸,一脸非常天真的敬佩:“神君大人是位负责任的君主,为了让仙和神中间的隔阂不那么大,让我们仙族更好的学习和发展,他付出了非常之大的努力!”
尚究无语,负责个屁,他就是怕有新生领袖危及他的地位。
心里是那么想,嘴上还是道:“是吗,那我们的神君还真是伟大,哈哈,哈哈。”
许玉安满足了一颗敬畏的心,又关心起了尚究的身体健康,道:“九弟真的不去用膳吗?虽然到了天界还是要定时用膳啊!”
他关心完了又锤心口自责到:“哎呀,是许兄不好,忘了告诉九弟。仙人是去素米堂用膳。”
“谢过许兄,九弟告辞。”尚究怕他再唠叨,连忙拱手退下。
[素米堂]
堂内甚是……多人,不对,是多仙。整个堂也就百千来张桌椅,一桌挤六七个人,场面非常混乱,算得上斯文高雅的天界一大奇观。
饭菜的香味和武汉的汗味夹杂在一起,给尚究熏得头疼又反胃。
虽然天庭号召不吃荤,所有神仙食素,但因为大部分仙子都是前不久从人间升上来的,堂子为了照顾这些仙人的胃口,变着花样把素菜做成荤菜的样式。例如把蘑菇烤的两面金黄,看上去像一块肉脯。
米饭是不限量可以添的,只要能吃可以把一整锅都端来吃。这也导致饭堂里出现了大量“米饭仙人”。一个瓷碗也就巴掌大,那仙人把米饭一坨一坨地垒起来甚至有位牛人足垒了一尺高。
是猪吗吃那么多……
尚究打了碗米饭,要了一盘菜在靠窗的地方坐下了。天庭虽好,但自己到头来还是一只鬼,小鬼。阴气没有隐藏好极有可能被发现,那时就不是求求人那么简单了,估计会被当众斩头。况且天界高手众多,自己还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完成任务后得赶紧回阴间。
也不知道那委托人在想什么,点名道姓让自己来做任务…尚究感觉自己非常倒霉,倒霉到家。
他甚是想念自己以前在鬼界逍遥自在的日子……唉,位低一阶被狗欺。
[戌时,仁医阁]
“九弟!”尚究在寝室就听见许玉安隔大老远唤他。
他正起身准备推门出去,一个人影飞快地从门外冲进来,要不是尚究躲得快,现在估计已经被撞飞了。
他有点无语:“许兄这是要谋杀小弟?”哪料许玉安手速极快地扯住他的袖摆,往门外带:“师哥带你认认人,以后咱们和同为一家!”
那也不用那么急啊!尚究心里无奈大喊。然后就被许玉安非常粗暴地拽到大院,跟一群同样很懵的人排成了一列。
“师弟师妹们,再次介绍一下啊。吾姓许,民玉安,大家唤我许兄便可。”许玉安非常隆重地指向身旁一位女子:“这位是你们丁师姐。”
那女子颔首道:“我姓丁,名元阳。”
许玉安轻轻用手点了一下队伍左侧:“劳烦大家按顺序进行自述,从这位师弟开始吧。”
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各位同窗好,我姓陈,名可修。”
一队下来几十号人,尚究名字没记住几个,但脸大多都认下来了。说实话,尚究觉得这种自述方式有点蠢,而且他们现在还像一群呆子一样排成一列。
最后轮到自己时,他道:“我姓尚,名究,大家唤我九弟吧。”他自述时几位师姐师妹探头探脑的,互相之间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直在嘻嘻笑。
许玉安非常激动地一拍手:“大家现在相互之间都认识了,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集体,一个大家庭。”
他目光扫了所有人一圈,严肃道:“明日辰时,是隆重的开元大典。神君会亲自主持,欢迎新仙。所以请各位学子,务必,”他把“务必”两字咬的很重:“于卯时洗漱好,整理好着装,在此地集合,像今日一样排成一列。服装一点要以素色为主,不可佩戴过于浮夸的衣饰,”他瞪了一眼尚究:“飘带也不可过长到拖地。”
“……”我是什么反面青简么?
许玉安又扯了一堆无关痛痒的事情,最后又恢复平日笑面模样:“那许兄就啰嗦这么多,天色已晚,各位师弟师妹回去就寝吧。”
沐浴完,尚究回到寝室。对床柜门被合上了,床铺也有了些褶皱,像是被行李压过的痕迹,应当是又有人入住了。
果然,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位模样清秀的青年走进来。
这人同尚究差不多高,刚沐完浴脸上还有未消下的红晕。他看到尚究,礼貌性的点点头,又出去了。
天界的夜晚很安静,一夜无梦。
[次日,卯时]
尚究是被许玉安呼醒的。这人手持一个长枕,站在床头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尚究很懵许玉安下手没轻没重的,他脑袋很晕,眼前直冒星。
“怎么回事啊九弟?说好的卯时集合的呢?怎么现在还赖在床上?”
他又挥起枕头打了一下尚究:“麻利的,赶紧洗漱完就出发了。”
尚究感觉许玉安其实挺生气的,出于教养还是礼貌地称呼他“九弟”。
“不是,”他揉头坐起来:“许兄,下次能不能别打我啊,人都打傻了。”
许玉安哼了一声:“不打你能醒吗?”他一甩袖子,领着一群人走了。
“……”怎么叫人起床还带上那么多人,多丢脸啊。
按照许玉安的要求,尚究套了件飘带没拖地的衣服穿,当然仅仅是没拖地,洗漱完匆匆到大院集合。
一列人好像都在憋笑,站队整齐的跟在许玉安后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尚究走过来。气氛仿佛是凝固了,特别尴尬。
“许兄丁师姐。”尚究依次行早安礼,然后走向队伍末尾。
队伍缓慢走向主殿。主殿通常用于举办仪式或当作会堂,位于神宫旁边,大概就是在神界里面了。
这次迎新会人非常多,神和仙都要到场,导致殿内非常拥挤,可谓是人挤人,稍稍动一下都会挨到旁边的人。
神站脚的区域还好,靠前,人距不宽不窄。仙站的区域则不一样了。殿堂里大部分位置都留给了神,除了地位高些的仙能勉强站前一点,其余的都挤在主殿偏后的位置。
几千号人大眼瞪小眼,大家面面相觑,别人呼出的温气都能感受到。现场一片混乱,又没人敢抱怨,都在等那位姗姗来迟的神君。
老子晚起那么几秒都是被长枕打醒的,你个天界之主竟然让那么多人站这等你?把自己的神宫修那么大这主殿也修大点不行吗?尚究非常想直接走人,奈何前后左右都是人他挤不出去。
他前面是个百吨王,肥头大耳的一个憨憨,大概是早上没睡醒总是往他身上倒。不知往他身上倒第几次的时候,尚究忍不了了。
他抬手往那人脑壳上重重敲了一下,道:“兄弟别睡了,再睡你同窗要被压死了。”周围一片哄笑,女音尤其多。
那二愣子被敲醒后还是蒙的,见旁人都笑他才领悟过来,非常羞愧地道歉。
尚究想回仁医阁补觉的念头达到顶峰。他环顾四周,那么多人挤一起,少一个也看不出来吧。于是就有一个滑稽的场面出现了。
一位外表英俊的少年从人群里猫着腰挤出来,头发变得凌乱不堪像一个鸟巢,然后这人非常臭美地双手护住辫子,对许玉安说想要出恭。
许玉安无奈,这人怎么关键时刻事这么多。他道:“速去速回。”
终于能出去透口气了。尚究三步并两步跑出宫殿,心里乐开了花。这破会谁爱开谁开,反正老子不开。
尚究一下感觉神清气爽很多。沿途风景甚是美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他大步向仁医阁迈去。
缘分啊!易凌枫看这人意志坚定地走向与茅厕的反方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明显就是逃会嘛,怎么看上去还怪理直气壮的。他加快脚步跟到尚究后面,隔着十几尺一直在憋笑。
尚究此时一心只想回去补觉,哪里想那么多。易凌枫全然不管身后那位看他俩像看傻子的眼神,他一心一意只想知晓这位可爱的小弟子想去哪。
跟了一路,这人走路带风中间停都不带停的。到医阁门前尚究听到身后微微的喘息声才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艹,哪个傻逼这么贱?他刚回头欲开口骂人就见易凌枫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原来小弟弟是仁医阁的啊。”
“!”这不是神君的那条狗吗?
“弟弟那么着急,想必是昨日没有歇息好,回来修养身心呢。”
好一个“修养身心”。尚究皮笑肉不笑:“哪有,大人误会了,小的一时水火,想寻一处茅厕。哪料天宫太大,又人生地不熟的,那只好回仁医阁解手嘛。”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挺扯的,但不也合情合理么。
“原来如此。”神君负着手慢慢踱过来:“吾知晓附近有一处茅厕,也许比较符合弟弟的胃口,带你去可好?”
谁跟你是弟弟?尚究心说我都到家门口了你还带我另寻茅厕你不是没事找事吗。这神君语气极其欠扁,跟哄三岁小孩一样。
“这多不好,怎能劳烦神君大人亲自……”尚究还没说完,哪料对方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锁链,捆住他双手,跟牵狗一样往回牵:“不麻烦。”
虽然自己现在被牵着走的样子很滑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根锁链……那根锁链很是眼熟,世人皆避之不及的东西怎会不眼熟?
这玩意是弑血的啊!就说怎么看这神君阴森森的,果然不对劲,这人绝对跟弑血有什么瓜葛!尚究在害怕之余已经自行脑补出了神君跟弑血爱恨情仇的千字小故事。
再看易凌枫的表情也很好品。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一直盯着尚究笑,嘲笑的那种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自己没被牵过吗!尚究一脸幽怨。
半柱香的时间,那个臭神君就把自己牵到“茅厕”。说好的茅厕呢?你管这叫茅厕?都到了撒开你那破锁链会死吗?那么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如果能的话,尚究非常想把这个破神君当众斩首。“大人不是说要带小的去茅厕吗?”你带我回主殿干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挤出来你又把我拽回来干什么?!
那神君贱兮兮道:“本君尽责了啊,弟弟不嫌弃就此地解决了吧。”他还甚是体贴地松开捆住尚究的锁链,笑的不怀好意。
“……”我解决你大爸啊!他余光瞥见易凌枫在后面掩着脸笑,笑得弯了身,肩都在抖。
你以为你拿个袖子挡着我就看不到你在偷笑了吗?笑点怎么这么低?
很好,三人成功吸引了殿内所有神仙的注意,尚究感觉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一会不知又要被许玉安骂成什么样。
说许兄许兄到。只见许玉安躬身从队伍里挤出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然后屈腰拱手面向神君:“神君大人,这位学子是小辈仁医阁的,说是要出去解手,却迟迟不回来,可是犯了什么事啊?”
那神君故作一副悲伤状:“啊,那可都怪本君没有照顾好他。这弟弟说是不熟悉天界寻不到茅厕,执意要回仁医阁如厕。本君好意要带他寻一处更近的茅厕,他却嫌那茅厕不如人意,到现在还不肯解手。真是本君的过错,要是小弟弟身体憋出伤病了该如何是好啊!”他摇头做痛心疾首模样,阴阳怪气道。
“!”这人蛮不讲理,添油加醋,扭曲事实!尚究正欲辩驳几句,抬头见许玉安那神情瞬间怂了。
这人怒目圆瞪,脸都青了,眉头禁皱拧成一个“川”字,眼神如鹰。尚究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主殿这种重要场合,许玉安会直接给他扒了皮。
不至于吧……自己也没犯什么天大的过错啊……尚究心里默嗔。
神君笑笑,负手走向席台,留下尚究跟许玉安大眼瞪小眼。
“归队!”许玉安大喝,尚究感觉自己耳膜振了几下。这一嗓子吼得易凌枫都有些懵,他忙上前几步,劝道:“不至于不至于,许兄回去开导开导就是了嘛,新生不懂规矩。”
“他这是坏了规矩!”许玉安又吼。易凌枫挑眉,抛给尚究一个同情的眼神,跟在神君后面走了。
“……”尚究故作镇定,万众瞩目下走回队伍里被几位好心同窗挤出的一个空位。
我承认我有错在先,但换位思考一下,那破神君就没有错吗?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不敢说。
待到神君走到席位,大典开始。那人背面一套,表面又是另一副高高在上礼仪之邦的面孔:“诸位,今日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呸呸呸,谁不知道今日很重要?要你说?
“天庭百年招新,又是一批新的人才入宫。”
谁不知道招新?不招新我们站这干嘛?
“在这里,吾代表全体先生隆重欢迎弟子们入界。”
用你欢迎?这破神君每说一句,尚究就在心里拆一句。俗称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