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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斛珠(4) 皇叔,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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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忙忙地要水净了面,便马上拽着蝉儿往梳妆台那边去了。
蝉儿一面在我背后梳着头,一面呵欠连天困眼乜斜的,“我说小姐,您今儿是怎么了,不说起这么早,怎么还忙着打扮起来了。你素日不是最厌这些个么,好容易赶上个什么节日庆典,我们一打发你梳妆,你就满口里嚷着麻烦麻烦的。难道今儿个也是什么好日子不成?”
“可不是,今儿可是真真正正的好日子呢。”我冲镜子里得意地笑着。“…再梳高点儿…再高点儿…哎,再…”
“您是要悬梁刺股怎么着?”
“去去,没听过‘娇容云鬓尽高悬’么。…再画细儿,再长点儿…”
“要不我给您在中间添一笔,谁也没您长。”
“死丫头,欺负我不知道一字眉啊?…再红点儿,再…”
“快成女鬼了。”
“…哼,你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啊。”
蝉儿笑道:“不敢,是小姐调理有方。我只知道,我们家小姐是‘清水出芙蓉’,没的倒叫这些脂粉钗环辱没了。”
“嗯~这话我爱听,不过今日可不比往日。”我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再摆一个娇媚的姿势,啧啧,不错不错,勾引一个男人足够了。“谁家姑娘一枝花呀,谁家公子娶回家~”
“小姐,我怎么觉着你越来越像个媒婆了…”
可不,还是个急着给自己保媒的媒婆。“你赶紧给我去前殿打听着,楚啸风下朝了没有?”
“啊?原来您是为见他呀?”
“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我这就去~”蝉儿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拉着长音去了。
我翘着脚哼着小曲儿,直等到朝阳从那扇窗子移到这扇。当我把哼小曲儿换成敲桌子时,蝉儿回来了。
“怎么,他还没下朝?”
“下是下了,不过又被皇上叫到御书房议事了。小姐,咱们还是先吃早饭罢,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鬼丫头,我看是你自己饿了罢?”
“嘿嘿~”
心不在焉的草草吃过饭,我照旧坐在桌子旁边发呆。又坐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再一次从这扇窗子移到了别处。
“小姐,该吃饭了。”
“啊?怎么又要吃饭了?”
“您是坐傻了么,这都多半天过去了。”蝉儿指指外面的日头。
“那他议完事没啊?”
“议完了,不过皇上又留他吃中饭了。”
我郁闷地趴在桌子上,这皇上怎么这么喜欢他啊,还没完没了了。
又是一顿食不知味。
我支在桌上昏昏欲睡,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床。这主角儿不上场,我唱这一出戏给谁看去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说他是主角儿了?怎么他不来,我就得这么死撑着啊?
当我糊作一团的脑子里搞通了这一点时,我终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床上扑去。爱谁谁,先让本姑娘睡饱了再说。
“…小姐,小姐快醒醒,你怎么就这么睡了啊,妆都乱了,德王爷往这边来了,小姐!”
我朦胧中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无奈睡梦中的我向来是六亲不认,“让他等着。”撂下这么一句,我就又去找周公喝茶了。
“让她睡罢,我在这儿等着就好。”
咦,这周公说起话来怎么有点耳熟?我模糊的想着,终于还是不敌倦意,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一觉方醒,我伸过懒腰打过呵欠,眼都不睁就叫起蝉儿来:“蝉儿,我要喝茶。”
不一会儿,感觉有人坐到了我的床沿上。揉揉眼,我忽然发现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男人,我把眼眨了又眨,“你干吗跑到我梦里来?”
“噢,小王竟有这等殊荣么?”
我又眨眨眼,突然想起才刚的事来,老天,原来那不是作梦啊?!想起蝉儿说我的妆都乱了,我下意识就用被子蒙住头,“四皇叔还是先请外间坐罢,我现在这副样子见不了人。”
“怎么会,这才叫‘金凤搔头坠鬓斜,红腮隐出枕函花’啊。”被子外传来那男人含笑的声音。“快出来,你不是要喝茶么?”
“怎么好意思让皇叔给我倒茶呢,您还是回去坐罢。”
“你先出来。”
“你不走我就不出来!”我气乎乎地嚷道,怎么老是叫他看见我出丑的样子?
“好好。”他笑着离开了床边,我听到他走出外间去叫了蝉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重新梳洗一番之后,我叫蝉儿把楚啸风请了回来。见那男人坐在我对面摇头叹气的,我不由问道:“有何不妥?”
他笑笑说,“小王还是觉得刚才的太子妃娘娘更好看。”
“皇叔说笑了。”
“哎,太子妃娘娘怎么总是不信小王说的话呢。不说这个了,听说你找我,有何事?”
我沉吟半晌,细细想了一番要如何旁敲侧击的问清他的意思,同时还能把我的意思透露给他…
“皇叔,你打算怎么迎娶我?”
他显然是吓了一跳,愣了半日也没说话。没法子,拐弯抹角向来不是我之所长,还是单刀直入更爽快一些。
“…这,自然是十八抬大轿…”他终于回过神来,露出一抹笑。
“谁管那个了。我是说,你若要娶前太子妃,势必有人反对呀。”
他笑意更浓,向后一仰坐,“谁敢?便是皇帝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你倒说出一个来我听听?”
“好,那你听着,我能给你数出三个:你爹你妈你老婆。”
“呃…”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又说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所有的人都闭嘴。不过我倒有个问题,你怎么突然就…”
“一点也不突然。我想了很久,总不能让我的后半生没着落呀,总得寻个替我养老送终的人不是?”
“原来我就是个给你养老送终的人啊。”他的嘴角二度抽搐。
“不然呢?”
“罢了,这样也好,往后我会让你改变这种想法的。”
“你要怎样?”我斜眼看着他。
“不敢。只是为你养老送终的话,我还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还要让我全家永保无虞。”
“只要他们不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我眯起眼,唇上弯出一抹笑:“成交。”
他却皱了眉,“什么叫成交啊,说得好像我在和你做交易似的。”
我垂了眼拿碗盖细细地拨那碗里的茶沫子。“怎么不是交易。我拿你做靠山,保我全家富贵,你又何尝不是靠迎娶我来证明你在天承国的权力。太子爷薨不过数日,他的皇叔便要光明正大的迎娶他的寡妃,何况这件事连当朝皇上都不敢说什么,如此一来,整个天承国的子民就再没有人会不清楚了,那位德王殿下如今不仅是权倾朝野,更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事事随心所欲。而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帝王。我说的不对么,楚啸风?”
他静静地笑着听完我说的话,长叹一声,“你的话我虽然无法否认,但那并不是全部。”他握住我的一只手,“来日方长,未若,我一定会让你相信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