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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还恩 我再也没有 ...

  •   宁弈察觉出她的异样:“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沈荜没有心情与他细究如今这副摸样又与从前有几分相似,一心只想和眼前之人靠得再近一点,又将声音放软,近乎蛊惑般道:“你为我做那么多,就不允许我还恩吗?”

      “也许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

      宁弈还是岿然不动,沈荜主动攀上他的双肩,在耳旁低语道:“你难道不想吗?小弈哥哥。”

      一声罕闻的“小弈哥哥”叫得颤人心弦,从前在上都是沈荜追着他叫,后来到图兰又是宁弈哄着她叫,现下,竟是她再次主动喊出,凭此拉回旧日的一点一滴。

      三言两语的暧昧语息不断敲击人的心房,女子又凑近他的鼻尖,一双露珠般的杏眸含情脉脉,清白又无辜,谁看了都不舍得推拒。

      宁弈将目光下隐隐绰绰的身影猛然拉近,紧紧地拥在怀中贴紧,终是情不自禁,低头捧着她的脸颊轻吻,从眼角到鼻尖,再一点点移到唇瓣,掠进贝齿,敲进舌腔,如疾风暴雨般肆意掠夺。

      “唔......”

      怀中的女子被他的锢得有些发疼,喘息艰难,甚至吃痛得想要后退,但无奈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对方有并不会给她这个退路。

      两具躯体滚烫如烙,炽热灼烧,舌尖被吮吸到发麻,迷乱彷徨。沈荜还在等待下一步动作,可一阵深吻之后,宁弈渐渐放开她,解开二人的痴缠。

      绯红的脸颊和耳根,起伏不定的胸膛,无声诉说着两人的荒唐经历。

      沈荜迷雾般的眼珠满是困惑:“怎么停下了?”

      宁弈深深吸了一口气,拨开她湿濡的发丝,紧握玉肩,沉沉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想吗?我只是怕你我当真两清后,我再也没有理由缠着你。”

      “我知道你是一个多么洒脱、决绝、不留情面的女子,你能张牙舞爪地闯进我的生活,而今也能做到随时抽离,就像三年前那样......可是阿荜妹妹,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度日如年,日复一日,以及思念如山,都将他压得快要窒息。那时候宁弈每日都在想,如果不是齐悦江山尚未稳固,沈荜的心愿还未完了,他真想恬不知耻地去下面找她。

      “也幸得......”宁弈话音一转道,“长宁宫的那场大火将所有的黄粱一梦都击碎,烈火烧出断壁残垣,将我灼得渐渐清醒。或许你说得对,我们本就不属于彼此,你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是我太执着,太渴望,太害怕失去那抹曜日......”

      “可惜,曜日终究不能独属一人。”

      “怪我悟得太迟,阿荜妹妹。”宁弈语气轻缓,唇角带笑,“但至少我做对一件事,如果能用我的命,让那轮曜日高悬碧空,普照众生,我就是宁死无憾。”

      沈荜闭目,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啪嗒滴下来,落在宁弈的背上,再也绷不住地痛哭流涕道:“我根本就不似你说的那般好,我也有私心......”

      “我不想你死。”

      “为什么我救不了你?为什么?”沈荜哭得越来越失控,抽泣哽噎不断,“小弈哥哥,我不要你死。”

      哭到最后,甚至有些霸道道:“我还没学会如何好好地爱一个人,你不许死!”

      宁弈擦干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轻声安慰道:“以后会有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慢慢教你。阿荜妹妹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沈荜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那片烂漫别致的心田,恐怕会变成荒草杂园,不会再有人来。

      宁弈轻抚她的脸颊,目光中带了一丝温柔:“此刻,我竟有些庆幸,庆幸你能忘记过往一切。无论喜的,还是悲的,忘得一干二净也好,至少余生能痛快的走下去。”

      沈荜微默片刻,抬头道:“那万一哪天我想起来,还和别的男子搂着,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沈荜说得严肃,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宁弈被她故作认真的样子逗笑,刮了刮她的鼻头:“那就要看阿荜妹妹讲不讲良心了。”

      “你我曾在皇天后土的见证下,结为连理。倘若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后同穴,即便是过了忘川,见了孟婆,也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他说的,是那场只有他一人在的冥婚。

      沈荜一字未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起身往水池边走,拾起地上的外裳套上,气鼓鼓道:“那要看我未来夫婿同不同意。”

      “未来夫婿?”宁弈道,“看来是不认这本账,是个小没良心的。”

      沈荜系好裙带,微偏头道:“宁弈,我不信往生来世,不信轮回因果,只信现世现报。”

      “所以,就算是孽海情缘,你我今生今世,也要走到共度白头的那一天。”

      宁弈没想过会从沈荜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从前不可能,如今更是难得,直觉告诉他有一丝隐隐不对劲,他问道:“你全都想起来了?”

      沈荜还在整理衣袖,听他发问后摸着袖口一愣,有很快强装镇定:“什么?”

      宁弈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没说话。

      “外头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你这几日要老老实实用药。”

      他没有挽留,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姿模糊而尽,唯余一地水光。

      ......

      房门外,西风吹过,一群栖枝乌鸦飞略头顶,惊起一阵寒声。

      沈荜心不在焉往外踱步,打算去城中逛逛散散心,顺便看看城中疫情如何了。

      大街小巷撒着粉尘,悬浮在空中弥漫着草药味,大夫随着官差四处提箱就诊,所过之处可见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

      沈荜漫不经心,还在想宁弈的事。方才一番话虽说得动人,但却是没底气,

      不经意间,一群衣衫褴褛的黑影闪过,大约二十多人直奔沈荜而去,将她团团围住。

      “你真是长宁公主?三年前,不是早应该死了吗?”为首的一位少妇大声询问,嚣张跋扈,“你们害得陶相死不瞑目,又联起手来逼走少君,如今又害得我们父老乡亲都染了瘟疫,你有什么脸面踏进图兰大地?”

      “就是!滚出去!”

      “图兰不欢迎你!”

      “什么狗屁公主!狗屁小皇帝!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会整整几个月不落一滴雨,还害得我们白受一场瘟疫!”

      “粮食没有,水也没有,我们老百信留没活路啊!”

      “妖女,快走!”

      “妖女!妖女!”

      人多势众,甚至因为动静声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就连官差也惊动,跑过来大喊阻止:“干什么!干什么!想闹事?”

      “我们就想要个公道!为陶公讨个公道,为我们自己讨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

      “......”

      沈荜不知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漏了风声,让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此刻只能抖明身份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我的确是沈荜。”

      “就是她!”

      “真的是她!”

      沈荜道:“我知道大家对陶公的死心有不满,也明白一场疫祸落到每个人头上是多么的沉重,但我沈荜向诸位保证,倘若瘟疫没有根除,我沈荜一定与图兰百姓共进退,朝廷也不会坐视你们的疾苦不理。”

      话音落下,已经有人愤懑不满,躁动的人群推搡起伏,像是要将眼前这人撕碎。

      “谁信你的鬼话!”

      “祸国殃民的妖女,你早就应该去死!”

      “去死!”

      “......”

      推搡间,沈荜被拽倒在地,惊得官差头子连忙去拉人,“都别冲动!若是伤及贵主,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有人只是一味泄愤,根本听不进去劝告,几名官差只好挡在沈荜上方,拦住殴打。

      混乱中一道白光闪亮在眼前,一柄锋利的匕首用力砍来,她闭眼捏紧拳头去挡。

      所幸大难不死,只砍到她腕间的绮香铃,那壮汉还想再补一刀时,耳边响起一阵“咻”声,一只飞矢传空投来,穿透他的手腕,疼得他落下刀柄,惨叫惊呼。

      “啊——”

      不远处响起挥鞭赶马的声音,遥遥可见两位挺拔如松的身影,王远之放下手中的弓,翻身下马,穿进乱成一团的人群把沈荜扯了出来,严子琛紧随其后,命令身后的官兵将所有人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于板喊道:“都别动!老实点!”

      “有没有受伤?”王远之转着沈荜的身子左右看。

      沈荜摇摇头:“你们怎么会来?”

      “你还说,我要是不来,你的小命儿没准就交代在这。”王远之心有余悸,语气有些急。

      “公主有所不知,下官近日一直与王将军紧盯卢骏府上的动静,谁知真让我们关注到他的动静。卢骏一直与厥然暗中通信,几次三番陷我们于险境,这次更是找人暗中散布公主的真实身份,企图激起民怨,实在是胆大妄为!”

      沈荜蹙眉道:“卢骏与厥然何人有所牵连?”

      严子琛顿时哑声,却见王远之瞟了一眼他,沉声道:“他肯定不愿说。那人就是宁策吾。”

      “不仅如此,六年前,唐参押送西北驻军粮草途中,有土匪杀人抢劫,其实那帮劫匪就是青天教乔装假扮的,甚至还是卢骏在其中里应外合!”

      沈荜早就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卢骏和宁策吾联手捣的鬼,可是六年前,卢骏为什么不惜背上乱国重罪和宁策吾联手?对他有什么好处?

      ……

      王远之转身扫过人群,颇为严肃道:“你们自以为要为死去的陶璟之讨公道,殊不知你们最仰赖的青天教正是利用这一点将你们扒皮抽经,连血都吸了干净!为了实现宁策吾的复仇大计,四十多年来,青天教将你们都驯服成最忠心的拥趸,公然与朝廷作对,甚至替宁策吾卖命,哪一个有好下场?就连你们如今罹难,也是因为宁策吾弃了你们,想用瘟疫搅乱图兰,好浑水摸鱼。”

      王远之胸腔震动,继续道:“而你们口中的妖女,却是拼了命也要救你们的人。”

      场上众人皆无言以对,左右顾盼,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沈荜拍干净身上的灰,走上前道:“今日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官府也不会抓你们,早些回去照顾自己重病的家人。诸位所言我沈荜都已记在心中,此后也会竭尽所能还你们一个安稳太平的家园。”

      后半句话,不仅是承诺,更是约定。

      “既然公主已经发话,都散了。”严子琛忽又测目叫住一人道,“你,留下!”

      正是方才想使利器伤沈荜的那名莽汉,听到严子琛叫他,转身拔腿要跑,却被于板拦住,周围的官差也围上来,很快将人拿下。

      人被押到三人面前跪下,严子琛道:“是卢骏派你来的?”

      “大......人,小人也是拿钱办事,求您饶了我罢!”见严子琛不为所动,又转头去求沈荜,“公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不等沈荜发话,严子琛厉声道:“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目无法纪,尽做伤天害理的买卖,还要齐悦律法何用!”

      “恳请公主将此人交给下官,查明他与卢骏的干系!”

      沈荜还没心软到如此地步,更何况他还与卢俊有牵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证。

      “但凭严大人查个水落石出。”

      严子琛领命,吩咐道:“带走。”

      那大汉连忙求饶,却因无果,转而破口大骂道:“一群黑心肝的,仗势欺人,不得好死!”

      原本乌泱泱的马路变得空旷起来,露出一物亮得闪眼,沈荜走到方才摔倒的地方,拾起残损在地的绮香铃,如此好看的手环就此砍断。

      她拨弄着斩断的银环,捧起铃铛左右看,心中正失落,忽然眸光微动,却见几根白丝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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