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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抗拒 阿荜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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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为什么会有这个磨喝乐?”
“宁小姨不在的这些时日,天明每天都很想你,每每天黑都害怕得睡不着觉。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给的我这个,他说让我害怕或者是不开心就抱着磨喝乐,还可以跟它说说话,假装有人陪着自己。”
“宁小姨如果也觉得不开心,就抱着这个磨喝乐试试。”
沈荜被这个理由逗笑,抚了抚天明的头,没想到宁弈还会这样哄孩子,更没想到这个当年从她手中送出去的磨喝乐还能回到自己手里。
“宁小姨笑了!看来那个叔叔说的是真的,见了这个胖娃娃的人都会很开心。”
沈荜又抱住天明,在她耳畔轻声道:“嗯,谢谢天明,宁小姨很高兴。”
天明嘟了嘟嘴,又悄悄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是一张画纸。
“我还有好东西要送给宁小姨。”天明摊开那张画纸,随着整张画卷映入眼帘,熟悉的面孔展现在二人面前,天明解释道,“这是娘整理爹爹的遗物时发现的画像,以前娘还在的时候拿给天明看过,说这个长得好看的叔叔是爹娘的朋友,天明一下子就记住了他......宁小姨还记不记得天明跟你说过,自己以前做过一个怪梦,梦里有一个好看的人拿着你的画像问我见没见过画像上的人,我还捉弄他说这是我小娘。后来见了宁弈叔叔才想起来,画像上的这个人应当就是他。”
沈荜一时看呆哑言,看着皱黄的纸张还有散发着潮湿的味道,没想到能保存得完好如此。
上头浓黑的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张稍加青涩的面容,乃是六年前宁弈离开上都,沈荜为他所作的临别丹青图,就坐在御花园那棵高大的栾树下,旁边还摆着一副双陆棋。
许是他流落至图兰时,无意落在铁离夫妇家中,寿奴又是个细心人,便保存了下来与铁离的遗物整理在一起。他们留给天明的东西本就不多,阴差阳错就将这画纸从吴家庄带了出来。
“谢谢天明送我这些,宁小姨很喜欢。”
“宁小姨喜欢就好。那宁小姨,今夜天明能和你一起睡吗?没有这个磨喝乐陪着,天明一个人睡,有一些些害怕。”
“当然可以。”
沈荜低沉的情绪好转了一大半,一路上的苦闷也几乎烟消云散。
天明很快就睡着开始呓语连连:“阿爹,阿娘,天明好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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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半路被严子琛叫走的王远之手里同样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张,神色凝重。看罢后将手中的信纸捏紧,冷肃道:“该死的卢骏,果然假借镖局之手与朝中官员大臣有所勾结。”
“严大人,这封信上所书确定可靠?”
“在下特意拜托昔日在大理寺的同僚查过,确保万无一失,王将军尽可放心。”严子琛道,“不过,据我观察,卢骏所犯远罪条不止于此,他与青天教那边一样扯不干净。”
“六年前,长公主要查的军资贪墨案,也有他的手笔。”
“你是说......”
“三年前墨盛跟我提过一嘴,六年前由唐参押运的军粮,半途被山匪杀人越货,定有蹊跷。再结合下官这三年在图兰找寻的蛛丝马迹,只怕就是卢骏联合青天教做的幌局。”
王远之神情严肃道:“如此说来,是该找个机会揪出老东西的狐狸尾巴。”
“嗯。”严子琛轻颔首道,“正好,过几日朝廷派的赈灾巡察使就要到了,是该清理清理庭院,才好迎皇城的人落脚。”
若不是近日意外接二连三接二连三,卢骏在他们手中根本就翻不出浪花,要想对付他轻而易举,本不足为惧。
思及此,王远之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困倦倒是袭来,她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又搓了搓鼻头,稍微精神了些。
严子琛见道:“将军刚从厥然回来就被拉过来议事,实在是下官考虑欠妥,不如也早些回去休息。”
“哦,无碍。”王远之说完又想起事情似乎都说完了,也没什么可再聊的,而且说不定严子琛这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呢,也就不便不多留。
“确实不早了,那严大人也早些休息,告辞。”
“告辞。”
漫夜好眠,似泊船之人终于飘荡在平静的水面,或是酣畅入眠,或是碎语二三,或是闭眼安息......
翌日清早,沈荜轻手轻脚起身,拉过被子盖在天明贪凉露出下的半身处,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赤日高挂,图兰几个月没有下过雨,使得绿株枯黄发焦,连带着人看了也增添几分烦躁。
沈荜往后院走去,陶罐里烧火熬的汤药正咕咕冒热气,药碗里盛满杵好的药,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本草......吴七拐一个人大早上就在药房忙得跳来跳去。
他的余光瞟到沈荜的身影,兴奋喊道:“阿宁!快快快!来帮师父找找药材,我那紫花地丁放哪儿去了......”
“来了。”沈荜抽身走过去,蹲在地上翻开那些用袋子存好的药材,很快就找到递给吴七拐。
“这三年还好有你在,要不然师父这把老骨头,哪还转得过来。”
“师父可一点也不老,怎么说也能再在江湖云游个几十载。”
吴七拐咯咯笑:“也就你这孩子嘴甜,会哄师父高兴,不像吴托那臭小子,长那么大净让人操心。”
沈荜想起老脱儿的事,如果他真的是宁策吾安插的在他们身边的间谍,她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的师父。
“对了,阿宁。”吴七拐并没有注意她的不对劲,转道,“屋中那小子最听你的话,你今儿个一定要劝他将这药澡泡了,再拖不得。”
沈荜收拢神思,回答道:“知道了。”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轴得很。自他得知你被厥然的兵马掳走,居然用断水绝粮威胁我,满屋子的人轮番劝过也不中用,说什么也要去厥然救你。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想起当年在丹州的时候见过一个赤脚大仙使过这鬼门针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还奏效了,只是这东西也确实有些怪性。算上来回的日程,他还剩......不到五天。”
“阿宁,你会怪师父吗?”
沈荜强挤出一丝笑:“当然不会。就算师父不想办法,照宁弈的性子,只怕他拖着这副残躯,也会活生生杀去厥然。”
“你放心,师父一定想法子治好他,若是不解开蛊毒,师父不会轻易收手,这就是我吴七拐的命。”
沈荜点头,坚定道:“我相信师父。”
“昨日我见那小子回来便无精打采,最怕的是他根本就是心存死志,无心养疗。今早我已经叫人往宁弈房中送药汤,你赶紧去房中劝慰劝慰他,试试奏不奏效,只有你才能劝得住他。”
沈荜哪里敢说自己不光没有安慰病人,甚至还火上浇油,说了很多伤人心的狠话。
“......行,我这就去。”
推开褐漆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笼罩着草药气息的湿热暖流。
屋内空荡荡一片,后室传来一阵潺潺水声,响亮而清脆。
沈荜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帷幔飘飞间,宁弈穿着一件薄衫靠在澡池边缘,双手懒懒地架在两旁,许是因为双目再次逐渐模糊,面上挂着一片白纱,仰着头靠在一边闭目敛神,看起来病姿清冷又不近人情,倒是一幕别致风景。
若是目光再往胸膛出移,就会看见衣襟敞开的地方肌肉喷张,挂着大大小小新旧交加的伤痕。
她心中腹诽师父根本就是瞎担心,宁弈哪有心存死志,这不泡得舒舒服服?
密闭寂静的室内,脚步可以无声,但她手腕间的绮香铃晃动出轻微的声音,落进耳中听得真真切切。
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像是看看对方究竟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先发声打断的那一个,明显会落下风。
沈荜走到宁弈身后站定,拉住左手长袖,右手伸手去取漆黑木桶里的水瓢,舀满后浇落在宁弈肩头,水流倾倒得很慢,细股细股的声音很悦耳。
对宁弈来说,明明是凉水,浇在身上却有些灼烧肌肤,无异于重重折磨。
身后那人只管专心致志地重复好多次取水倒水,一丝不苟,一言不发。
终于,耳边的响动停下,背后是一阵安静,宁弈以为沈荜就此作罢,将要离开,却突然感受到周围的水波涌动,寒冰刺骨的水中激起一道女声,在浅浅地倒吸冷气。
吴七拐为了压抑宁弈体内的火蛊,将熬好的汤剂兑用寒凉井水,直接送给宁弈沐浴效果最佳。除他火旺之体,常人根本就不能忍受这样刺骨的寒意。
周围的明显气息被人搅乱,他能感觉到沈荜近在咫尺,原本悠然自得的宁弈开始发僵。
终于,他出声问道:“阿荜妹妹,你做什么?”
沈荜平静道:“我以为,你会一直不理我。”
宁弈回:“你不开口,叫我如何......”
话尚未说完,一个炙热的吻贴近堵在嘴边,搅乱二人所有话息,湿热又缱绻,以及从未有过的温柔。
宁弈用那发白的脑袋享受了片刻的欢愉,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沉沦下去,伸手去推她搭在自己脖颈上的臂膀,却惊讶地发现她只穿了一件内衫,早已被水浸透,无处遁形。
沈荜感受到他的抗拒,也跟着奋力挣扎,想要阻止他,也想跟他拉得更近。
二人气息错乱,肌肤相贴,肢体交缠,溅起水花片片,室内响起阵阵水流激荡声。
宁弈面前的白纱掉落进水边飘起,泛红的双眼模糊不清,他扯着嘶哑的嗓音低声阻止道:“阿荜妹妹,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沈荜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