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穿越者的游戏攻略》六月谷

6、虚魑实祸 虚假鬼怪、

　　山弯弯，路弯弯，
　　何时才能见曙光?
　　本是园里花，
　　却栽瓦盆间。
　　春过，秋过，落雨早干涸。

　　山弯弯，路弯弯
　　何时才能见曙光……
　　是谁？
　　祁砚知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在帐篷外走来走去。
　　看影子大概是个矮小的姑娘。
　　在他屏息凝神时隔壁帐篷传来打哈欠的声音。帐篷外的人一听有动静被吓得定住一瞬，随后逃走了。
　　祁砚知：“……”真会挑时间。
　　他出了帐篷后人早已跑远，接着晏衍也拉开帐篷，说：“刚是不是有人在说梦话？”
　　“是，但不是梦话。”祁砚知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瞬间清醒好多。他走到江既明的帐篷外俯身蹲下。
　　这人怎么还没醒？
　　正要伸手去拉帘，拉链一动，他便与帐篷里的人对视。
　　祁砚知挪开视线，攸地起身，说：“起来吧，刚有人来了。”
　　见江既明浑然不知，又说：“你没听到有人在唱歌？”
　　江既明皱了皱眉，说：“除了听到你们出来的声音其它没有……唱了什么？”
　　祁砚知：“山弯弯，路弯弯，何时才能见曙光?本是园里花，却栽瓦盆间。春过，秋过，落雨早干涸。”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人被委屈着、被局限着的一生，却又想舒展、想看到亮的幻想。
　　晏衍在扒拉着帐篷，江既明朝他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和他都被限制了。在难度较低的副本，为维持游戏平衡，高阶玩家各个方面都会被削弱，包括五感。”
　　祁砚知点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山尖上的雾被晒散，阳光顺着山脊淌下，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风带着草木的潮气扑在祁砚知脸上，带着一根根发丝被吹起。
　　江既明抬头仰望着天，说道：“回村。那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

　　回到村里，那首歌谣又萦绕在祁砚知耳边，他即刻提高警惕，另外三人也开始戒备，几分钟过去依然无事发生。
　　晏衍：“这都唱第几回了，还不消停。”
　　江既明：“别说话，继续走。”
　　祁砚知表情凝重，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要一直走了。
　　有个胆子很小的人在不断靠近，但总保持着距离，以至于祁砚知多次想用余光扫过身后却没看清人的相貌。
　　祁砚知压低嗓子说道：“很可能是早上遇到的人。”
　　江既明也同样凑近他耳边低声说：“先静观其变，避免伤及无辜。”
　　走到拐角处时祁砚知发现没了影，“她没跟上。”
　　正欲返回江既明止住了他。
　　“等等。”萧洵手指抵着太阳穴，说：“她被人堵了，就在拐角那个路段。”
　　-诶，不是已经触发任务了吗？还去村里逛啊。（送出20血滴值）
　　-我进过这副本，当时玩家比较多，没几天就完成任务了。就四个人，估计够呛。
　　-不能吧，那可是榜上有名的几位大佬和一位新秀啊。
　　-谁知道是不是运气成分呢，不去捉鬼难道要在里面自生自灭吗？再说了，这是难度系数偏低的副本，你说的那几位大佬能力都是会被削弱的。
　　-楼上这话就不对了吧，排名和实力都摆在那儿了，很难不怀疑你是第一次看他们直播。（送出50血滴值）
　　-进过这副本的能不能告知一下有没有时间限制啊？在线等，十万火急!
　　-蹲蹲。
　　-同蹲。
　　“你这个死哑巴，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赶过去后，那个跟踪的人正被拉着袖子，她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叫嚷着，脸上淌满泪水。扯她衣服的人见其反抗骂了几句，随后抬起手朝她的脸挥去。
　　祁砚知在那之前挡在她面前，江既明则是将挥过去的那只手一折。只听“咯嗒”一声，男人差点跪下。
　　“嘶——疼疼疼！”他甩开江既明，瞪了对方几眼，说：“你们他妈干嘛来的，想找事？”
　　江既明抱臂，“是啊，来找事。”
　　虽是笑着，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男人咽了口唾沫，继而面向祁砚知，占着自己人多大声道：“快滚！净打扰我们做事。”
　　祁砚知仍旧不为所动，那些大概都是男人的小弟，而他为树立威严也顾不上对方是否比得上自己了。他怒吼一声，使尽浑身解数抡起拳头砸向祁砚知。而祁砚知轻松躲过，自己一个踉跄重重摔在稻草堆，极其狼狈。
　　威严没了，脸也丢光了，男人这下彻底怒了，“一个个都看什么？还不快上！”
　　祁砚知正要对他动手，眼见着他的同伙冲了过来。
　　那正好！
　　他一个回旋踢，冲在最前面的同伙被踹飞，恰好砸在了男人身上，两人一同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被打得趴下，各个抱腹喊疼。
　　祁砚知单手拎起一个壮汉，问：“她是谁，为什么赶她？”
　　被揪着领子的壮汉有些喘不过气，祁砚知松开手，“说。”
　　那人趴在地上干呕，缓过来后他指着另一边说道：“她就是个疯子!山鬼就是她引来的，我们不赶她赶谁？”
　　“为什么这么说？”祁砚知又问。
　　“哼，每次村里有人被山鬼陷害她都在场，问她话她就跑，这不就是心虚了吗。”壮汉说道。
　　一捆绳子从他腰间掉出，被祁砚知夺过，“绳子，干嘛用的？”
　　在那瞬间，壮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那、那当然是捉鬼用的，我们村里都拿绳子和刀捉它们。”
　　祁砚知捕捉到了他的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才开口：“换个工具吧，这些抓不住鬼。你们可以走了。”
　　“好，好的。”他杵了杵边上的人，“听见没，快走!”
　　祁砚知收回目光，冷不防听见一句“为什么跟踪我们”。语气如同冰山，又冷又硬，是萧洵无疑了。
　　此话一出，在旁的女生更是不敢同眼前人对视。
　　在祁砚知来看，他才像是方才那伙人里面的老大。
　　“可别吓着人家了。”晏衍给她搭了把手，将人扶起后，问道：“你没受伤吧。”
　　女生没有回应，却一直盯着对方。
　　“她是聋哑人。”不知何时，江既明出现在祁砚知视线里，“但能看得懂唇语，只是有点费劲。”
　　这人怎么老喜欢突然冒出来？
　　“哦，这样啊。”晏衍指着自己的嘴，继续道：“姑娘，你看我说……”
　　祁砚知拿起绳子细细端详。
　　除了沾了点泥其它并没有发现什么，看起来像是新的绳子。
　　他抬起眼眸，却见女生一直看着自己。
　　更准确来说，是他手上的东西。
　　祁砚知忽然间快步向她走来。
　　还没踏出几步路，女生瞳孔骤然一缩，跟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
　　“诶，跑什么啊!”她离开的速度很快，晏衍想拦也拦不住。
　　江既明走过去，说道：“故意的？”
　　“这都发现了？”祁砚知食指贴在嘴唇上，说：“看破不说破。”
　　两人相视一笑，江既明挑着眉，说：“演技还有待提升。”
　　-什么啊，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对了，因为我也看不懂。榜一和新人在干嘛呢？有说有笑的。
　　-有没有进过《雾岭幽魂》的玩家出来解释一下。（送出50血滴值）
　　-我我我!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捉山鬼’这个任务完成后就通关了，也没有出发任何关键剧情。
　　-我都习惯了他们的直播总是能让观众摸不着头脑，再离谱也不为过了。（送出100血滴值）
　　【叮!解锁关键人物:白韵
　　身份:???
　　背景:???】
　　【获得道具:麻绳
　　该道具等级指数:一颗星
　　功能:???
　　使用方法:???】
　　“那个姑娘叫白韵?”晏衍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白韵，白云，还挺向往自由。”
　　思绪被系统打乱，祁砚知只好重新梳理一遍。
　　回想白韵的特征——全身上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的体态、走姿全都符合祁砚知早上见到的身影。可唯独不同的是她听不见，说不了话。
　　所以，要么只是两个相像的人，要么他所见的是同一个，而唱歌的另有其人。
　　这时，江既明轻声对他说:“白韵或多或少藏了点什么，她在遮掩某些事实。”
　　提到“遮掩”二字，祁砚知立马想到白韵的那身穿搭。
　　大热天的就算有风湿的人都得换上背心，何况穿得这么严实。
　　祁砚知:“现在必须找到她。”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捉鬼么，跟她有什么关系?”晏衍问道。
　　“如果只是捉鬼这个任务未免有些草率。”祁砚知忽的想到什么，又说:“萧洵，你还有传送吗?”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说:“有，正好还剩两张可以给你和老大。”
　　“嘶拉”一声，两张牌被撕开扔在地上，二人即刻被光圈笼罩。
　　萧洵:“你们先去，我和晏衍随后到。”
　　话落，祁砚知眼前白光一闪，再之后便看到了白韵。
　　他和江既明站得远，白韵并无察觉，只坐在木凳上，头还时不时抬一下。
　　看样子是在等人了。
　　江既明靠近:“你说，她等的会是山鬼么?”
　　“十有八九了。”祁砚知回答。
　　半个小时过去了，待萧晏二人都赶来后依旧不见影子。
　　晏衍趴在石桌上，抱怨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来……”
　　“来了!”祁砚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眼见着一阵微风带起地上的落叶，但风倒不是朝他们这边吹来。
　　四人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祁砚知微微眯眼看着前面的女生。
　　白韵招了招手，脸上写满了迫切和欣喜。
　　浓浓黑雾在她周身绕了几圈，随后逐渐散去，一个女人出现在面前。
　　虽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看清来人时祁砚知还是不由地愣了一下。
　　但并不是因为太可怕。
　　日头正毒，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上那件灰布衫烂得像被虫蛀过。袖口缺了一块，从里看得到受伤的手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白韵伸出双手，女人抱着木盆，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块布。
　　她指尖捏着布的一角，一下一下擦着白韵的掌心，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什么。
　　白韵撸起袖子，那片红得发紫的痕迹暴露在天光下。祁砚知远远站着，目光落在白韵手腕至手臂，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蜷。
　　祁砚知挪开视线，恰巧对上正低头看他的江既明。
　　祁砚知挑眉，那眼底残留的沉郁快得像错觉，他道:“有事?”
　　“没事。”江既明摇头。
　　祁砚知:“……哦。”
　　不知为何，当江既明面对自己时眼底的情绪总是如此复杂。
　　很烦。
　　很焦躁。
　　他抓了抓头发，避开视线说道:“我知道了。”
　　晏衍一头雾水，“知道什么了啊?”
　　“看到白韵的手了吗？”祁砚知说道。
　　晏衍:“嗯，看到了。”
　　祁砚知:“动动你的脑子想想看，她的伤是被什么造成的。”
　　另一方陷入了沉思。
　　没等对方回答，祁砚知自顾自地说:“绳子。”
　　“哦!我知道了。”晏衍恍然大悟，一手作拳捶了下掌心，说:“所以她也是鬼喽?”
　　“……重点抓错了。”祁砚知为感无奈，“而且，鬼不鬼的对于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我们从打完一批山鬼回村到现在，副本的侧重点就不再是那个‘捉山鬼’的任务了。”
　　回想一开始遇见的老头说的那句话放在这个时候，对祁砚知来讲别有深意，“请人捉鬼却没人敢去，看似只是一句简单的喃喃自语，实际上却是提醒，是恐吓。”
　　晏衍:“是想让我们离开这里吗?”
　　祁砚知:“嗯，但是没起到什么作用，于是对饭菜做了手脚。”
　　“为什么呢?我们不是摆明了自己是捉鬼的专业户吗。”晏衍一味地问。
　　“说到点上了。”江既明忽然开口:“证明他不想让我们这样干。”
　　祁砚知心里有个猜测——
　　或许绳子那些工具本来就不是那些村民用来捉鬼的。
　　沉思默想之际，一团黑雾袭来瞬间包围四人。
　　被发现了!
　　祁砚知下意识摸上腰间的短刀，忽的想起什么又垂下手，而那群山鬼将人围住后就再无动作。
　　半晌，雾气散去，出现在他眼前的皆是老弱妇孺。
　　祁砚知长舒一口气，“抱歉，伤了你们的同伴。”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一顿，犹如时间停滞，只有边上的江既明和萧洵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像是早就料到会如此。
　　晏衍小声对边上人说话，声音通过耳机传入祁砚知耳边:“所以‘捉山鬼’现在是作废了?”
　　“不，还有效。”萧洵回答:“只是这个任务违背道德，看你干不干了。”
　　“算了算了。”一听有违道德晏衍当即摇头，“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祁砚知目视前方，而在他面前呈现的，正是那拥挤的房子。
　　这时，群人中一位妇女从阴影里走出。同样，整条胳膊红痕遍布。
　　“请问，能帮个忙吗？”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祁砚知:“嗯。”
　　“我……”妇女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口。
　　“你想屠村。”
　　见其眼中燃起希望祁砚知便有了十成的把握。
　　他嘴角不明显地上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