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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我觉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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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老鼠的叫声像生锈的锯条,挠着耳膜往脑子里钻,桌上油灯亮起来的瞬间,影子在墙上游走成扭曲的人形。
借着灯光,只见一个人垂头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那人似乎被吵醒。
这是在哪?
他揉了揉后颈,缓缓睁开眼,将视线移至桌前的一张纸上。
姓名:祁砚知(24岁)
罪行:自私、贪婪
还贴了张照片,照片内男生扎着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正是面前看这张纸的人。
祁砚知垂眸盯着纸上的罪行,指节无意识摩挲照片边缘,喉间溢出极轻的笑,眼底翻涌暗色。
【叮!新用户绑定成功,祁砚知(24-0)】
【请寻找钥匙,逃离此地】
即刻,手腕上出现一道条形码还有那串数字。
原来是游戏啊。
祁砚知站起身观望四周,但地上除了废纸还是废纸,于是拉开半掩着的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随手抓了把叶子一路做标记。
良久,不远处传来枪响,祁砚知还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来到声源处,一具尸体趴在空地上,脑袋顶着个窟窿。
祁砚知俯身揪着尸体的袖子将其翻过来,扫两眼便掀开尸体的衣服。
一把沾血的钥匙躺在被挖空的肚子里。
腥味向四周扩散,祁砚知略感恶心,拿上钥匙原路返回。
既然需要钥匙才能离开,那么必须有扇带锁的门。
“咔嚓——”
当祁砚知隐约在漆黑中看见木屋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将他笼罩。
还没等其反应过来,那道黑影便把他重重甩了过去。
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糊了祁砚知一身。
方才被袭击时撞在了一棵树上。
这一撞,犹如无数根针一齐扎在身上让人发麻。许是被尖锐的木刺给划了几道口子,单薄的白衬衫眼下一块红一块黑,还破了几个大洞。
终于看清眼前的东西了——一只比树还高大粗壮的虫子!
祁砚知扶着树站起来迅速跑开,而那个怪物反应也极快,两者大致是同一时间有了动作,在躲开它用尾巴甩过来的一击时周遭的树木瞬间被折断掉落山崖。
那条虫子蠕动着厚重的身体,惊叫声源源不断,但这并不是这只虫子发出来的。
而是身体!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原本紧闭的口器猛地张开——那哪里是嘴,简直像一道咧开的深渊,边缘布满参差不齐、泛着青黑色的利齿。
还没等祁砚知看清内里,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然下一秒,无数团东西从那深渊里涌了出来,砸在地上。
是尸体。
可就在落地的瞬间,这些本该冰冷的躯体突然抽搐起来,断裂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转,眼眶空洞。
由于尸体众多,祁砚知甚至能听见它们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随后,那群堆成山的尸体“活”了过来。
丧尸群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在祁砚知身上。
祁砚知预感不妙。
它们嘶吼着朝他扑来,腐烂的手指抓向他的手臂,腥臭的嘴张到极致,露出黢黑残存的牙齿。
祁砚知猛地躲开最前面一只丧尸的扑咬,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
周围只有树,没有防身的工具,只有硬冲了。
以他的速度确实比这些行动迟缓的丧尸快得多,可架不住数量太多,与它们的距离不断缩短。
脚步声、喘息声像贴在耳边,心脏如擂鼓似的撞击着肋骨,背后更是火烧火燎地疼。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让脑子更加清醒。
祁砚知咬紧牙关,视线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木屋。
在感觉到丧尸指甲触过背后几条伤痕的阵阵麻意时,手已经扶上了门把手。
关上门那一刻,门板剧烈震动起来。丧尸撞门的力道让整间木屋都在摇晃,灰尘从房梁簌簌落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木门猛地向内凸起,随即一只腐烂的手穿透木板,五指在空气中乱抓,门板的破洞瞬间被扯得更大了。
祁砚知赶忙踢开那堆成山的废纸。
果不其然,有一个地窖!
他提走桌上的灯,打开门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这才与那群丧尸拉开了距离。
祁砚知捏了捏微微发抖的手指,借着灯光探查着周围。
地窖内部像是条无尽的长廊,墙上挂着画。
每隔半米挂有相同的画,画上的人物头朝向左边,也就是前方。
“这是在指引方向吗?”祁砚知带着点喘息,自语着。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之余,一阵冷风突然袭来,祁砚知便知道,那群丧尸已经破门而入了。
他心道不好,不经加快脚步,时不时扫一眼墙上的画。
在长廊里奔波半晌,此时的腿犹如灌了铅似的发沉。他注意到画上的人物变成了面朝右,而身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靠近那画像,指尖刚触到画,唇角就漫出笑——画上有道细如发丝的划痕,刻着朝左的箭头。
祁砚知继续向前走,不知何时前方出现微光。
是一扇没关紧的门!
他走进门内,长廊立刻变了个模样。
门内是一间画室。
祁砚知关上门,转头竟看见“自己”穿着便衣坐在画板前。
这和游戏又有什么关联?
他双手抱胸看着“自己”在画板上操作从起笔到完工。
画的是玫瑰。
这是祁砚知几年前的一段记忆。
比起以前,现在的自己脸上多了几分成熟。
祁砚知看着那束玫瑰忽地皱起眉,说:“少了点什么。”
于此同时,另一个祁砚知也皱着眉说出了同样的话。
祁砚知一顿,随后又轻笑一声,刚想凑近点看时,窗帘被风吹开,光像淬了冰的刀扎进眼,遍布画室。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
待睁开眼后,自己已然不在画室。
——
祁砚知趟在床上,身上伤痕的痛感已然消失。
他正感叹着只是个梦,而后看向周围如此陌生的环境又感叹道:“这梦还没醒。”
【叮!恭喜新用户成功登入游戏,请按照坐标到达目的地】
话音刚落身旁就出现了张电子地图。
【倒计时半小时,还请玩家尽力完成】
目的地距离这里横跨半张地图,祁砚知说:“尽力啊,可能不太行。”
他顺着地图走出去,打量着每栋别墅,忽然开口说道:“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在副本中,关键道具以及剧情皆可推动故事发展】
【若情节停滞不前玩家将永远被困在该副本,若偏离方向,轻则处罚重则被抹杀】
介绍完毕后便再没了声音。
祁砚知依旧对当前状况疑惑重重。
别墅前有条公路,两旁种着常规绿植,虽满是绿叶看起来却毫无生机。
更奇怪的是,路上甚至没有行人,只有辆公交车。
车里正好有个人。
“这里都住着像我这样刚进游戏的玩家?”
这句话是说给车上司机听的,但他依旧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
祁砚知:“……”
他略感无奈,叩了叩玻璃门。
于是呼噜声停止,司机挺直腰杆,看都没看就问:“去哪栋别墅?”
“406。”祁砚知关闭地图,视线移至对方的手腕,问道:“你是NPC?”
“……”司机瞪着大眼咬牙反问:“我看起来很像?您还能再直白点问我是不是人呢?!”
说话之际,司机袖口下露出条形码的一角被祁砚知灵敏地捕捉到。
“哦,不像。只是问问。”祁砚知答。
看来说的是实话了。
司机叹了口气,说:“其实每个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就连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了……当你是在安慰我吧。”
“我也是玩家,只不过偶尔接送新人挣点外快。”
祁砚知毫无感情说道:“哦,理解。”
说完后又察觉不妙,下一秒司机朝他伸手,说:“所以——”
“没带钱。”
司机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初来乍到系统还没给你开放呢。”
他指着地图上406号别墅,说:“这不,住在里边的人可是块大金山。”
是大户啊,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了,祁砚知想着。
公交车已停至门口,祁砚知下了车后见司机没跟来,问:“不是要赚外快?”
“别了吧,开个玩笑,接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挣他钱。”司机冲他挥挥手,随后扬长而去。
祁砚知:“……”呵呵,怂包。
他按下门铃,门自动弹开。
与初始登入的别墅比起来没什么两样。
莫不是被那个司机诓了。
“有人吗——”他提高嗓门喊道。
无人回应。
祁砚知上了二楼,敲响了离他最近的一扇门。
还是没有回应。
别墅没人,正中祁砚知下怀。
于是,他一个起跳,完美趟在床上。
下一秒,手腕被捉住。
“谁!”祁砚知瞬间就下了床。
“我——”
“你是房子的主人?”祁砚知问。
“嗯。”那人许是刚被吵醒,嗓子听起来有些哑。
祁砚知朝他伸手:“我叫祁砚知,抱歉。”
“江既明。”他虚握了下伸出来手,随即下床。
祁砚知收回手,目光依然在对方身上——
(24-3)的数字。
“你不是新人吧,而且还是个老玩家?”虽是问,但祁砚知语气上带着百分百的肯定。
江既明轻笑一声,说:“的确如此。”
两人一并下楼至客厅。
祁砚知背靠着沙发,说:“这片区域是不是都是为新手提供的地方?”
江既明点头,说:“那我再提供点信息……新手每通过一个副本系统会自动评分,而评分就是为了升级排名,达到一定水平会被安排到更上层的区域。”
“不过,你还没进入副本,所以系统自然没有开放所有功能。”
祁砚知说:“所以,我为什么会来406?”
江既明答:“不清楚,系统让我扶持新人吧。”
这句话回答得相当草率,但既然他不想说那祁砚知也不好继续追问。
【叮!组队成功是否开启血滴值共享】
祁砚知看向他,说:“血滴值共享?”
江既明端了杯茶在面前,解释道:“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钱,介意开共享么?新手期缺这个寸步难行。”
“当然不。”
这样一来减少了一点需要顾虑的事。
但无事献殷勤,对他有什么好处?
“行。”江既明动动手指,系统提示音紧随而至。
【已启用血滴值共享功能】
“好了。”祁砚知直起腰同他对视,懒懒地说:“讨论讨论关于副本方面的事吧,比如——我为什么会进来?”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准确的答案。”江既明放下茶杯,说:“有人说系统为了让那些曾犯过错的人赎罪才将其拉入游戏。”
拉入游戏就能真正做到赎罪?祁砚知心道不可能。
有些人就是那副死不悔改的性子。
江既明看出他脸上的质疑,解释道:“所以这个说法存在争议。就像我们来到无限游戏却又不知到了哪里才是终点一样是个未知数。”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都没有玩家离开这里。
祁砚知若有所思,片刻后说:“最后一个问题。”
江既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砚知说:“你觉得仅仅是通过一次副本的评分会有多大概率‘更上一层楼’?”
“着急?”对方一脸从容,说道:“我觉得你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这是我的实话。”
祁砚知一顿。
他自己都认为这是在痴人说梦,可江既明确实在问出来的下一刻脱口而出。
这是令祁砚知没想到的,他“哦”了声:“是挺急。”
急着去看你的排名和个人信息。
他攸地起身说道:“进入副本。”
耳边即刻传来女声——
【已启动游戏副本,正在加载中……】
【加载成功,请玩家做好准备】
【3……2……1】
眼前的场景在迅速变化,一所破烂不堪的小区映入眼帘。
【欢迎进入游戏副本《槐下祈愿》】
整个小区被浓雾包围,大门的锁链锈迹斑斑,却缠得死紧。祁砚知隐约看见一个黑影面朝着他从门内走来。
“终于等到您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祁砚知眉梢一挑,看清来人便开口道:“大门紧闭着等我?”
男人笑道:“迫不得已,这就打开。”
话落,铁链掉落在地,门被推开。
“请随我来。”
祁砚知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两人一声不吭,走到花坛前,祁砚知猜大概是已经走到小区中央了。
他停下脚步,说道:“这树很奇怪,是槐树?”
男人迈出的脚步一顿,侧身面向眼前的参天大树,说:“是的,您觉得怪在哪?”
这棵槐树枝繁叶茂,可怪就怪在周围都是枯死的花草。
祁砚知没回答,直接转移话题:“我要做什么?”
男人边拉开门边说:“您会知道的。”
祁砚知靠在窗边,男人递来一盏热茶,他问道:“大热天的喝这个?”
对方不置可否:“要变天了。”
说完之后就没有下一句话了。
祁砚知端详着房间各个角落,书籍、电脑、茶几……
显然是办公的地方。
“我先出去一趟,回来再同你说说关于小区的事。”于是转身离开。
门刚合上,祁砚知又打开,而门外已然是遍地的雪。这才知道,变天指的是现在这样。
一切都焕然一新,像是回到小区的最初。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落下的雪粒。凉意瞬间从骨头缝里钻去,没等散去,便化作雪水沾在手上,风一吹更为凛冽。
“故事是从以前开始推进啊。”祁砚知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