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光》欲浔陌陌

12、访客血痕 “没人能分

　　敲门声响起时，程妄正在给苏郁喂药。

　　他的手猛地一顿，勺子里的药汁溅在苏郁的下巴上。阁楼里已经很久没有访客了，自从和父母闹翻后，这里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谁？”程妄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您好，我是社区的义工，”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我们在做走访，了解一下居民的生活情况。”

　　程妄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陌生人，不喜欢任何人闯入这个只属于他和苏郁的空间。

　　“我们不需要帮助，”他说，“请你离开。”

　　“只是简单登记一下，不会打扰很久的，”女声坚持着，“麻烦开一下门好吗？”

　　程妄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放下碗，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年轻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帮助。”程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先生，您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舒服，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

　　“滚！”程妄突然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女孩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先生，您别激动，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妄突然猛地拉开门，手里举着一把菜刀。刀身闪着冷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我让你滚！”他嘶吼着，举刀就朝门板砍去。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被砍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女孩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跑。

　　程妄没有追。他看着门板上的大洞，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刚发泄完怒火的野兽。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转过头，看到苏郁从床上摔了下来，地上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正顺着伤口往下流，染红了白色的睡衣。

　　“苏郁！”程妄慌忙扔掉刀，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苏郁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他看着程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突然笑了，嘴角的血迹像一朵妖艳的花。

　　“你看，”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又流血了。”

　　程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用手按住苏郁的伤口，想止住血，却发现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他的手指，染红了他的衣服。

　　“别怕，”程妄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别怕……”

　　“不用了，”苏郁轻轻摇头，手指抓住程妄的衣角，“这样……就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程妄愣住了。他看着苏郁苍白的脸，看着他脖颈上的血迹，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道伤口，像一道无形的契约，把他们两个再次绑在了一起——因为血，因为罪，因为这场无法逃离的纠缠。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抱着苏郁，把脸埋在他染血的颈窝，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对，”他说，“没人能分开我们了。永远不能。”

　　门板上的大洞还在那里，像一只空洞的眼睛，看着阁楼里相拥的两个人。外面的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他们无处可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