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物理老师的秘密基地＆江厦式礼物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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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厦如常来到姐姐江莅的小公寓吃饭。姐姐家没有餐桌，茶几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江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弟弟碗里，却发现他盯着手机屏幕微微皱眉——是贺泱发来的消息，江厦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江莅轻笑：“又是贺老师？你俩这聊天记录，怎么像你单方面已读不回啊？”
江厦收起手机：“……只是工作消息，没必要立刻回。”
江莅托腮：“人家请你吃了七次饭，送了两次零食大礼包，还天天顺路‘偶遇’——”她故意拖长音“你这‘无功不受禄’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江厦的筷子一顿：“我还他人情了。盆栽、运动会陪练……”江厦还想说什么，被姐姐打断，江莅挑眉：“那你现在纠结什么？怕欠太多还不起？”江莅突然凑近“还是怕……和他走太近？”
江厦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太直接了。”他最终说道，“消息总是发很多，问的问题也很私人。我有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回。”
江莅挑眉：“比如？”
“比如上周他问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上个月问我‘为什么总穿白衬衫’……”江厦微微皱眉，“这种问题，回答了有什么意义？”
江莅忍不住笑出声：“人家那是想了解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聊天像在批改作业？”
江厦抿了抿唇，没说话。
江莅正了正神色：“小厦，你总把别人的好意当‘人情债’，可有些关系不是靠算账维持的。”江莅指了指他碗里的肉“就像我给你夹菜，难道你也得立刻夹回来？”
江厦沉默。
江莅叹了口气，使劲揉他头发：“你五年级躲在被窝里哭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一个人更好’？可后来呢？”江莅眨眨眼，“程老师、门卫伯伯、我……还有现在的贺泱，都是主动走向你的人。你只要试着伸手接住，就够了。”
江厦低头望着自己碗：“万一接不住呢？”
江莅笑出声：“怕什么？你可是能解压轴题的江老师！”江莅戳他额头，“人际题也一样——先写个‘解’，再一步步来。”
江厦若有所思。
江莅忽然温柔地笑了：“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但至少——别把他当成‘需要应付’的人。”
晚上九点，江厦回到了自己在平湖秋月的公寓。
江厦放下手机，屏幕上的【好，明天见】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次日，奥体中心外。贺泱早到了半小时，正靠在车边刷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江厦：【我到了，你在哪个入口？】
贺泱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江厦居然主动发消息问位置？还带标点符号？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飞快回复：【北门！我穿橙色卫衣，超显眼！】
发完又觉得不够，补了条：【江老师今天怎么回这么快？】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发来一句：
江厦：【今天没有已读不回的理由。】
贺泱心想江老师倒也实诚。
——今天的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出来了。
奥体中心羽毛球馆内——
贺泱和江厦打了几局后，坐在场边长椅上休息。贺泱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江厦则安静地用毛巾擦了擦额角，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贺泱侧头看他，忽然笑了：“江老师，你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还以为至少要磨你三次。”
江厦低头整理球拍的网线，语气平静：“怕你说‘不来就默认你怕输’。”
贺泱一愣，随即大笑：“激将法对江老师居然有用？”
江厦抬眸瞥他一眼，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偶尔吧。”
贺泱凑近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歪头看他：“那……消息呢？江老师为什么总已读不回？真因为是摩羯座？”
江厦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摩羯座？”
贺泱：“网上说摩羯座不爱回消息，江老师就是摩羯座。”
远处球场的击球声和人们的笑闹声模糊成背景音。
过了几秒，江厦才开口：“……不擅长闲聊。”
贺泱挑眉：“可你上课不是挺能聊的吗？学生都说你讲题耐心，连‘为什么这个公式长这样’都会解释。”
江厦轻轻摇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工作。”江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而私人消息，没有标准答案。”
贺泱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因为不知道回什么才不回的？”
江厦默认。
贺泱笑出声：“那你现在怎么又回了？”
江厦看向远处正在打球的一对父子，小男孩笨拙地追着球跑，父亲大声鼓励他。
“我姐说……”他声音很轻，“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正确回答’。”
贺泱心头一软，故意逗他：“那江老师现在觉得，回我消息是对还是错？”
江厦沉默片刻，忽然拿起球拍站起来：“……休息够了，继续。”
贺泱笑着跟上：“哎，这算已读不回现场版吗？”
“……你话太多了。”
打到了中午，贺泱邀请江厦去自己家玩会。
江厦刚想求助姐姐，想到今天来似乎就是改变自己回避别人的毛病的，跟着贺泱上了车。
贺泱的家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高层的大平层，270°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整体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风，以深灰、胡桃木色和哑光金属为主调，线条干净利落，但细节处处处透着精致与温度。
江厦刚进门，贺泱就顺手接过他的包，挂在了玄关的实木衣架上：“拖鞋在左边，新的，没人穿过。”
“喝什么？”贺泱拉开冰箱，“有冰镇乌龙茶、柠檬气泡水，或者——”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上届学生家长送的明前龙井，说是谢我‘没让她儿子物理考零蛋’。”
江厦嘴角微扬：“茶就好。”
看他站在玄关纹丝不动，贺泱不禁笑出声：“江老师随便逛逛，别客气。”
贺泱烧水泡茶，动作熟练，一边闲聊：“那帮崽子总说我这儿像‘物理老师的秘密基地’，其实我就是懒得收拾。”他指了指沙发上的毯子，“上届班长送的，说是关心我‘改作业睡着会感冒’。”
“你还带学生们来过？”江厦眼神落在客厅的书墙上。
一整面落地书墙，整齐排列着各类物理教材、旅行摄影集和科幻小说，中间穿插着几个透明亚克力展示盒，里面放着学生送他的手工模型——有纸折的火箭、3D打印的牛顿摆，甚至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永动机”，附卡片：“贺神，这个真的能永动，物理学不存在了！——您永远的学生小赵。”
贺泱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届崽子们秘密给我组织了个生日party，临到期末传纸条被我逮了个正着——”
“我想着他们找场地还不如来我家办——”
江厦闻言笑了：“贺老师生日是什么时候？”
角落的B&O音响正播放着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衬得空间更加静谧。
“八月十五，今年江老师来陪我过吗？”贺泱勾起嘴角。
江厦点头：“中秋节？”“不，八月十五号，暑假的时候。”
江厦走到中岛台——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方悬挂着工业风吊灯，暖黄灯光打在台面的一盘新鲜水果上，是贺泱提前洗好的，“江老师吃水果。”
江厦拿了个橘子在垃圾桶边剥好。
他注意到贺泱的冰箱门上贴满了学生写的便利贴，有的画了丑萌的贺泱Q版头像，配文：“贺神上课吼太大声了！”有的写着“求物理不挂科”，甚至还有一张“贺老师，我恋爱了，但对方是隔壁班学渣，怎么办？”，贺泱用红笔批注：（先及格再说）
江厦轻笑，摇了摇头。
“多肉大师去阳台看看？没准有江老师喜欢的。”贺泱推着江厦去了阳台。
阳台有着半封闭高透玻璃窗。
墙角有一小排多肉植物，全是江厦送的那盆“万象锦”的同系列品种，“怎么样江老师？如何评价？”贺泱单手撑着门框。
“少浇点水。”江厦一语道破。
“江老师怎么知道我天天细心照料它们？”
“你不细心照料，它们没准能长得更好。”江厦无奈笑笑，轻抚微微发黄的叶片。
阳台角落还摆着一台天文望远镜，支架上挂着一张照片——是贺泱带上一届毕业生生高考完暑假去郊外观星时拍的，夜空下十几个学生比着剪刀手，贺泱站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兴奋到模糊的男生。
江厦回到客厅，指尖轻轻掠过书墙上那些小摆件：“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你。”
贺泱端着茶过来，笑了笑：“我只是比他们先走了几步路，回头拉一把而已。”
茶香氤氲中，江厦忽然注意到电视柜上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陶土杯子，上面刻着“贺神专用——摔了赔不起”。
贺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乐了：“哦，那是我课代表送的，非说‘贺神喝咖啡得用专属杯’，结果自己捏的丑成这样。”
江厦轻轻拿起杯子，指腹摩挲过凹凸不平的杯壁：“挺好的。”
贺泱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轻声问：“江老师要不要也留个什么？我这儿的规矩——”他指了指冰箱门，“来过的人，都得贴张条。”
江厦抬眸，镜片后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贺泱笑着递过一张便利贴：“写句什么都行，比如‘贺泱家的茶太难喝’。”
江厦接过笔，垂眼写下几个字，然后贴在了冰箱最上方——
“8月15日陪贺老师过生日。”
贺泱盯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收到过的最“江厦式”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