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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祝长清钓鱼 鱼抢着上钩 ...

  •   “哎,今天5号问询室怎么没有启动啊,那位不用去‘打卡’了?”

      “那位估计已经出去啦,我今早去打扫房间,他那间已经空出来了。”

      “出去了是好事啊!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听说是有人专门请出去的,剩下的我也打听不——”

      话未说完,一阵雷厉风行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旁边那人赶紧怼怼他的胳膊,将悉悉索索的话音折断了。

      两人心不在焉地做着手上的活计,低着头一同小心地往声音的方向瞥。

      “噔、噔、噔……”

      军靴有力地踏在地板上,风风火火地从他们身边跨过去,没有停留一秒。

      “噔、噔、噔……”

      祝长清听着鞋跟敲击地面的动静,尝试在黑暗中听声辩位。

      他双目被蒙住,在左右两位“护卫”的陪同下,兜兜转转将近一个钟头,终于下了车。

      不知这是叫人“请”到了哪里。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暂时从那座密不透风的笼子里出来了。

      前面几步远的脚步声略作停顿,两位护卫夹着他往前走,接着在背后轻轻向前一推,就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咔!”

      门板缓缓闭合,锁扣轻轻搭上。祝长清的神经为这细微的声响跳了一下,暂时顿住步子。

      请他来的那位身份不凡的先生,兀自继续向前走,皮鞋落地发出低沉、干净的脆响。

      脚下应该是木质地板。

      脚步的间歇里,夹着极轻的音乐声、煮茶的沸水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他刚进来时,还能嗅到淡淡的木质香薰和茶香味。

      那么,这里应该是某个私人生活空间。

      “祝先生,你可以把蒙眼的东西解开了。”

      祝长清闻声伸手向脑后摸索,果真在那里找到一个象征性的绳结,轻轻一扯就散开了。

      他随手将那根布条缠在手腕上,眯着眼适应光线,突然产生一个不着调的想法:好敷衍的绑架,我是不是太配合了?

      这是一个四十多平的书房,家装都是暖色的橡木色系。顶灯洒下均匀柔和的白光,不至于照得人眼睛疼。

      南侧有一面落地窗,将外界的自然光引渡进来,看得出今天起码是个晴天。

      祝长清没想到自己“重见天日”的时刻,竟然是这样的境况。

      方才听到的声音来自阅读休闲区,一张L型张布艺沙发配两把绒布休闲椅,环绕着一张圆角米白茶几。

      茶几上面摆着花里胡哨的茶具、陶瓷茶叶罐、半盘水果,一个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束纯白的香水百合,挡住了其中一人的脸。

      新一壶茶水刚煮好,坐在最外侧的那人背身而坐,正在挨个倒茶。

      加上请他来的那位,一圈总共坐了四五个人,看气质都是各部门退休的大人物。

      他们还特意给他留出了一把椅子。

      祝长清许久没见这么多人,不由有些怀念没案子时,一群人在调查处坐着闲谈的日子。

      他叹口气,向着人群走了几步。

      视角变换,隐藏在花束后的那张脸也缓缓露出来。

      祝长清眉峰微蹙,眼神停在唯一的那张熟面孔上。

      他难得愣了一瞬,喉头滚动两下,轻声道:“……老头,你怎么在这里?”

      人群中穿着最简单朴素、正低头认真研究鲜切花的那位,就是祝长清的师父,异族事务管理办的最后一位主任,何铮。

      他如今六十岁上下,头发半白,肤色是长期风吹日晒的黑黄,脸上的深纹和沟壑是岁月雕刻的痕迹。但他的身子依旧硬朗,眼神依旧锐利。

      临淮惨案发生后不久,他引咎卸任,将管理办交到祝长清手中,之后就一直在协调局下辖的培训学校当客座教授,给后生们讲学。这几年刚闲下来,尚在适应退休生活。

      前段时间,祝长清刚去看望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卷进来。

      何铮闻声抬眼,本就偏薄的嘴唇抿成极细的一条线。

      那条线微微弯曲了几下,接着分开,说:“怎么,我不能在这里?”

      “是我不希望你在这里,”祝长清坐在为自己预留的那把椅子上,向后一靠,哼笑一声,面无表情道:“看见你,感觉就像……钓鱼的时候,把自家的绿萝钓上来了。”

      看到何铮的时候,祝长清确实有一刹那的苦恼。但为了顺利达成他此行的目的,不管是什么情绪,都只能暂且按下。

      何铮摇摇头,没再开口。

      倒茶的那位推过来一杯茶,接过话茬:“小祝,喝茶。在场的都是生人,这不是怕你觉得拘谨嘛?这样有个熟悉的人在,咱们也好说话。”

      祝长清这时才将目光从何铮脸上收回来,一一扫过剩下几人,说:“听说你们都对使团的计划很感兴趣,可惜我早就成了弃子,知道的也不多,可能要让诸位领导失望了。”

      请他来的那位拿起茶几上的一册资料,一边翻看,一边说:“就在昨天下午,我接到消息:军方协助调查处,在天地湖中打捞起两具尸体,初步认定为使团的核心人员。”

      祝长清:“谢谢您的消息,看来调查处很快就能破获大案了。”

      那人将资料递给他,继续说:“按照此前你在问询中提供的线索,使团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但我们觉得,他很可能即将达成目的,正在清理失去作用的棋子。关于所谓的成仙,也许你知道些什么?”

      在此前的问询中,此人就明里暗里表达了对成仙计划的探究。而祝长清以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换来了这次面见机会。

      想来在场的这几位,都希望从这个案件里,为自己谋求些什么。

      祝长清下意识瞥了一眼何铮,不由想:此情此景,是否和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一样?而他又曾在其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祝长清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答非所问:“我一直在想,二十年前,以九域军警的反应速度,临淮的事本不该酿成这么大的惨案。”

      不知是被这句话里的哪个词戳中了软肋,除去何铮,在座几位脸上的和蔼面具都多了一些僵硬,纷纷开口尝试将话题拉回来。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我们不是在聊现在的案子么?”

      “我们当然也时常为临淮的死难者痛心,不想再重演惨剧,所以这次才要早作准备……”

      “是啊,为了更好地维护黎都安宁,我们得多了解情况,才知道该怎么出力嘛!”

      祝长清欣赏着他们的表情,忍俊不禁:“我一直想知道临淮惨案前后的决策实情,可惜老头从来都闭口不言,可能他一个小主任也够不到那个层次。不过幸好,在调查处混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也算有点长进,逐渐明白:看似无能为力的悲剧背后,往往是利益纠纷,及其导向的重大决策失误。”

      接手管理办的前两年,祝长清一边忙着机构改组、争取更多权限,一边反复推演临淮惨案,一次又一次想有没有哪一种可能,可以降低死伤。

      他就是在无数个钻牛尖的白天与夜晚里,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缺漏——

      以往每天都有几个鸡毛蒜皮的神异事件,由警方转递到异族事务管理办在相应片区的办事处。但为什么在界域门开放之初,出现了那么多异象,临淮区域却没有收到任何报案?

      年轻的祝长清得出了一个不太愿意相信的答案,一头扎进了怀疑的深潭里,再也没爬出来。

      ——有人按下了消息,刻意拖延救援时间。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到退休做顾问,等到使团抛来橄榄枝,等到成为使团弃子。

      等到鱼上钩。

      其中一人说:“人类一直有很多好奇的问题:界域门到底如何运转,妖鬼的术法能否为人类所用……以及,飞升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是人之常情,而且谁也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祝长清瞧了他一眼,估摸着他得有七十多岁,十分善解人意地回道:“我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术法的了解更多,你们的‘好奇’也与日俱增,想求长生,是不是?”

      有人对何铮使了个眼神,叫他开口说两句。

      何铮无奈道:“……长清,过去无法改变,不要总盯着已经发生的事不放。”

      祝长清:“师父,您年纪大了,我也年纪大了,咱们就省下那些复杂曲折的情绪波动,简单点吧。我依然相信,当初那个不受器重的管理办主任,和临淮的事关联不大,至于现在你为什么和他们站在一起,想必也有自己的理由,就像我擅自加入使团卧底一样。”

      几人以为他态度松动了,正要继续劝说。

      祝长清起身:“但,我不希望有朝一日,连霄也走入这样的境地,站在我的对面百般纠结。所以抱歉啦,我还是想做个称职的师父,像您以前那样。”

      他余光瞥见一人的手往腰后摸去,似是要先礼后兵,和气地提醒:“哎,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因为没谈拢就对我动武吧?”

      术法出口生效,几人空有动武的心,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何铮长叹一声,靠在靠枕上专心致志地研究插花,浑身散发着超脱于纷扰之外的宁静。

      见他帮不上什么忙,七十多岁高龄的那位气急败坏:“你做了什么?你这个——”

      祝长清截断后面的话:“如果说出来的话不好听,就别说了,注意文明礼仪。哦,也别叫人来群殴我,我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住。”

      几人当即有口难言。

      “各位领导不是对术法很好奇么,我让你们亲自体验一下呗。”

      话刚说完,祝长清当即呕出一口血来。血铺开在面前的茶几上,连香水百合都沾了几点红。

      一抹红色挂在嘴边,染得格外艳丽。

      他用一手撑着椅背站稳,解开腕上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去血迹,笑道:“最后一个术法:我希望你们去一趟特赦调查处,找楼连霄,把自己在临淮惨案中干了什么事、现在想干什么,都清清楚楚地交代了。”

      几人不能妄动妄言,只能牵线木偶一般艰难地起身、迈开步子,往门口的方向走。

      “这么任性的术法,竟然真的能生效,看来我宝刀未老……”

      祝长清眼前拉下了一帘黑色,里面掺着星星点点的光斑,正在无规律地转悠。

      转着转着,世界突然一震,把所有光亮都吓跑了。

      祝长清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他赌赢了。

      “不得了,长成大狐狸了,”何铮拔出那束染了血的香水百合,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表情是难得的舒展:“做的不错,你是个比我更好的师父。”

      调查处中,青耕浑身羽毛齐齐一炸,猛地向某个方向转头,一下子掰断了口中的药草。

      傅瑾捏着下半截,有点疑惑:“怎么了,这个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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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天要出门看花,晚点更~ —————— 努力隔日更! 养肥请收藏支持一下QAQ,助力新人小作者突破自我! 长期欢迎留评聊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