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雪》浮世寒月

3、第二章

　　此时，飞雪怔怔坐在房内，瞅着对面将要唤作师父的“鬼脸”男子，一时无话。“鬼脸”男子忽道：“我不是一个拘泥世俗之人，今后，你便是我徒儿，你唤我作师父就可，不需知晓我的名与姓，不需朝请晚拜。今日你早些休息，明日正式与你引见庄中众人。”说罢，衣袖一摆，飘然而去。

　　飞雪只是出神地瞧着敞开的房门，一人影已晃进屋中。飞雪这才回神，刚要张嘴询问，却被来人在胸前一点，不能动作。来人也不着急，悠悠然的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飞雪，道：“你跟小晴确有几分神似。”

　　飞雪一听“小晴”一词，粉脸飞红，咿呀起来。来人突然轻叹一声，道：“小晴，当日你为何离我而去，嫁给那个奸商，今日你死于非命，你的孩儿却安然无恙。”说到这儿，原本无神的双瞳顿时精光四射，飞雪暗道不妙，无奈身不能动，口不能语，只得看着那人逼近。来人已叉住了他的颈项，双手使劲，飞雪呼吸不得，无法抵抗。眼看飞雪就要窒息，一道掌风劈来，那人松了手劲，与一黑影打了起来。那二人打的难分难解，一时之间分不出高下，这边，飞雪早已晕了过去，对房中的打斗浑然不知。大约五十招过后，黑影虚晃一招，露出一个空门，来人自不会放过，凝聚掌力，攻其空门，却不料黑影先发制人，反手给了来人一掌。来人闷哼一声，飞将出去，滚到院中，猛咳不止。本已无人一院落，霎时，窜出十来个黑衣人，将倒在雪地中的人扶起，跃了出去。黑影也不追，折回房内，对着昏迷的飞雪，道：“师兄将来的麻烦不会少啊。”身形一晃，不见踪影。待房内已无人后，“鬼脸”走了进来，解开了飞雪的穴道，坐在床边等他醒转。

　　过了好一阵，飞雪才悠悠醒转，只见“鬼脸”师父坐在床边，飞雪问道：“刚刚有人……”

　　“鬼脸”道：“那人已走，你大可安心。”

　　飞雪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颤声道：“他真的不会再来？”

　　“鬼脸”抚着飞雪的头发，温和的说：“你放心，就算再来，我也不会再让他伤害到你。”这时的“鬼脸”俨然像一个慈祥的父亲，飞雪眼睛一红，扑到“鬼脸”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鬼脸”帮他盖好被子，灭了蜡烛，坐在一边一直守着，直到天亮。
　　等飞雪再次醒转已是次日黄昏，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要坐起身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飞少爷你醒了？渴了吧？老奴这就给您倒杯水。”一个伛偻的老人慢慢地踱到桌边，颤巍巍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飞雪接过茶杯，边喝边听老人说着：“老奴是这个山庄的管家，大家都叫我海叔，飞少爷以后您也叫我海叔吧。”老人慈祥地笑着，飞雪顿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起来。“喝完了水，就到大厅去一趟，庄主一直等着您呐。”飞雪皱起了眉头，想到他到庄中已有两三日，却没有出过这个院子，苦恼着如何到大厅去见新认的师父。海叔善解人意地说道：“您放心，老奴领您过去。”飞雪感激地道了声谢，随即跟着海叔去到大厅。

　　到大厅时，厅上已有七八人，飞雪环视，中间“鬼脸”师父和一青衫道士相谈甚欢。左边一清丽女子正在闭目养神，全然不顾身旁的絮絮叨叨的中年大汉。右边则是四个小孩，约莫九、十岁，四人围在一起嬉笑打闹。海叔朗声道：“庄主，飞少爷到。”飞雪浑身一颤，这才发现海叔内力深厚，他这一嗓子，震的他全身打颤。堂上立刻安静了下来，“鬼脸”对飞雪招了招手，飞雪走了过去，“鬼脸”拉着他道：“今日是我收徒之日，请各位前来就是做个见证。”转头对着飞雪道：“从今往后我便是你师父，堂上这几位就是你的师叔伯。”“鬼脸”指着青衫道士，“这位是你清无师叔。”飞雪恭敬地唤了声：“师叔。”道士满意地点点头。“这位是你丽华师叔。”不用“鬼脸”指点，飞雪自然知道那清丽女子便是丽华师叔，也便恭敬地唤了一声。不等“鬼脸”介绍下一位，一旁的中年大汉就跳了起来，不满地大声嚷嚷道：“你个死猴精，我明明是你们的师兄，却把我放在最后一个，是何原因？”这一声，直震的飞雪两耳嗡嗡直响。“鬼脸”笑道：“这个就是你的不凡师伯了。”

　　“死猴精，我问你话呢！”大汉见“鬼脸”不理睬他，在那边连连跺脚。飞雪看着这个虎背熊腰的师伯像个小媳妇似的，不由笑出了声。这一笑可倒好，惹得贾不凡着了恼，一拳就打了过来，“鬼脸”同时跳了出来，拨开这拳。飞雪正吓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小孩跑来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跟我走，师父和师伯还要打好一会呢。”这个声音，飞雪睁大了眼睛，他清楚记得这个声音就是那时喂他喝水的声音。心下一阵激动，就跟着那个小孩跑了出去，身后跟着另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