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雪》浮世寒月

2、第一章

　　寒风凛冽，白雪肆舞，天地间一片苍茫。一蹒跚前行的瑟瑟人影在浓重的夜色中更显凄凉。那人影颓然倒下，也许连天也不曾怜他，风越刮越猛烈，雪越下越大，他终被掩埋……

　　清晨，阳光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分外耀眼，四周安静的不象话。突然，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那踩着厚厚积雪的声音，向看似平整的地方靠近。一手就将被白雪掩盖的人拎了出来，瘦小的身体，苍白的脸，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小孩。

　　“你真是走运，到现在还没死”。拎着小孩，那人冷笑道。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不见，在这个空旷的雪地上徒留一人的脚印。

　　微微扇动的睫毛，这就证明躺在床上的小人即将醒转。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放大了的“鬼脸”。小人尖叫着缩到床的一角，紧闭着双眼，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一阵大笑让小人疑惑地睁开眼，但也只是从指缝中偷偷看着。

　　昏黄的烛光下，看不清光后那人的容颜。半晌无声，小人见那人仿似菩萨般端坐不动，胆子也便大了起来。抖抖嗦嗦从床角爬了出来，踮着脚下了床，欲靠近那人看个清楚。谁料到，那人“嚯”地站起了身子，小人还未见他移动分毫，那人已经凭空消失了。小人错愕，四处张望，忽从背后伸来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小人顿感呼吸不畅，胸口甚是憋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背后那人冷笑道：“你要记住，今日你能活下来，全是你的运气，我的善心。你全家被灭门，你若想报仇，我可以授你武功，你若不想，也大可以在庄上跑腿打杂。如何？”

　　小人只觉眼前发黑，不曾听清那人的话，一味点着头。那人松了手，一眨眼又坐回那个位子，仿佛没有离开过。等小人缓过劲来后，那人道：“去屋外跪着，不准喝，不准吃，在天亮前不许起来。”

　　小人一怔，他没有想到刚逃出一灾，又来一难，迟疑着在房中没有出去。突来一掌风，把小人从屋里打了出去，在满是积雪的地上滚了几下，咳出一口血来。小人着恼，虽家中惨遭灭门，但从前也算大富之家，家人更把他捧为掌中之宝，何曾受过如此待遇。但想到视他为珍宝的爹娘已经不在，小人不禁怔怔的掉下泪来。从昨日开始，大雪就断断续续地下着，身着单衣的小人，跪在地上，任凭冰冷的雪花在他温热的面颊上化成水珠。不知跪了几个时辰，天色仍不见泛白，饥饿寒冷不断侵袭着这可怜的孩子，嘴唇渐渐发紫，身体更是不可遏制地颤抖着，眼前的景物慢慢模糊起来。小人原先心中对那人的不满已经变成祈祷着天快点亮起来。

　　恍惚间，看见一瘦小身影向自己靠近，后觉得，嘴上温热，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底。迷朦着眼睛，竭力想把眼前人看个清楚，却只看清一双酷似娘亲的温柔双瞳。小人想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拦住，“你快点把这个喝了，再坚持一下天就亮了，我在那个大树后面陪你。”略显稚嫩的声音，小人知道那不是娘亲，可他却有一双如此相似的眼睛。

　　轻微的脚步声离去，小人忽觉身体中涌上一股力量，让他在如此的大雪中也不觉寒冷，挺了挺身子，继续跪了下去。屋内的人早已洞悉了一切，却不阻止，面具下勾起一抹微笑。

　　大雪终停，天已泛白，房门打开，那人满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人，朗声道：“你已通过考验，今日我正式收你为徒，断了过往，从今后你就叫飞雪。”小人意识已然不清，在听到“通过”后，便一头栽倒，晕倒前还不忘往大树后面看了一眼，见到一双深深的脚印后，满足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