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爱意     云 ...

  •   云岫又道:“今日除夕,没那么多规矩。晚菊,把果子装到大盘里,让大家自己拿。”

      这下没人再客气了。

      晚菊找了个青瓷大盘,把守夜果都倒进去,侍卫和丫鬟们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有人拿了颗蜜枣,有人捏了块糖糕,连最腼腆的小丫鬟都被同伴拉着,拿了个柿饼。

      云岫刚要让晚菊把果子分到碟子里,就看见侍卫和丫鬟们都偷偷望着托盘,眼里带着点馋意——守夜果甜,平日里也难得这么齐全。

      她心里一动,抬手往托盘的方向挥了挥:“都别站着了,过来分着吃吧。”

      侍卫们愣了愣,没敢动。

      云岫又道:“今日除夕,没那么多规矩。晚菊,把果子装到大盘里,让大家自己拿。”

      这下没人再客气了。

      晚菊找了个青瓷大盘,把守夜果都倒进去,侍卫和丫鬟们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有人拿了颗蜜枣,有人捏了块糖糕,连最腼腆的小丫鬟都被同伴拉着,拿了个柿饼。

      厅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侍卫们说着去年巡逻时的趣事,丫鬟们聊着新做的衣裳,连炭火噼啪的声响都像是添了几分暖意。

      顾还尘看着云岫——她正拿着颗栗子,耐心地给小丫鬟演示怎么剥壳,侧脸在灯火下柔和得很,全然没了在宫里的疏离。

      “看什么?”云岫剥好栗子,顺手塞到他嘴里,“不吃果子,光看着就能饱?”

      栗子的甜混着她指尖的温度,在舌尖化开。

      顾还尘嚼着栗子,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高兴真是多余——她的温柔从来不是只给一个人的。

      可这样看着她把暖意分给身边的人,看着整个公主府都浸在这烟火气里,好像比只给他一个人发压岁钱,更让人安心。

      “再给我剥一个。”他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赖皮的软。

      云岫白了他一眼,却真的又拿起颗栗子。

      窗外的爆竹声忽然响起来,一串接一串,亮光照得窗纸都透了。

      有人喊“过年了”,侍卫和丫鬟们都往外跑,想看看烟花。

      顾还尘没动,只是望着云岫。她的“睫毛上像落了点烟火的光,亮闪闪的。

      “新年快乐。”他忽然说。

      云岫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像撞进了片盛满星光的湖。

      她弯了弯眼,把剥好的栗子递过去:“新年快乐。”

      烟火还在继续,守夜果的甜香漫在空气里。顾还尘想,这样的守岁,比他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暖。

      守岁的炭火越烧越旺,把暖阁烘得像个蒸笼。

      云岫半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米酒,脸颊红得像被炭火映透了,眼神却渐渐发直——酒意混着守岁的暖意,把她平日里藏得最深的话都泡软了。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沿,“我小时候总盼着除夕。母后宫里会摆糖塔,阿曜会偷藏蜜饯给我,父皇还会亲手给我画年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湿,“后来母妃走了,阿曜被废,连父皇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她是废太子一党’的提防。”

      顾还尘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些。他能感觉到她肩膀的轻颤,像寒风里的蝶翼。

      “他们都觉得我该安分,该躲在公主府里,等着被指给哪家勋贵,生儿育女,做个听话的棋子。”

      云岫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酒气的涩,“可我不想。阿曜说过,皇家的女儿,也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她转头看他,眼里蒙着层水汽,却亮得惊人,“我护了贺家,不是为了兵权,是因为……我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像阿曜那样,明明没错,却被踩进泥里。”

      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在宫里要端着,在朝臣面前要藏着,连在初棠面前,都只说“该做的事”。

      可对着顾还尘,对着这暖阁里的灯火,对着这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除夕,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倔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顾还尘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软。

      他想伸手抱抱她,又怕唐突,最后只是拿起桌上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你做得很好。太子要是知道,定会为你骄傲。”

      云岫没接话,只是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她的呼吸渐渐轻了,睫毛在他肩头扫出细碎的痒。

      顾还尘僵着身子不敢动。

      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带着点淡淡的梅花香;

      肩膀传来她体温的暖意,连带着他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外面的烟花还在炸响,砰砰的声响震得窗纸发颤,却盖不过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比烟花还响,还急,还让他手足无措。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尾的红还没褪,却没了刚才的怅然,只剩下安稳的柔和。

      原来再厉害的靖澜公主,也会有这样脆弱又依赖人的时候;

      原来那些藏在“权谋”“手段”背后的,是这样一颗想护住别人,也需要被护住的心。

      “云岫。”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在这里。以后不管是想护着谁,还是想……靠一靠,我都在这里。”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坦诚的时刻——借着她醉酒,借着守岁的夜色,把藏了许久的心意,悄悄说了出来。

      怀里的人没动静,大概是真的睡熟了。顾还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暖阁里的炭火还在烧,守夜果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外面的烟花渐渐稀了,只剩下远处隐约的爆竹声。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守岁,一点都不难熬了。

      只要能这样让她靠着,哪怕天不亮,他也愿意等。

      年后的朝会刚开了三日,边关的急报就随着寒风闯进了开封城。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摊在大庆殿的龙案上,墨迹几乎要被字里的焦灼烫穿——匈奴突袭东北,镇北军连失两城,守将战死,如今退守锦州,粮草只够支撑十日。

      皇帝捏着文书的指节泛白,金銮殿上的檀香都压不住他周身的寒气。

      “镇北军是废物吗?”他的声音砸在金砖地上,带着冰碴子似的冷,“三万驻军,连两日都守不住?”

      兵部尚书蒋殊出列躬身:“陛下息怒,匈奴此次是突袭,且带了新式投石机,镇北军的城防旧了,实在猝不及防。眼下最要紧的是押运粮草、火药去锦州,让他们能守住待援。”

      “人选呢?”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朕要的是能押着粮草穿过匈奴游骑、熟悉东北地形、还能镇住押运兵丁的人——你们吵了三日,吵出个结果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宣王出列道:“臣举荐镇西军的偏将赵毅,他出身东北军户,熟悉锦州地形,且作战勇猛,定能护粮草周全。”

      赵毅是他安插在镇西军的人,若是能借押运粮草之功升上去,镇西军的兵权就能再稳几分。

      话音刚落,瑞王就冷笑一声:“赵将军勇猛是真,可押运粮草需得沉稳,他去年在镇西军押粮时丢过三车军饷,怕是难当此任。臣以为,刑部的员外郎周衍可行,他去年巡查东北漕运,对沿途驿站了如指掌,且心思缜密。”

      周衍是江鸢的表兄,若是能拿下这差事,既能讨好镇北军,又能在皇帝面前露脸。

      “周衍是文官,哪懂怎么应付匈奴游骑?”宣王立刻反驳,“粮草里有火药,稍有不慎就会出事,让个文官去,是想让前线断了补给吗?”

      穆王在旁慢悠悠开口:“依臣看,不如让老将魏峰去。他早年在东北戍边,地形、军务都熟,且是中立之人,各方都能放心。”魏峰是先帝旧部,和各方都没牵扯,由他去,至少不会让宣王或瑞王独吞这份功。

      “魏老将军年近六十,东北天寒,万一途中有个闪失怎么办?”瑞王立刻驳回,“穆王这是想让粮草在路上耽搁?”

      三方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连站在后排的官员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有人附议宣王,说“武将押运更稳妥”;

      有人支持瑞王,称“文官细心,不易出纰漏”;

      还有人觉得穆王说得有理,“中立之人最能服众”。

      吵到最后,竟连“让宗室子弟历练”的提议都冒了出来,被皇帝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云岫站在宗室队列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她知道,这场争吵根本不是为了“选谁最合适”,而是为了“谁能借着押运粮草,把势力插进东北”。

      镇北军是块肥肉,谁能控制粮草补给,谁就能在战后的东北分一杯羹。

      皇帝重重拍了下龙案,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

      “够了!”他的目光像淬了冰,“锦州的将士在等死,你们在这里为了个押运人选吵成泼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爱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