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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歌谣 臣日日夜夜 ...
胡同中段,一扇黑漆大门紧紧闭着,门楣上谢宅两个大字,左右立着气派的石狮子。
“走慢些。”袁微识吩咐虎子。
马车缓缓驶过那扇大门。袁微识透过车帘的缝隙仔细观察,漆有些剥落了,台阶上积了薄薄的灰,看来有些日子没人出入。可春杏说二婶是半个多月前被扣下的,这宅子怎么会这般冷清?
“春杏,你确定是这里?”
春杏拼命点头:“就是这里!这牌坊,这石狮子,都没错!”
“夫人,”王姥姥低声道,“再看下去怕惹眼,先回去吧。”
谢宅。
袁微识咬了咬嘴唇:“走。”
宅子没人,徐乱却说有了眉目,袁微识皱紧眉头。她原本也不指望能看出什么,只是不做点什么心里又不安,不曾想如今疑虑更大。
马车驶出胡同,汇入主街。
街边传来几个孩子稚嫩的拍手声,断断续续的,隔着人群听不真切:
“……燕王来,燕王到……”
袁微识并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童谣。马车在人群中缓缓穿行,那声音逐渐大起来。
“……城门开,粮满仓,北地户户有衣裳……”
她皱了皱眉,撩开窗帘向外探看。
“虎子,略慢一些。”马车放慢了速度。
路边两个妇人提着菜篮子走过,笑骂孩童让他回家,又回头道:“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我家那小子整天唱这个,拦都拦不住。”另一个笑道:“唱就唱呗,唱的难道不是真的?燕王在北京这些年,咱们这日子可不比以前好多过了!”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前方又是一阵童声飘来,这回更清楚了。
“……爹不愁,娘不慌,娃娃吃饱上学堂。东边修了泥塘子路,西边建了新磨坊……”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底下拍手,旁边站着个老汉,也不拦着,反倒笑眯眯地捋着胡子。一个卖糖葫芦的挑子经过,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上去,歌声断了。
袁微识吐出一口浊气,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
王姥姥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不透气。”袁微识勉强笑了笑。
今日难得的没有风,烈日洒在路上,灼烧得人睁不开眼。即便是这样,空气仍旧冷的刺鼻。袁微识有些恍惚,北方的太阳,在冬日仿佛只有发亮的功能,不知道夏日又会是什么光景。
马车又走了一段。到了前门大街,逐渐热闹起来。路边茶摊上,几个闲汉正喝着茶唠嗑,声音很大,直往人耳朵里钻。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娘家在通州,往年冬天冻死多少人?这两年燕王派人修了暖棚,又日日施粥,日子好过多了。”
“南边那位可不管咱们死活,连自己亲叔叔都不放过的,咱老百姓算个啥……”
“嘘,你可小点声!”
“怕什么,满大街都在说。你没听说?王府那边天上现了五色云彩,一整天了都没带散的!那不是真龙是什么……”
“离了乡,去何方?北京城里有祥光!”
街角又是一群孩子,咯噔咯噔骑着竹马,追逐玩耍,这回唱到了后半段:
“……不比南边那皇上——六亲不认心肠硬,逼得叔叔离了乡……”
一个妇人从院子里冲出来,拉着自家孩子就打了两下屁股,转身又拖回院子里:“背个书两天背不下一页,学这些倒是快!我看你明天怎么跟夫子交代!”孩子哇哇大哭:“真龙怎么补保我平安啊!!”
声音被院门关住了。
袁微识抬眼看王姥姥,王姥姥却老神在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夫人,快到晌午了,回去吃饭也赶不及,我们不如找个饭堂,也尝尝这边的招牌菜。来北京一趟,回去总要给老夫人,少爷小姐们带些东西。”
袁微识哑然。
**
燕王府外书房,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朱棣靠在榻上,面前书案上摊着一份邸报,他静默许久,轻轻冷哼一声。
“殿下,庆寿寺主持求见。”
“宣。”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闯进来,吹散了屋内温吞的香气。道衍灰色僧袍外一件毛皮大氅,不紧不慢地进来。
“殿下。”道衍拱手行礼。
朱棣依旧斜靠在踏上,俾睨邸报半晌才缓缓开口:“张昺任北平布政使,谢贵、张信掌北平都指挥使司。大师怎么看?”
朱棣左臂摆在书案上,捏着胡子。新帝登基不过半年,周王、岷王、湘王、齐王、代王先后被废被贬,五位藩王或囚或死,无一幸免。如今,刀终于伸到他这里。
“殿下可还记得贫僧初入燕府时说的话?”道衍忽然问。
朱棣抬眼看他。
“臣,奉白帽著王。”道衍一字一顿,目光灼灼,“臣日日夜夜,想的便是今天。”
朱棣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民心都倾向于朝廷,奈何?”
道衍讥笑起来。
“臣只知天道,何论民心。殿下,民心是什么?民心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当年太祖起兵,天下人谁不说是红巾反贼?待到太祖坐了江山,人人山呼万岁,谁还记得什么反贼?”
朱棣没有说话,只低了头去端盖碗。
道衍将佛珠往膝上一搁,身体微微前倾:“殿下,您以为朝廷这刀举起来,还会轻轻放下吗?五位藩王的下场就在眼前——周王被废为庶人,徙云南蒙化;齐王被囚于京师,日夜不得出;代王被废为庶人,安置于蜀;岷王被废为庶人,徙漳州;湘王阖宫自焚!殿下啊殿下——殿下何以犹豫至此!”
不知何人告湘王谋反,朝廷遣使调查,湘王不堪其辱,闭宫自焚,阖府上下无一幸免。
朱棣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殿下莫说非帝王之意,削藩之策,难道是他齐泰、黄子澄能决定的吗?下一个是谁,还用臣讲吗?”
朱棣沉默片刻道:“却以何大义呢?”
道衍眼睛一亮站起身道:“殿下决心已定,就该准备起来了!大义这事,却好说得很。”
道衍缓缓逼近,轻声道:“殿下,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先发制人。朝廷既已动手,北京迟早不保。与其等着谢贵、张昺带兵来拿,不如——”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朱棣沉默片刻道:“张信……倒是与我交好,未必会听令。
“此人忠义,我知他甚深。朝廷命他掌北京都指挥使,若他心向我,则兵权便不全在谢贵手中。若他心向朝廷——”
“那便诛了!”
朱棣眼角一跳。
“《皇明祖训》有言:‘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齐泰、黄子澄蛊惑圣听,陷害藩王,这不是奸逆是什么?殿下举兵,不是造反,是清君侧,是遵祖训啊!”
炭盆里的炭火嚯嚯跳将起来,火星迸发,落在地毯上,烧出几个细小的黑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的味道。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粗一细,此起彼伏。
终于,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胜算并不大。”
“殿下,臣从不想胜算。”道衍轻声道:“臣只想该不该做。朝廷无道,残害宗亲,这是天下人共见的事实。殿下举兵,上应天道,下顺人心。至于胜算——”他顿了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道在殿下这边,还怕什么?”
朱棣坐了几息,又站起来,在书案胖站立良久。
冬日日头高照,并无大风。透白的太阳好似捂住了自己的热气,只吝啬地给了光亮。白晃晃的光透过窗棂射进来,射在书案上,空中飞舞着细小的灰尘,朱棣眯了眯眼。
“罢,马上新年,我也该向我的好侄儿进献年礼了。”
他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迅速拿起笔拟了一封函,招来长史葛城细细叮嘱一番,命他好生回话,又额外让他到了金陵便去联络王妃旧人。
葛城得令离开后,朱棣才回头看向道衍。这和尚满脸兴奋,精光闪烁,像头蛰伏的猛兽。
**
燕王府,椒房殿。
夜色已深,炭盆里的火光将殿内映得暖融融的。朱棣推门进来时,徐王妃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去。
“殿下来了。”她挽着朱棣坐到榻上,又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这么晚了,肚里可空了?我让人备了些宵夜。”
朱棣接过盖碗,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他坐到榻边,酝酿了片刻才开口:“仪华,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徐王妃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色。
“可是朝廷那边又有动作了?”她轻声问。
朱棣点了点头,将张昺、谢贵、张信三人的任命说了一遍。
徐王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朱棣抬眼看着她:“今日在书房,大师与我谈了半晌。”
“那么殿下如何决断?”
“仪华,”朱棣并没有犹豫:“太祖留下的江山,不能毁在黄口小儿手里。”
徐王妃勾了勾嘴角。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高炽和高煦,还有高燧和常宁,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好多日子要过呢。”
王妃微笑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这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她用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慢慢暖着。
“殿下既然决定了,妾身自然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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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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