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乱套，我睡觉[玩家降临]》曦熠

47、法则灼伤

　　意识清醒的刹那，精神力屏障和空间屏障同时张开，需要时间蓄力的净化魔法也正在掌心酝酿。

　　谢茨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之中，虽然意识投影无法携带空间戒指，但魔力和异能力都被带来了，整个地下矿脉都是他的武器和战场！

　　守护18环宝物的怪物等级又能低到哪去？

　　谢茨相当于是跨越两个大阶在战斗。

　　过程之惨烈可以概括为，虽然意识体没有被杀死过，但谢茨反复传送了五次。

　　第六次的战斗结束，看着面前折磨了自己近一周的虚幻鬼影，在净化的白光中缓缓消散，困宥执念的污秽法则悄然断裂，回荡在矿洞内幽怨哀悼的哭泣哀嚎声停下了。

　　那些曾经被怪物作为攻击手段的虚幻身影们站在矿洞内，面容上的哀怨迷茫最终变得平和安宁，望着由它们眼泪凝结的宝石，身影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为闪烁的金色星点。

　　他们是亡者对族人逝去的哀思、对自身绝望的化身。单纯的执念在束缚消失后会自行消散，这些带着颜色的光点却都蕴含着一部分灵魂能量。

　　金色灵魂品质极高，属于众神亲自创造出来的黄金种族。

　　谢茨望着它们有些出神。

　　“你准备怎么处理它们？”

　　少年谢茨最了解执念本身，这场和回响的战斗，也是他帮谢茨找到了关键弱点。此刻看着它们，恍惚觉得像是看到漂浮于潜意识海洋深处，几乎要消散的自己。

　　那时，他被父亲的抛弃，现实的绝望冲刷，真的觉得一切都要到此为止。是本体将他拉回了现实，还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谢茨告诉他，他们也可以不融合，但是，分开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谢茨摇摇头，“让它们回归自由吧。”

　　这是一个种族最后留下的痕迹，魂归世界本身才是它们应有的归宿。

　　距离意识体回归还剩下五分钟，谢茨冷静地预估着矿脉和地表之间的距离，果断放弃了游戏小人蜿蜒挖出的来时路，直接用魔力贯穿出一条垂直通道。

　　狂风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入口，顺着通道尖啸着灌入地底。

　　地表之上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沉色调，周围都是宛如活物般翻涌的黑灰色浓雾，能见度很低，恍惚间似乎能在扭曲的雾墙之中看到摇晃的诡异身影。

　　这里和界外之地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他脚下的陆地应该也是一座浮岛。

　　泥土是一种锈蚀般的黑红色，精神力感知范围内没有一颗植物，看起来毫无生机，像是荒芜破败的古战场。

　　而且那些黑色的浓雾会误导精神力感知，因为就在谢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信子，悄然舔舐过他的后颈。

　　他后背的汗毛几乎在同一时刻倒竖起来，源于生物本能对致命威胁的敏锐预警在提醒他。——他被盯上了。

　　那目光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向，而是弥漫在周围粘稠的雾气里。它阴冷、贪婪，又带着捕食者特有的评估和耐心。

　　“它”在评估，评估谢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后仍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波动，或许是觉得眼前的“猎物”并不好惹，因此并未贸然扑出獠牙，而是将自身更深地埋藏于雾障之后，等待着猎物松懈，露出破绽时送出致命一击。

　　无声的危险对峙，在浓雾与寂静中悄然弥漫开来。

　　谢茨眸光微沉，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好像对那窥伺的目光毫无所觉，甚至略微放松紧绷的肩膀，小心地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灿烂的魔力光团。

　　这光团没有战斗时那般刺目爆裂，而是如同黑夜中升起的一颗微型暖阳，散发着稳定、带着安抚意味的光晕。

　　被狂风卷入通道中的金色光点如同被受到召唤的萤火，怯生生地飘荡到谢茨身边，感受到外界的气息后，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光芒稍微变大，最后悄无声息地纷纷消散在空气中。

　　也有少数还残留微弱的意识金色的光点，带着感激与好奇的情绪，绕着谢茨飞了一两圈，上下移动着，像是在点头致意，然后心满意足地归于宁静。

　　它们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场短暂的光雨，却让谢茨感受到了真实的温暖。

　　谢茨捏着掌心中正散发着阵阵寒意的幽紫色宝石，在传送倒计时接近尾声时，猛然转身，将意识体内积蓄的力量尽数释放，朝着那只在黑雾中隐约显现出透明轮廓的诡异怪物轰去！

　　“嗤——！”攻击落到了实处，带来一声仿佛热刀切入脂肪的轻响，紧接着就是一团爆开的能量团。

　　谢茨身影消失的刹那，听到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那叫声扭曲尖利，让他想象不出那只怪物到底长着怎样的发声器官。

　　意识回归身体时，谢茨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耳朵，感觉那声音好像由意识带到了现实里。

　　但实际上只是那声音太过难听了，真正让他难受的是身体内的空虚。

　　他能感觉到，潜伏起来的怪物实力和自己旗鼓相当，所以蓄力的最后一击，真的耗干了意识体内的所有能量。

　　就连精神海中的少年谢茨也变得有些虚幻，但他的声音却活力十足：“我感觉刚才那只怪物肯定死定了，快看看金手指有没有掉落奖励！”

　　谢茨振作起来，靠坐在软枕上点开游戏机。

　　是的，他闭眼时还在床上，睁开眼却又睡到了地上。但这次绝对不能怪他睡姿太差。

　　意识被抽走时，他的身体除了维持正常的呼吸外，真的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差别。

　　所以……只能说谢藜研发的布料确实太光滑了啊！

　　最关键的奖励当然就是【悼亡者眼泪】。

　　【18环特殊魔力宝石：由远古种族灭绝时集体悲憾渗入地下矿藏，在特殊情况下形成的结晶宝石。能够看破一切虚妄，揭示真相，过量接触会过度哀伤。】

　　谢茨在思索要如何削弱宝石的负面效果，手指随意往下翻着游戏界面，却被最后那个怪物掉落的奖品小小惊讶了一下。

　　【珠母结晶：9环魔力生物结晶，死亡深渊中的母蛛，死后全部精华凝结的晶体，内部封存这黑色蛛影，会蚕食佩戴者的生机。】

　　谢茨挑眉：“那只和水蟑螂很像的透明触须怪物，竟然是蜘蛛？”

　　少年谢茨摸着下巴：“看来死亡深渊应该是个很扭曲的地方。而且界外到处都是死亡和黑暗属性的怪物，如果这两种能量减少，是否世界就能脱离崩溃的绝境？”

　　“或许吧，毕竟玩家们的作用好像就是消耗这些负面能量。”谢茨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两颗能量结晶上，只随意回应一句，便将这两枚不需要经过熔炼炉熔炼的宝石，从游戏中取了出来。

　　不是他不在乎世界的存亡危机，而是奥格斯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祂将拯救世界的希望寄托在了玩家身上，起码现阶段无需他担心。

　　幽紫色的宝石甫一接触空气，桌面便发出细微的“嗞嗞”轻响，瞬息间凝结出一层宛如灰烬与霜冻混合体的暗沉冰晶。

　　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滞重的涟漪。

　　谢茨的手指触碰到宝石的刹那，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他眼中所见的整个世界，如同褪色油画被泼上了显影药水，陡然变换了模样！

　　无形闪亮的规则丝线如纺线般层层嵌套，最终构成了人们眼中正常的物质世界。

　　安平镇外的神力屏障，此刻在谢茨眼中赫然也变成了重叠的金色神力波纹，密密麻麻的神纹厚重而威严，完全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种半透明的脆弱感。

　　而当他的视线顺着规则的脉络向上攀升，投向那层封印着也保护着这片世界的屏障时，谢茨的呼吸不由为之一窒。

　　屏障斑驳碎裂，布满了犬牙交错的漆黑裂痕，透过那些扭曲的缝隙，他看到了真实的“界外”。

　　那些混沌的黑雾并非纯粹的虚无，其中孕育着无数难以名状的扭曲黑影。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布满孔洞的团块，像是一团团浓缩的恶意本身。

　　而在这些翻腾黑影的“表面”，密密麻麻、或明或暗地睁开了一只只“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态诡谲，却全都对裂缝内生机勃勃的世界，散发出饥渴与贪婪的意念。

　　那目光如同实质，隔着遥远距离的对视，谢茨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好像被湿黏的触须舔舐了一遍。

　　那种被置于无数掠食者贪婪视线聚焦之下的恐怖感，令人头皮发麻。

　　远比纪录片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更加直观！

　　谢茨按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面对这些怪物，他心中涌出的却是豁然开朗的锐利战意。

　　牢笼内外，究竟是谁被摆上盛宴的餐桌还未可知！

　　如果敌人是无形无质的虚无规则，或某种命运的安排，谢茨或许还会感到棘手，可那些怪物最终都会化为有型的实体啊！

　　那……事情反倒“简单”了许多！

　　谢茨抬手擦拭眼角因宝石负面效果而落下的眼泪，触手的却是黏腻的血泪。

　　下意识蹙起眉，但在他准备清理掉血迹前，看着左手掌心那枚散发着幽紫色寒光的宝石，一个荒谬的想法如闪电划过脑海！

　　既然这宝石能看破虚妄，揭示真相……

　　谢茨没有任何犹豫，笑着将两只手合拢在一起！

　　那就让他用“眼睛”看看，他这具谢祈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谢茨的目光穿透自己温热的血液，触及到那些以他为起点，纠缠着延伸向虚空的命运丝线。

　　一根线色彩明亮活泼，如同初春嫩芽又似绿湖之水，它指向首都方向。谢茨“看”到，谢藜正站在课桌前，微微蹙着秀气的眉毛，指挥着傀儡娃娃帮她处理一份复杂的符文作业。

　　周围的同学早已换上轻便的春装，言笑晏晏，而她身上仍裹着厚厚的、绣有保暖阵纹的毛呢大衣。当小姑娘的目光掠过同学们手上亮起的魔法光芒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随即又被惯常的平和与专注所掩盖。

　　一根红色丝线炽烈如熔岩，又带着一种沉稳的银蓝色瑰丽光芒，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最终进入一团庞大温暖的绚烂光芒之中。

　　谢茨没有尝试突破那交织着多重神力的屏障，隔着遥远的距离，仍能感受到熟悉到令人安心的菲斯特的气息。

　　另外三根线……漆黑如夜色，它们同样穿过了表世界的屏障，延伸向的却是失落之地的深处。

　　这三条线无比漫长，使得谢茨掌心的结晶都因为能量的飞速消耗，而变得不再那么冰寒。

　　线的尽头是一团，比光辉岛浓郁上百倍的庞大黑色能量。

　　谢茨能辨认出那是神力，甚至是和奥格斯相似的“活着”的神力，那神力表面浮现的却是完全陌生的黑色神纹。

　　只是看着都觉得灵魂在战栗，像是无数充满恶意的黑色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意识到被黑暗神力包裹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失落之地中难以寻找的“黑暗大陆”时，谢茨下意识的想要记忆那里的空间坐标。

　　无数破碎的空间符文通过“视野”涌入脑海。“唔。”谢茨闷哼一声，视野瞬间被一层血色覆盖，温热的血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在苍白的脸颊上划过两道红痕，最终从下巴接连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印记。

　　少年谢茨的神色前所未有的紧绷，努力调动体内的异能力，化作暖流修复涌谢茨那因强行窥视至高规则而遭受的反噬的双眼，让他能在这份煎熬中支撑得更久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同时他也在整理精神中不断变化的空间坐标，界海的空间完全是混乱的，这些坐标毫无规律可言，但却是他们在其中找到的第一条完整的“路”。

　　晶石上蓄积的能量最终穿透了那层黑色的神力屏障，谢茨眼前的血色也被少年谢茨擦拭干净。

　　屏障内的一切像是笼罩了一层暗色调的滤镜，他的目光沿着丝线前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大陆，其上有建筑、有走动的人类，最终来到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深渊，不知道这深渊到底有多深，丝线未曾触及深渊地底，停在了中途。

　　一道苍白细长，宛如巨蛇骸骨般的长桥横跨而过，通向一座镶嵌在黑暗崖壁上的黑骨圣殿。

　　圣殿之中毫无生命气息，只弥漫着一种极致冰冷与宏伟的压迫感，仿佛这里并非生灵居所，而是某个神祇沉寂的神宫。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穿着相同黑色法袍的少年，正手牵着手并肩走在桥上。

　　石桥两侧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地侍立着许多身穿肃穆黑袍的身影。当少年们走过时，他们无一例外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姿态，向着两个少年躬身行礼，口中称颂着：“圣子。”

　　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出空洞诡异的回响。

　　两个少年对此习以为常，步履节奏丝毫不乱，面容平静无波，两双同样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中，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他们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与“双胞胎弟弟”的对不上，但精致凌厉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韵，却与记忆中的母亲谢代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种源自血脉的直觉无比肯定地告诉谢茨，他们就是自己的弟弟！

　　感受着晶石中的能量即将耗尽，谢茨的视野也再度蔓延上血色，心下焦急，下意识地喊出两个名字：“亚努斯，雅努斯！”

　　同一时间，桥上的两个少年毫无预兆地同时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谢茨的呼唤，回过头，目光直接锁定谢茨视线所在的方向。

　　“你、是、谁？”

　　他们眼中没有任何倒影，却以审视的姿态锁定那片虚空，嘴唇微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穿透无尽黑暗与空间阻隔，清晰地撞入倒退的谢茨的感知中。

　　声音里没有疑惑，只有冰冷的警告与毫无温度的杀机。

　　·

　　谢茨从昏迷中挣扎醒来，第一个感觉便是双眼火烧火燎的痛！以及眼前挥之不去的血色！

　　目之所及的视野内，全是模糊晃动的大片暗红与黑影。

　　这样的颜色，不断撩拨着他心中的烦躁情绪，勾起记忆深处痛苦的画面。

　　谢茨深呼吸一口气，干脆闭上双眼断开视觉。精神力向外蔓延，身体稍加适应就能行动自如。

　　手中【悼亡者眼泪】原本冰入骨髓的冷感已然消失，触手是寻常宝石的质感，仿佛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紫水晶。

　　“代价不小。”少年谢茨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不过暗属性的能量在界外到处都是，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宝石放进去，它自己就能慢慢恢复。但你眼睛上的伤并不简单，神经上有法则灼烧过的痕迹。”

　　谢茨靠坐在床头，他已经适应了眼睛上的疼痛，闻言只是用沙哑的嗓音淡淡道：“这枚宝石很重要，我不会让它轻易离开身边。而且那样太慢太被动了。还是直接狩猎黑雾中的怪物，用它们掉落的能量结晶补充起来更有效率。”

　　从空间中摸索着挑选出一个用钪金属制成的盒子，谢茨来到书房，重新在盒子上铭刻了一遍隔绝法阵，只是精神力的视野太过全面，用刻刀铭刻符文时，谢茨的手被划开了数道伤口。

　　他仔细清理干净血迹，治好伤后，这才将暗淡下来的宝石封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内心深处自见到两个弟弟后产生的复杂情绪再也无法抑制，让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

　　“也别太难过，至少两个弟弟都还活着，而且他们的地位应该不低，只要活着总有相见的时候。”

　　少年谢茨也在自我冷静，只是他“死亡”时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弟弟，他的感情都寄托在妹妹身上，所以哪怕见到了两个弟弟，却也没有产生太多的情感波动，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干巴巴。

　　“……”谢茨沉默几秒，脸上浮现一个无奈的笑，只是这个动作牵动了眼周的神经，带来一阵更剧烈的刺痛，让他只能止住表情，当一个冷漠闭眼的木头人。

　　木头人薄唇轻动，语气平静中带着意味深长的遗憾：“我只是可惜，谢祈身上的黑暗能量太庞大，晶石剩余的能量无法影响他身上那层法则之茧，等到他出关，恐怕已经是法圣了……真是想想就觉得糟心！”

　　少年谢茨闻言也不由暗自磨牙，谢祈！早晚有一天他会亲手复仇！

　　只是……现在的本体实在可怜，身体亏空，双眼失明，亲人朋友又都不在身边，简直可以用惨来形容。少年谢茨生了一会儿闷气后，还是劝道：“你要不要先和奥格斯联系一下，不将残留的法则痕迹驱散，双眼无法恢复正常。”

　　“这个啊……，不着急。”谢茨揉着自己的指节，觉得坐太久对腰不好，将桌上的刻刀和材料放归原位，起身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暂时用精神力感知替代视觉，也是一种独特的修行体验。而且失去视觉也是锻炼身体本能的绝佳机会。”

　　谢茨觉得失明固然带来不便，但摒除视觉纷扰，纯粹依靠感知去接触世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连身下光滑的床单好似都更温暖细腻了一分，他清晰地“看”到，由交错的经纬线过滤出的火属性元素，多了一份木的柔和与土的沉稳，比正常冥想时吸收的元素更容易控制。

　　这是他身体正常时感知不到的细节。

　　短暂走神片刻，谢茨继续和小谢茨聊天：“不过也确实需要把刚才看到的黑暗大陆的位置告诉奥格斯，至于黑暗法则留下的法则灼伤……”

　　谢茨沉吟片刻：“奥格斯本身是重伤状态，目前能量等级和游戏之神差不多，应该都是高阶法则神，消除这些伤痕应该也需要付出代价。”

　　奥格斯：“……”

　　虽然谢茨说得并不错，但自己这是被狠狠的小瞧了啊！

　　谢茨主动喊自己的名字，还带着邀请的意念，奥格斯来时也没遮掩，先接受了谢茨的记忆，接着金色的光点就谢茨眼睛仔细看了看，然后道：“你看到的那座黑暗神殿里还残留着大量黑暗之神的神力，所以伤口上的法则非常完善，但我也不是不能驱除。”

　　“很完善？那我就更要留下它了。”谢茨笑着拒绝了奥格斯的好意。

　　至于谢茨强行记住的那条路线，多奥格斯和游戏之神都很有用，但祂现阶段无法靠近那些黑雾。

　　谢茨明白了，奥格斯目前能掌控的只有表里两个世界。

　　休息了一天一夜，谢茨的魔力和异能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将“伤势”限制在双眼之间，起码不会出现，笑一下都能牵动痛觉神经的情况。

　　少年谢茨瞠目结舌地看着谢茨准备的特殊混沌法阵，附着在伤口上，一点点向外溢散黑暗元素的同时，复刻出了一个完整的黑暗符文。

　　谢茨挥手，把这枚引动周围数百公里内黑暗元素的神纹散去。

　　活着的至高神所拥有的神纹果然和其他神纹不同，谢茨第一次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到法则的威力。

　　察觉到本体在法则上的感悟在快速增强，精神海中的小谢茨修炼异能时更加努力。

　　只要异能等阶不落后，或许这就是本体晋升法圣的契机。

　　谢茨走出房间，精神力如流水在整座院子铺开。

　　家里和店里不需要他也能被家里的小辈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机械灵体1号在锻造坊制造附魔武器；

　　2号负责看店，定价、理货、和玩家进行基础沟通；

　　3号待在锻造坊的信息室，接收管理各种信息；

　　4号正拿着谢藜制作的小衣服给小猫们穿，同时还拿着最新款的掌机拍照发给谢藜；

　　5号正在店铺三楼帮忙整理各类书籍资料，完成神陨时代的历史资料翻译后，只有少数专家还留在谢茨家，常识破译神纹，5号的能力可以帮不少忙；

　　7号正在对面周奶奶家的厨房，和老人家一起研究制作新菜品，它以火系能量为核心，看起来是发展出了厨艺的爱好；

　　最后的6号是谢藜的傀儡娃娃，随时陪伴在她身边，是她的保镖也是她学习上的帮手。

　　想到谢藜，谢茨就想起了被自己收起来的蛛母结晶，虽然只是九环的宝石，但却非常适合小藜的身体。

　　谢茨迈步走进店铺，武器店的生意一如既往，只是随着玩家数量增多，实力增强，他们对武器的需求也在提升。

　　但等阶越高的武器，耐久度就越高，于是连带着维修铺的生意也变得出乎意料地好！

　　沙利文此刻正在维修铺柜台后合两家店的账，而忙碌的间隙他炼金术等级也没有落下，看到他手边做满笔记的阵法卷轴，谢茨颇感欣慰。

　　“老师，您出关了！”沙利文察觉后门的动静，抬头望来，眼睛一亮，但随即注意到谢茨闭合的双眼，以及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的神色取代了喜悦，“您受伤了？”

　　谢茨摆摆手，姿态闲适地绕过杂物，坐到沙利文旁边的椅子上，手指点着桌面：“来看看有哪些订单需要我亲自处理？”

　　“有一些，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沙利文拿过另一份厚纸记录的画册交给谢茨，然后语气迟疑到：“还有一个，是晨曦战士团和腥火联合下的一个特殊订单，不是武器，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做成什么模样，所以我只记录了他们的需求，要等您看过后再看要不要接下来。”

　　谢茨接过单独的卷轴，凡是涉及到高阶材料的大型订单，都是用魔法墨水和魔法纸张记录的。

　　精神力扫过，两座中型浮空岛的立体模型便印刻在脑海。两个大型团队的需求，连同他们愿意支付的费用和锻造材料也罗列在浮岛上。

　　“佣金10亿，可动用的两座浮岛上半数矿藏，两个团队材料库中大半材料，外加20亿的现金预算。”

　　谢茨合上卷轴，手指轻轻叩了叩，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对着沙利文点了点头：“还算有挑战性，告诉他们，这个订单我接了。”

　　“好的，老师！”沙利文松了口气，紧接着怀里就被老师丢了两本手写的魔法书和一张作业清单。

　　看着上面更进一步的炼金知识，甚至还是专门用起源世界文字书写的，沙利文眼睛和脸颊一起红了。

　　等学会了手里的这两本书，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炼金实力，能远超那位还未正式收自己做学徒的“老师”，到那时他能有很多种方式“出师”。

　　至于改善家人的生活，他已经做到了。

　　新年期间老师雇佣腥火的高阶玩家，带着他一起刷雾怪，开到了两个额外的游戏名额，他母亲和姐姐现在都已经是玩家了。

　　想到老师对自己的好，沙利文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坐在后院里闭目晒着太阳的谢茨。

　　老师今天一直闭着眼睛，少了金红色眼眸自带的锐利张扬，周身那种令人敬畏的气场似乎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但这反而凸显了他五官原本的优势，挺拔的鼻梁，形状优美的薄唇，还有那格外纤长浓密的睫毛此刻静静地垂着，整个人的气质，慵懒中多了一份琉璃般的精致脆弱。

　　特别是老师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清浅笑容时……那种美，无关性别，是一种直击心灵的惊艳。

　　沙利文不知道自己屏息看了多久，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脏也不争气地剧烈跳动着。

　　老师此时也恰好侧过头“看”了自己这边一下，沙利文知道老师刚才那是在笑自己。

　　他慌忙低下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牢牢印刻住了这个笑容的每一个细微弧度。

　　有些遗憾没有把那个笑容拍下来，沙利文捂住依旧有些慌乱的心口返回柜台，看着桌上厚厚的空白书卷，忽然想起寒假里，自己跟着谢藜学过两天的基础素描。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新芽，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决定了！

　　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沙利文眼睛亮晶晶的找出那套几乎全新的画具。趁记忆还鲜活，一定要把老师刚才那个笑容……画下来！

　　谢茨自然“看”到了小学徒雀跃跑开的背影，和兴致勃勃作画的动作，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又晒了一会儿太阳，在阳光变得不那么温暖时起身。

　　回到熟悉的锻造坊，谢茨首先处理那颗【珠母结晶】。

　　在精密的精神力操控与异能煅烧下，结晶内部那充满恶意的黑色蛛影如退潮般消失。最终留下的是一枚剔透温润的琥珀色圆形宝石，看起来竟与谢藜那双灵动的眼眸有七八分相似。

　　而用这颗宝石锻造的项链，本来谢茨就准备送给妹妹。

　　珠母结晶会吸收佩戴者的生命力，那也意味着宝石本身可以储存生命力。

　　谢茨先驱散黑暗属性能量和隐隐潜藏其中的意识碎片，再调整宝石内部的运行结构，保留并修改了功能性，将其性质彻底扭转。

　　从掠夺生机的“毒药”，转变为能缓慢吸收环境中游离生命能量，再温和反馈给佩戴者，帮助其调节增长生命力的“太阳能移动充”。

　　谢茨认真测试着做好的项链，有了它小藜的身体会被一点点调整到最佳状态，等他未来给谢藜修复受损源核后，妹妹就能快速开始修炼，不用再羡慕别人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后，才听到旁边房间响了很久的电脑提示声。

　　起身伸了个懒腰，谢茨在电脑椅上坐下，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在界外使用空间切割攻击那只透明蜘蛛怪物时，意外记录下的断裂的“空间节点”数据运行结果。

　　电脑已经将这些节点坐标，与表世界坐标体系进行匹配，并在菲斯特提供的世界结构模型中找到了对应点位。

　　现在看来，虽然这个空间节点位于空间断裂带，可好歹也是一个在界外还算“安全”的落脚点。

　　只是在用三维视角旋转着观察坐标点时，谢茨总觉得有些熟悉。

　　最终，谢茨将三维图形固定在某个角度，调出之前陆龟一族提供的那张古老路线图的三维立体版，将两个坐标重叠比对。

　　不是百分之百地重合，但区域重合度极高，几乎可以确定指向的是同一片广袤的界外空域！

　　“呵……”谢茨不由得轻笑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已经褪去高温的琥珀吊坠。

　　命运，或者说“金手指”的安排，有时候还真是……巧得令人玩味啊。

　　直到刺猬和詹沃尔带着巨额定金和第一批材料，踏入这间充满魔法金属气息的锻造坊时，谢茨的心情依旧保持着这种微妙却还算愉悦的基调。

　　“坐。” 谢茨示意两人在面前样式像熔化的烛台的废金属凳子上坐下，闭着双眼，精神力却将两人略显紧绷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刚刚准备好的五套初步设计方案，以魔法投影的方式，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根据你们的要求做的几个构想，具体细节和所需材料都标注在上面了，你们先看看。”

　　在两人观察投影时，谢茨闲着无聊打量起面前两位玩家的变化，有些疑惑：“不是说已经有玩家到了80级，为什么你们才70级？”

　　晨曦战士团和腥火一直都是玩家中的一线战斗人员，各大榜单的常客。

　　他们俩一个是团队首领，一个是团队唯一的管理，按理说等级不应该落后这么多啊。

　　詹沃尔仔细看着那些或复杂精妙，或功能全面，或节约实用性的设计图，眼中难掩兴奋，但听到谢茨随口的问话，兴奋之色又淡了下去，化作一丝苦笑。

　　“您这段时间没怎么关注等级榜吧？”

　　詹沃尔推了推脸上装饰用的眼镜，语气有些无奈，“我和刺猬的等级在玩家中也是最靠前的那一批，毕竟经验条越往后越长，那些突然冲到80级的……才是‘意外’。”

　　谢茨有一段时间没关注榜单了，当即点开电脑里记录的信息。惊诧地发现两人的等级确实都在一线，但……这两个团队的团队总排名，却都不是第一。

　　团队排行榜第一位，赫然是“白银之庭”，第二是腥火，第三是晨曦，第四是凛冬，这四个团队的差别极小，可能某个团队再增加几个成员，排名就会前进一位。

　　“原来如此，竞争如此激烈，所以你们要抱团取暖。”谢茨点头，看向半空中自己的五个设计方案，“那看来，还是第一个方案最适合你们。”

　　詹沃尔和刺猬看着上面所需材料的数量，各自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但也知道这确实是最适合的。

　　于是纷纷点头，将方案和工期确定下来。

　　谢茨预想着这个订单完成时的壮观画面，不由有些期待未来了！

　　不只是这两个团队在游戏中的走向，还想知道他们最终能在起源世界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刺猬应该是想要以游戏为根基，在现实世界中为平民奴隶阶层做些什么。

　　詹沃尔和男人女人他们的现实中具体的身份，谢茨猜不出，但总之他们并不排斥刺猬的理想。

　　刺猬身为团长非常忙碌，向谢茨道谢后很快就离开了。

　　詹沃尔留了下来，陪着谢茨检查空间仓库里的材料，一边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谢老板，你刚才说的那几个80级的玩家，他们是一个固定的六人小团队，行事低调，很早就离开了主流玩家区域，一直活跃在‘北山’以北的‘北鞍镇’附近。那边是雪原，环境恶劣，怪物也难缠，普通玩家很少去。”

　　詹沃尔沉吟片刻，语气凝重起来：“所以在北鞍镇被一股隐藏的黑暗势力控制起来的时候，他们是第一批及时接到相关任务的玩家。后续清理、追击黑魔法师的任务，他们获得了大量奖励，等级这才一骑绝尘。”

　　“隐藏的黑暗势力？黑魔法师？” 谢茨微微偏头，“你指的是……红名NPC？”

　　锻造工坊内的空气，似乎随着这个词的出现，悄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