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坦白与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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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钥匙，金属箱子很容易就被谢茨打开了。
里面是真空封装的一条红色围巾，一个魔法记忆瓶子和一封信。
瓶中的记忆很短暂，是母亲视角的双胞胎，他们睁开的双眼是宛如夜色的深邃黑色，五官轮廓是所有孩子中最像母亲的。
少年谢茨急切地催促着谢茨打开信封，母亲熟悉的字迹展露在他们眼前，一字一句鲜活灵动得仿佛她就站在面前，正带着温柔的微笑和他们聊天。
祝宝贝谢茨生日快乐。
这条红色的围巾，我一看就觉得很适合你，希望你会喜欢。
前天晚上我梦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婴儿，他们似乎是我亲生的小孩，可惜未来的我没有时间和他们多相处。
醒来后总觉得有些遗憾。
刚才在书店看到一本书，里面亚努斯这个名字很好听。所以，如果未来的我真的生下一对双胞胎，那就让两个孩子分别叫雅努斯，和亚努斯吧。
想想我的能力真的很有趣，小藜宝贝才刚出生两个月，我就已经见到了她未来的弟弟们。
今天早晨偷懒睡回笼觉，结果又做梦了，竟然梦到了两个长大的谢茨在打架，一度怀疑我第一胎到底生了几个宝宝？
但是不管了，反正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就都是我的崽儿了。宝贝们乖，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孩子，有矛盾要及时沟通，不能动手。
你们肯定能看到这封信，所以乖乖听话，小心妈妈去梦里敲你们脑壳！
谢代真，2003年12月31日留。
“骗子，她都没有进过我的梦境。”少年谢茨盘腿坐着，仰头隔着一层海水看着谢茨，声音闷闷的。
“哼，我都没有做过梦。”谢茨闻言轻哼一声，将指尖缠绕的记忆重新放回瓶中。
少年谢茨更加不满，双手掐腰和谢茨镜像对立：“那我们现在就融合吧！母亲都不曾对父亲有怨言，我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更没有理由责怪他的离开。你以后只当没有父亲，照顾好小藜就好。”
知道父亲从一开始就怀抱目的，真的不爱自己后，少年的执念就消退了。可他说这番话时，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氤氲着水光，好像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我没想过强迫你和我融合。”谢茨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多了一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别扭弟弟。
少年谢茨不只是执念那么简单，他承载了一部分自己灵魂和记忆碎片。沉睡于潜意识海洋中修养的过程中，他还吸收了前世的记忆。再加上乌剌尼雅留下的灵性能量滋养，残魂更加凝实完整，几乎相当于谢茨多了一个灵魂半身。
谢茨本身的灵魂本源来自前世，少年谢茨的灵魂已经根植于此世。他们不融合，谢茨就无法做梦，也始终和这个世界有一层隔阂，无法建立更深的共鸣与联系。
谢茨当然有能力强行融合，但他绝对不愿意伤害或抹杀另一个“自己”。
少年谢茨让他恍惚看到了前世父母还在世时的自己。一个高需求、会撒娇会任性的自己。
“好了，别哭了，是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谢茨主动放软了语气道歉，并询问他：“既然暂时不准备融合，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帮你修炼异能力，早日治好妹妹的身体。”少年谢茨抹了把眼睛，语气坚定。
谢茨点头，这个想法不错，也意味着以后自己修炼速度就能翻倍了。
“找到两个弟弟，确保他们的安全。还有……母亲既然能看到未来，那她最终选择现在这条时间线，必然有更深的原因。我想找到母亲留下的其他线索。”
谢茨再次点头，这点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海水很冷，我拉你出来。”看少年谢茨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谢茨弯腰朝他伸出手。
结果却被少年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不要！”
“固执。”谢茨无奈。
少年谢茨的身影下沉，嘲讽的声音却远远传了出来：“哼！我是固执，那你就是笨蛋！还是个迟钝的大笨蛋！”
谢茨将母亲送的围巾仔细缠绕在颈间，摸着自己重新恢复平静的心跳，感受着和另一个人断开的情绪链接，默默低语：“才不是迟钝？是身边有坏人，还是个超级大骗子！”
“我不是骗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故意欺骗你。”
星霜魔法塔，三楼休息室。
谢茨靠座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宽大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冰冷的秘银蛇骨链，将脸偏向一旁燃烧的壁炉，不去看菲斯特那双会让他动摇的蓝色眼睛，嗓音冰冷道：“确实不是故意欺骗，只是隐瞒了和我有关的一件事而已，只是……隐瞒了我们之间结有同生共死的婚契……而已。”
空气随着谢茨略带沙哑却清晰地陈述而越发凝滞，只剩下火炉里噼啪的燃烧声。
自那天清晨尴尬分别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菲斯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出现的场景与对白，他知道谢茨嘴硬但心软，总以为，就算谢茨会生气，大概也会在给他一些惩罚后原谅自己。
但现在，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可在谢茨避开和自己视线接触的那一刻，菲斯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谢茨的心隔绝在外了。
即便是那绑定灵魂的契约，也感知不到面前青年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平静。
就好像是一块完全封闭起来的千年寒冰，菲斯特心底的那点侥幸，完全被不安和慌乱所取代。
长时间保持偏头的姿势，谢茨觉得自己脖子有些僵了。但他决心维持住此刻的气势，一定要让菲斯特明白，他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要让他长个教训。
他很讨厌身边人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也不接受善意的谎言和隐瞒。和自己无关的事，他不会追根究底，但这婚契关乎着他们两个人的生命。
菲斯特这次，做得太过了。
但念在是初犯，双方彼此的了解还不是那么深。所以谢茨可以原谅他一次。
就在谢茨纠结，要怎么和菲斯特讲清楚利害，又不至于真的伤到对方时。腿上忽然传来温暖蓬松的触感，紧接着，手腕被一片濡湿的温热轻轻碰了碰。
他惊愕地转过头，就看到银狼犬形态的菲斯特安静地蹲坐在自己脚上，它微微仰着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专注而坦诚地凝视着他，刚才那一下触碰，正是它用鼻尖和舌头，以一种近乎动物本能的直白又亲昵的方式，在表达歉意与依恋。
“菲斯特！你……！”谢茨收回自己的手，对菲斯特这出乎预料的道歉方式感到万分诧异！
“我在认错，谢茨。”菲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卑微的祈求，而是直白的承认失误的坦荡与认真。“隐瞒婚契是我最大的错误，我越界了，对不起。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惩罚我，但别用这种……把我排除在外的沉默。”
它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我视你和小藜为家人和归属。请接收我的歉意，我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谢茨被它这番直接的道歉和还想要更加贴近的姿态弄得有些无措，他挺直脊背，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抵住了银狼犬还想继续亲吻自己手背的嘴，控制住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精神海中，少年谢茨悄悄浮出水面看戏，随着他的靠近，谢茨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被加强。又一次感受到了心口上的温热，以及从菲斯特身上传递而来的复杂情绪。
真诚、歉意、忐忑、害羞、恐惧，以及……那潜藏在一切之下，深沉而炽热的喜欢。
谢茨的心莫名漏了一拍，目光在菲斯特清澈的蓝眸中探索。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赶你走，谢氏武器店和星霜魔法塔永远是你的家。你是我的朋友，亲人，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也是除了谢藜外，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牵绊。”
谢茨松开手，让菲斯特变回人形：“我不排斥你的人形，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银狼犬听话地点头，银辉笼罩身躯，光芒散去时，已是那位让谢茨稍感陌生的银发俊美青年。
他站在那里，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衣和深灰色长裤，银发妥帖地束在脑后，只有那对属于银狼犬的尖耳时而抖动两下，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变回人形后，脸上的神情和眼神中的情绪更容易分辨了。
谢茨有些狼狈地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最终把脸埋在手心，无声叹了口气。
他果然没有看错，菲斯特……竟然真的喜欢自己！！
这个结果，有点吓到他了。
谢茨不相信爱情，或者说他看到的爱情都太过虚无缥缈。末日中的男男女女可以随口言爱，也能很快放手。爱情短暂且脆弱，带来的更多是伤痛。
他也从未觉得自己会对谁产生那种浓烈的爱意。所以在分辨清楚菲斯特对自己的特殊感情后，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让对方放弃。
但……菲斯特自己，好像都还没有完全厘清这份感情的真面目。
谢茨决定试探一下：“菲斯特，我们现在来谈论一下，要如何解除这个契约。铭刻契约的卷轴毕竟被黑暗魔法师们掌握了一段时间，我担心他们在上面作手脚。”
菲斯特有些呆愣地被谢茨拉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隔着壁炉，他的脸好像更苍白了，灰蓝色的眼眸映着火光，平添了一丝执拗，他点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如果要寻找安全的解除方法，我需要回水蓝魔法塔一趟。”
“艾西亚现在还在光辉岛，我正好能让她帮忙查找一些契约起源的线索。”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要一个传送阵，方便往返。”
谢茨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之前不提要回去查，也没问之前艾西亚送来的资料里为什么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仓库里就有备用的传送阵盘，你有锻造坊的权限，1号知道存放位置。”
“谢谢。”菲斯特自从听到谢茨说出“解除契约”这几个字后，便觉得浑身被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笼罩，不愿意听到谢茨说出更多他无法承受的话，很快起身，步伐稳定地走向休息室门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谢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让银狼犬的脚步瞬间顿住。
“喂。”
“……？”菲斯特没有回头，只是尖尖的狼耳难以自制地悄悄转向后方。
“注意安全，戴好我给你做的武器，仓库里的也随你使用。” 谢茨的语气已经完全不是刚见面时的硬邦邦，只是还努力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补充道：“别又弄得一身伤回来，……医药费很贵的。”
银灰色的狼耳向后压了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
书房里，只剩下谢茨一人，和壁炉里不知疲倦燃烧的魔法火焰。
他像是骤然卸下了所有力气，深深靠进椅背里，望着天花板古老的星空彩绘，良久，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
掌下的黑暗里，仿佛还残留着菲斯特最后那个眼神，那双灰蓝色眼眸里，强装在平静下的受伤与潮湿。
“明明是你自己又一次选择了逃跑。不过……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谢茨觉得，自己面前仿佛又多了一扇充满谜团的门，门后是迷宫，迷宫深处是菲斯特。他此刻站在迷宫入口，竟感到了一丝罕见的……不知所措和心烦意乱。
谢茨想要一拳砸碎这扇门，打破所有暧昧和纠结。
但率先被打破的，是表世界的屏障：
【总解封进度70%】
2月，在玩家们激烈的领地攻防战和飞速推进的主线进度中悄然流逝。谢茨和世界意识的合作成果陆续问世，他的财富与影响力也随之悄然增长。
3月，在少年谢茨的帮助下，谢茨的异能力突飞猛进，沉睡已久的金手指终于被唤醒。
可……说好了要“往返”的菲斯特，却一次都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坦白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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