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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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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丛到民宿的小径,他们的吻从未间断。赵程远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夏薇环住他的脖颈,感受着彼此炽热的体温。当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萤火虫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在这如梦如幻的氛围中,他们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渴望,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个夜晚彻底迸发,融为一体。窗外,萤火虫依旧在飞舞,仿佛在守护着这对沉浸在爱河里的恋人,见证着他们最美好的时刻。
刘梦梦正翻看两人照片的朋友圈,肩并肩亲密的模样,让刘梦梦非常失落。
返校的清晨,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夏薇紧紧挽着赵程远的手臂,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学楼拐角处,刘梦梦那道充满恨意的目光。刘梦梦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这份刺痛烙印在心底。
“小薇,中午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吧。”赵程远温柔地低头看着夏薇,眼中满是宠溺。
“好呀!”夏薇仰头回应,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
这一幕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刘梦梦的心脏。她转身冲进洗手间,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泪水终于决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她精心策划的“偶遇”,在赵程远面前的刻意表现,还有一次次撮合夏薇和赵程远的约会,原以为能让赵程远注意到自己,却没想到亲手将他推向了夏薇。
此后的日子里,刘梦梦开始了她的报复。她利用自己在班级里的好人缘,在同学们中间散布关于夏薇的谣言。“听说夏薇用了不正当手段才和赵程远在一起的。”“她就是个心机女,抢了好朋友的喜欢的人。”这些恶意的话语,像病毒一样在班级里迅速蔓延。
夏薇起初并未察觉异样,直到有一天,当她像往常一样走向一群正在聊天的同学时,原本热闹的氛围突然变得死寂。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然后纷纷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渐渐泛红。
放学后,刘梦梦独自来到常去的阳光书吧,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丝慰藉。然而,当她走进书吧的瞬间,却听到了让她心碎的对话。赵程远正和几个朋友坐在角落,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他们旅行中的趣事。
“你们是不知道,我和小薇这次旅行,那可是……”赵程远的声音带着炫耀,“我们在那个山村里,晚上一起看萤火虫,然后……”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躲在书架后的刘梦梦浑身发冷,原来他们已经亲密到了这种地步。她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这一刻,所有的嫉妒和不甘彻底将她吞噬,她决定不再隐忍。
第二天,夏薇去找刘梦梦,想要弄清楚为什么曾经的好朋友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梦梦,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发生什么事了?” 刘梦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你是知道我喜欢他的对不对?你知道!你把他还给我!”说着,她用力推了夏薇一把。
夏薇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好友:“我以为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当初我问你,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后面我打算不跟他好,是你非要劝我,现在你让我把他还给你?”
“我后悔了!”刘梦梦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看着你们在一起,我后悔得要死!如果当初我去表白,现在这么好的一切都是我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无法冲刷掉心中的恨意。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夏薇彻底被孤立了。走在校园里,她能感受到无数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曾经的朋友都离她而去,只剩下无尽的孤独和委屈。
赵程远发现夏薇的异样后,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边。他每天都会早早地等在夏薇家楼下,陪她一起上学;课间休息时,他会拉着夏薇的手,在同学们面前大方地秀恩爱;放学后,他会带着夏薇去各种好玩的地方,想尽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小薇,别在意他们说什么。”赵程远将夏薇紧紧拥入怀中,“我爱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书吧里,你踮着脚够书架上的书,手臂肉肉的样子特别可爱。那一刻,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夏薇靠在赵程远的肩头,突然笑了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如果她真的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这样对我。”
那段时间,夏薇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赵程远。他们一起在图书馆里复习功课,赵程远会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道难题;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一起在漫展上 cosplay 喜欢的角色,享受着彼此陪伴的快乐。
而刘梦梦,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报复,甚至在夏薇的课桌上泼墨水,将她的书本撕得粉碎。面对这些,夏薇始终选择默默承受,她不愿意相信,曾经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会对自己如此残忍。
直到有一天,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操场的跑道上,夏薇刚结束社团活动,便在储物柜前被刘梦梦拦住。
“夏薇,你以为你赢了吗?” 刘梦梦冷笑着说,“赵程远现在对你好,不过是不甘心你之前若近若离。等他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夏薇将书包甩上肩,忽然笑出声来。这清脆的笑声惊得刘梦梦一愣,她歪着头直视那双眼睛,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锋利:“去你奶奶个嘴,刘梦梦,你怎么这么反复无常?喜欢赵程远你当时为什么不去表白?非要躲在背后搞小动作,搞这些见不得人的雌竞?”
刘梦梦脸色骤变,惨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你说什么?我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把我当棋子,好满足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私心?” 夏薇上前半步,周身散发的气场竟让刘梦梦下意识后退,“女性不该把精力浪费在争抢男人上!赵程远要是哪天喜欢上你,你随时牵走;可他现在心在我这儿,你再怎么撒泼打滚也没用。”
储物柜的金属柜门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夏薇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能做朋友就做,不能做拉倒。我夏薇的生活里,男人从来不是唯一。我有自己的梦想,有想考的大学,赵程远只是我青春里美好的存在,但没了他,我的人生照样精彩。”
她转身要走,又猛地回头,目光如炬:“倒是你,刘梦梦,与其把时间花在算计别人身上,不如好好看看自己。你以为毁掉我就能得到赵程远?别做梦了,他只会看不起你这副嘴脸。”
脚步声渐渐远去,刘梦梦呆立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夏薇掷地有声的话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的轮廓在地面上显得格外狼狈。
蝉鸣聒噪的六月,赵程远合上最后一门考试的笔盖时,夕阳正好透过考场的玻璃窗,在答题卡上镀了层金边。他摩挲着口袋里夏薇塞给他的幸运星,想起女孩踮着脚在考场外对他喊 “等你凯旋” 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放榜那日,他毫无悬念地收到了北城 A 大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程远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在别人眼中清冷、倔强的女孩,正像一股冷风,他被呵护备至的生活,带来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悸动。
夏薇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在很遥远的地方。父亲作为边塞的军士,常年驻守边疆,母亲随军陪伴,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面。是奶奶和婶娘将她抚养长大,水乡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她的童年记忆。她就像水里长出的海草,看似随波逐流,实则柔软坚韧。在被同学孤立的日子里,她默默承受,独自消化那些恶意,却从未在赵程远面前展露脆弱,这份坚强让赵程远愈发着迷。
高三暑假的热浪裹挟着栀子花香袭来时,夏薇攥着赵程远的手,踏上了开往水乡老家的绿皮火车。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她指着窗外成片的荷花,眼睛亮得惊人:“再往前就到了!我小时候总在河边捉小虾,奶奶包的荷叶饭可香了!” 赵程远笑着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里盛满宠溺。
抵达水乡时,青石板路还带着雨后的湿润。白墙黑瓦间,蜿蜒的小河潺潺流淌,乌篷船划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远远地,夏薇就看见奶奶佝偻着背站在桥头张望,婶娘则在一旁抹着眼泪。“奶奶!婶娘!” 夏薇挣脱赵程远的手,像小时候一样飞奔过去,扑进奶奶温暖的怀抱。奶奶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抚摸她的头发:“我的乖囡,可算回来了。”
赵程远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又带着淡淡感伤的重逢,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注意到夏薇眼角闪烁的泪花,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笑容灿烂的女孩,内心藏着多少对亲情的渴望。奶奶拉着赵程远的手,上下打量:“这就是小薇常念叨的好孩子吧,快进屋,婶娘炖了鱼汤,就等着你们呢!”
饭桌上,婶娘不断往夏薇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夏薇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笑着点头,眼泪却吧嗒吧嗒掉进碗里。赵程远默默地给她递纸巾,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她更多的温暖。
夜幕降临时,夏薇拉着赵程远去逛夜市。古色古香的灯笼次第亮起,照亮了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夏薇兴奋地买了糖画、桂花糕,还非要拉着赵程远套圈。当她笨手笨脚地将竹圈套中那个小泥人时,像个孩子般跳了起来。赵程远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一刻的烟火气,比任何风景都动人。他想,或许这就是平凡生活里最珍贵的幸福。
蝉鸣渐弱的九月,暑气仍在北城的大街小巷蒸腾。赵程远站在 A 大的军训场上,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风干,在衣领处结出层层盐渍,随着动作沙沙作响。休息哨响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前口袋 —— 那里本该装着夏薇叠的幸运星,此刻却只摸到一片虚空。那些带着夏薇温度的星星,还安静地躺在水乡老家的木桌上,和奶奶硬塞给他的艾草香囊作伴。
记忆突然闪回水乡的那个夜晚,夏薇倚在他肩头,指着漫天繁星说:“程远,以后我们也要一起看很多很多的星星。” 他当时笑着应下,可此刻,咸涩的汗水滑进嘴角,让他尝到了现实的苦涩。
“赵学长!” 一声清甜的呼唤穿透热浪。扎着高马尾的苏晴抱着一箱矿泉水跌跌撞撞跑来,几缕额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制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仰头递水时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让赵程远恍惚间想起水乡河岸边,夏薇踮脚摘莲蓬时晃动的发梢。他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箱子,目光扫过苏晴后颈晒脱的皮,鬼使神差地想起夏薇小时候在水乡摔破膝盖,却倔强地不肯哭的模样。
“我帮你送,你去树荫下歇着。” 赵程远的声音有些沙哑。苏晴咬着嘴唇摇头:“学长刚训练完也很累......” 话未说完,赵程远已经扛起箱子大步向前,迷彩服下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逃离某种让他心慌的情绪。苏晴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上的水珠,瓶身凝露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与此同时,夏薇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冲进 A 大校门。初秋的梧桐叶扑簌簌落在肩头,她踩着满地碎金一路小跑,行李箱轮子与石板路碰撞出急促的声响。循着震天的口号声拐过林荫道,远远就看见军训场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 赵程远单膝跪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中暑的苏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晴苍白的手指搭在赵程远手臂上借力起身,发梢扫过他迷彩服的肩章。夏薇的脚步骤然停住,喉咙像是被军训场上飞扬的尘土堵住。“程远!” 她的喊声被风扯碎,消散在此起彼伏的 “一二一” 口令里。她看着赵程远转身时脸上露出的惊喜,那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曾经这笑容只属于她一人。
赵程远小跑过来时,迷彩裤带的金属扣随着步伐轻响,夏薇突然注意到那上面缠着一截红绳 —— 和苏晴手腕上随风飘动的红绳一模一样。“给你介绍,这是苏晴。” 赵程远的手掌虚扶着苏晴后背,语气里带着夏薇从未听过的雀跃,“我们系的学霸,高考全省第一呢!” 苏晴揪着衣角低头浅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学长总夸你,说你写的作文特别好......” 她尾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糯米团子,可在夏薇听来,却无比刺耳。
夏薇盯着赵程远晒黑的侧脸,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述苏晴的故事。从贵州深山里用煤油灯苦读的夜晚,到徒步十几里山路赶考的清晨;从暴雨中救下受伤小麂的善良,到迎新晚会上惊艳全场的侗族大歌。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赵程远说到动情处,不自觉地向前半步,“又努力又单纯,在城里这种女孩太少了。” 他抬手比划苏晴徒步赶考山路的模样,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红绳 —— 和苏晴手腕上那截随风飘动的,分明是同一材质。 夏薇指甲掐进掌心,行李箱拉杆在掌心硌出红痕。她突然想起白天在军训场,赵程远单膝跪地扶着中暑的苏晴,那小心翼翼托着她手肘的姿势,与当初在书吧扶住险些摔倒的自己时别无二致。“你不是说苏晴同学不舒服吗,咱们先把她送回去,再出来走走吧。” 话出口时她自己都诧异,声音竟还能保持平稳。此刻的她,像极了父亲教她射击时瞄准的模样,即便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要维持着军人般的冷静 —— 她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苏晴成为这场对峙里的无辜注脚。
三人在昏黄路灯下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夏薇刻意走在外侧,听着赵程远和苏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侗族大歌。路过梧桐苑时,苏晴突然踉跄了一下,赵程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揽住她肩膀。夏薇看着他掌心贴在苏晴浅蓝色军训服上的位置,“小薇,我终于能和你单独待一会了,你知不知道,我太想你了!” 苏晴的身影刚消失在宿舍楼门内,赵程远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眼底泛着兴奋的光亮,伸手就要去揽夏薇的肩。他迷彩服上还沾着军训时的尘土,说话时带起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汗水味。
夏薇像被灼伤般迅速侧身躲开,行李箱轮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操场角落的双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她此刻结了冰的心。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惊飞了草丛里休憩的小虫。“赵程远,别把我当傻子。” 她的声音冷得能滴出水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曾让她满心欢喜的男人。
“你帮她系鞋带时的眼神,和当初看我喂流浪猫时一模一样。” 夏薇猛地扯住他裤腰上的红绳,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想起水乡夜晚,赵程远将幸运星塞进她手心时的温度,“这到底是祈福用的,还是定情信物?”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些他在绿皮火车上投喂零食的温柔,在水乡为她系发绳的体贴,此刻都成了扎向心脏的倒刺。
赵程远脸色瞬间惨白,伸手来抓她手腕:“小薇你听我解释!我对苏晴真的只有同情和欣赏……”
“所以欣赏就要戴同款红绳?就要半夜秒回消息?” 夏薇冷笑一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部队大院生活的经历,绝不容许背叛。她想起被刘梦梦孤立时,赵程远说会做她的铠甲;可现在,这副铠甲却披在了别人身上。“我夏薇拿得起放得下,你要是真对她动了心,痛痛快快说出来,别拿同情当幌子!”
赵程远急得直跺脚,迷彩裤带的金属扣撞出清脆又杂乱的声响。“她从大山考出来太不容易了,我只是想帮帮她……” 他还在徒劳地辩解。此刻的赵程远陷入了深深的混乱,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确实对苏晴有欣赏和同情,可他觉得自己对夏薇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他越解释,越觉得无力,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些话能否说服夏薇。“需要帮的人多了,你怎么不都帮?” 夏薇打断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在水乡说的一起看遍山河,原来都是笑话?” 远处传来宿舍楼门禁提示音,赵程远下意识摸手机的动作,彻底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期待。
“不用解释了。” 夏薇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她弯腰拽起行李箱,拉杆被她攥得吱呀作响。“我坐凌晨的火车走。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子弹上膛的声响,这是她对这段变质感情的最后宣判。而赵程远呆立在原地,看着夏薇的背影越走越远,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凌晨的月台笼罩在薄雾中,铁轨泛着冷光延伸向远方。夏薇攥着开往西北的车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最后看了眼通往水乡的候车厅方向,那里亮着昏黄的灯,仿佛奶奶温暖的怀抱在召唤。可她清楚,此刻的自己像株被连根拔起的蒲公英,若回到那温柔乡,那些精心包裹的伤口定会在柔情里溃不成军。当绿皮火车发出呜咽般的汽笛声,缓缓启动,她转身走进车厢,将水乡的回忆暂时封存。
火车驶过中原大地,穿越黄土高原,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当它碾过戈壁滩的碎石,夏薇望着窗外飞掠的黄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灼人的痛,竟比心底的空洞来得实在。她想起与赵程远的种种过往,想起他在书吧为自己占座时的温柔,想起他在自己被孤立时坚定的陪伴,如今都成了刺痛心房的利刃。
三天两夜的颠簸后,火车抵达了边塞小城。部队大院的梧桐叶带着硝烟味,夏薇站在父亲营房前,听着熟悉的军号声在山谷回荡。母亲抱着她时,身上淡淡的樟脑丸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让她喉咙发紧。夜晚,躺在陌生的床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的狼嚎声打破黑暗。她蜷缩着身子,泪水无声地浸湿枕巾,赵程远的笑容却固执地在脑海中盘旋。绿皮火车上投喂零食的手、水乡月下系发绳的温柔,像旧胶片般循环播放。“就哭这一次。” 她咬着牙,用袖口狠狠蹭去眼泪,连心碎都要带着军人的克制。
第二天清晨,夏薇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散步。烈日高悬,戈壁滩的热浪扑面而来,晒得她皮肤发红。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鞭哨划破长空。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骑着枣红马的牧羊女勒住缰绳,小麦色的脸上绽开灿烂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亚克西姆!” 少女翻身下马,羊皮袄下摆扬起漫天沙尘,她比划着自我介绍的样子,让夏薇想起水乡河畔翻飞的白鹭。
原来,少女常赶着羊群在军营附近的草场放牧。夏薇得知,她有着一串长长的维吾尔族名字,发音复杂,自己总是念错,卷舌音在齿间笨拙打转。少女也不恼,只是笑得前仰后合。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两人躺在草垛上,看银河在戈壁上空流淌。“你看,” 夏薇指着天际,吟诵起诗句,“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能变人间世,攸然是玉京。月亮洗净了人间,星星都没了颜色。” 少女忽然坐起,眼中映着月华:“那以后就叫我星月吧!”
此后的日子里,星月带着夏薇穿梭在胡杨林深处。清晨,她们骑着马追逐初升的太阳,看金色的阳光洒在沙丘上,将其染成蜜色;午后,她们在毡房里跟着星月的阿妈学着烤馕,面粉沾在鼻尖,两人相视而笑;傍晚,她们会坐在高高的沙丘上,看夕阳慢慢落下,天空被染成绚丽的色彩。
有一次,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戈壁。星月眼疾手快,带着夏薇躲进一处岩洞里。外面,惊雷在山谷间轰鸣,雨水如注。洞内,星月生起一堆火,拿出随身携带的干果和馕。火光摇曳中,星月开始讲述她的故事,讲她的羊群,讲她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讲她见过的最美丽的星空。夏薇听着,忘记了外面的风雨,也暂时忘记了心底的伤痛。
每当夏薇的思绪不自觉飘向赵程远,脸上露出伤感的神情时,星月就会甩响鞭子,惊散她眼底的阴霾:“夏薇,快来看!这片云彩像不像奔跑的骆驼?” 或是拉着她去骑马,在风驰电掣中,让烦恼随风而去。
一个月圆之夜,星月拿出随身携带的鹰笛,教夏薇吹奏。苍凉的乐声裹着夜风,惊起栖息的沙雁。夏薇专注地学习着,一曲终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有许久没想起那个让她心碎的人了。戈壁的风沙粗糙却坦荡,正如星月的笑容,一点点治愈着她心底的裂痕。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薇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坚定。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哨所的旗杆,她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庞,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知道,这段在边塞的时光,不仅让她走出了情伤,更让她变得更加坚强。那些曾经以为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滚烫的风沙灼烧下,长出了更坚韧的痂,而她,也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未来的生活。
蝉鸣在边塞的胡杨林间若有若无,夏薇枕着母亲新换的粗布枕套,听着窗外父亲与战友讨论战术的声音。这是她来到部队大院的第三周,灶台上永远煨着母亲熬的红枣茶,搪瓷缸子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看向窗外的视线。
“薇薇,来帮妈揉面团。” 母亲系着褪色的碎花围裙,案板上的面粉扬起细雾。夏薇卷起袖子,感受着面粉从指缝间流淌的触感,恍惚间想起在水乡时,奶奶教她包荷叶饭的场景。那时赵程远总爱蹲在灶台边偷吃馅料,被烫得直哈气还笑得眉眼弯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手中的面团就被捏出深深的指印。
“怎么了?” 母亲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异样,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夏薇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母亲没有追问,只是将温水递到她手中:“揉面要慢慢来,急不得。”
远处传来清脆的鞭哨声,星月骑着马疾驰而来,马鞍上挂着刚摘的沙棘果。“夏薇!带你去看野骆驼!” 少女翻身下马,羊皮袄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夏薇跟着她跃上马背,枣红马的鬃毛扫过脸颊,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气息。她们在戈壁滩上追逐落日,看余晖将沙丘染成蜜色,星月的笑声混着风声,渐渐填满了夏薇心底的空洞。
“夏薇,你看!” 星月突然勒住缰绳,指向远处起伏的沙丘,“那片云好像你说的银河,散落在人间。” 夏薇望着天边绚丽的云彩,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平静。在这里,在星月的陪伴下,她学会了与过去的伤痛和解,也重新找到了生活的乐趣。
与此同时,北城的蝉鸣却显得格外聒噪。赵程远盯着手机屏幕上数十个未接通的电话,指节在桌面敲出凌乱的节奏。自从夏薇走后,他每天都在宿舍和教学楼之间机械地往返,苏晴抱着一摞高数题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没力气抬头。
“赵学长,这个拉格朗日定理……” 苏晴的声音怯生生的,发梢还沾着图书馆的冷气。赵程远接过习题册,却在看到熟悉的题型时想起,去年夏薇也是这样红着脸向他请教问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公式。那时的他,总是耐心地一点点讲解,还会在她弄懂后,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作为奖励。
“夏薇她……” 赵程远突然开口,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已经好多天联系不上了。” 他盯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想起夏薇转身时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那声音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每一次电话的忙音,都让他的愧疚和不安更添一分。
苏晴的睫毛微微颤动:“是因为我吗?” 她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我只是觉得学长懂得好多,想多学习……”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坚定,“要不我们去水乡找她?说不定她在躲着你!”
赵程远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收紧,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以为是夏薇的消息,却只是奶奶发来的语音:“小远啊,薇薇没回水乡,也不知道去哪了……” 听筒里传来老人的叹息,像把钝刀割着他的心。他看着苏晴充满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开往水乡的绿皮火车晃晃悠悠,车厢内充斥着闷热的空气和乘客的交谈声。苏晴靠窗坐着,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晴晴真笨,这个都不会。” 她突然小声嘀咕,转头看向赵程远时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夏薇姐,肯定能跟你讲到一块。”
赵程远扯出个苦笑,记忆里夏薇第一次做实验手忙脚乱的模样浮现眼前。那时她打翻了烧杯,慌张道歉的样子和此刻的苏晴重叠,却再也激不起他心底的涟漪。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稻田,突然发现,曾经以为不可或缺的温柔,原来早已变成沉重的枷锁。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包小零食,小心翼翼地递到赵程远面前:“学长,吃点东西吧。” 赵程远接过零食,想起以前和夏薇坐火车时,她总会提前准备好各种他爱吃的小点心,还会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分享有趣的事。而现在,对面的女孩虽然也很贴心,却始终不是那个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水乡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赵程远站在夏薇家老宅前,心中忐忑不安。叩开斑驳的木门,奶奶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看到赵程远身后的苏晴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奶奶。” 赵程远勉强挤出笑容,“我们来看看夏薇,她还没回来吗?”
奶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苏晴,目光在她和赵程远之间来回扫视。“先进屋吧。” 老人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去。
屋内弥漫着熟悉的艾草香,墙上还挂着夏薇小时候的照片。苏晴好奇地在屋内张望,时不时发出惊叹:“奶奶,夏薇姐小时候好可爱啊!”
奶奶坐在藤椅上,缓缓开口:“小远,你和薇薇的事,奶奶都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转向苏晴,“这位姑娘,看着也是个好女孩。” 顿了顿,她又将视线移回赵程远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可是,人心就那么大,装了两个人,最后谁都装不好。”
赵程远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棒喝。奶奶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他的内心,这些天他在夏薇和苏晴之间摇摆不定,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感情。
苏晴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声说:“奶奶,我和学长只是同学,我…… 我就是想帮学长找到夏薇姐。”
奶奶轻轻摇头:“感情的事,旁人帮不了。小远啊,你得想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真正放不下的人。”
赵程远望着墙上夏薇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夏薇,发誓要给她最好的未来。可现在,他却差点迷失了自己。
“奶奶,我……” 赵程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错了。”
奶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错了就好,去把薇薇找回来吧。不过,有些伤,得用真心才能慢慢抚平。”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老宅的屋檐上。赵程远终于明白,自己的心,自始至终都只属于那个倔强又坚强的女孩。而这一次,他要鼓起勇气,去边塞,去把夏薇找回来,向她倾诉自己的后悔与思念,重新赢回她的心。
边塞的风沙像是融进了夏薇的骨血,这个暑假,在父母的关怀和星月的陪伴下,她不仅学会了骑马打猎,更让自己的性子也跟着大漠的风变得洒脱不羁。返校这天,夏薇站在学校门口,深褐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精瘦的身形裹在宽松的运动服下,倒真像是个利落的少年。
“嘿,兄弟!” 一道带着京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没等夏薇反应,一只干瘦的手已经重重搭在她肩上。转头便看见一个身形单薄、微微驼背的男孩,皮肤白得有些过分,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正是王鹏。他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摇头晃脑地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我叫王鹏,从京市来借读的,以后咱就是铁哥们!” 他的手指戳着分班名单,“瞧瞧,缘分呐,咱一个班!”
夏薇皱着眉抖了抖肩膀,试图甩开王鹏的手。在边塞和星月摔跤都没让她觉得这么不自在过,这人的自来熟简直像甩不掉的牛皮糖。可王鹏浑然不觉,絮絮叨叨地领着路:“咱班有个特凶的数学老师,上次把体育委员都骂哭了;还有个学霸,天天抱着竞赛书……” 他的话像连珠炮,从教学楼结构说到食堂饭菜,夏薇偶尔 “嗯” 一声,思绪却飘到了边塞的星空下,星月教她辨认星座时,也是这么喋喋不休。
进了教室,王鹏直接把夏薇按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兄弟,以后咱俩就是同桌!” 他转头向周围同学介绍:“这是我刚捡的‘小弟’,以后都照应着点!” 夏薇被逗得嘴角微扬,这男孩虽然聒噪,倒也透着股真诚的热乎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鹏彻底坐实了 “话痨” 的名号。早读课他能对着窗外的麻雀讲半小时进化论;数学课偷偷递纸条,说老师的发型像蒲公英;就连上厕所的路上,都能给夏薇讲京市胡同里的趣事。而夏薇,偶尔回两句怼人的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把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当成了和边塞驼铃声一样特别的存在。
课间,王鹏总爱抱着篮球往夏薇怀里塞:“走啊,兄弟!让你见识见识我‘京市小猎豹’的球技!” 球场上,他运球时弓着背的模样确实像只灵活的猴子,可投篮姿势却帅得惊人。夏薇也不含糊,得益于边塞骑马练出的矫健身手,她几次断球成功,把王鹏惊得目瞪口呆:“行啊你!深藏不露啊!” 两人的笑声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成了操场上独特的风景。
直到那天午休,王鹏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老家庙会的热闹,教室外突然传来骚动。夏薇抬头,正对上赵程远复杂的眼神。他身边站着苏晴,怯生生地揪着衣角。“夏薇!” 赵程远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却在王鹏 “噌” 地站起来时顿住了。 王鹏挡在夏薇身前,歪着头上下打量赵程远:“嘛呢,你谁啊?找我兄弟干嘛?” 赵程远皱着眉,视线越过王鹏:“夏薇,我有话和你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哟呵,在我们地盘上抢人?” 王鹏双手抱胸,驼背的身形此刻竟透出股威慑力,“有话当着兄弟面说!”
苏晴小声开口:“这位同学,我们真的有急事……” “急事?” 王鹏突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急事也得分先来后到吧?我兄弟现在正忙着听我讲京市烤鸭的一百种吃法呢!” 他故意拉长语调,伸手揽住夏薇的肩膀,却在触到她僵硬的身体时动作一滞。
赵程远的脸色沉下来:“王鹏是吧?我和夏薇是……” “打住!” 王鹏打断他,“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谁要是敢让我兄弟不痛快……” 他凑近赵程远,压低声音,“我这京猴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夏薇突然站起,声音冷得像边塞的霜:“赵程远,有什么事直说。” 她对上赵程远震惊的眼神,这才意识到王鹏一直叫她 “夏伟”。王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目光在夏薇和赵程远之间来回打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夏薇喝水时握着杯子的手指纤长,她低头写字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还有刚刚那声带着女性柔美的 “赵程远”。
赵程远盯着王鹏搭在夏薇肩上的手,语气发沉:“夏薇,我来道歉,还有苏晴,她也想解释……” “不用了。” 夏薇后退半步,王鹏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王鹏,第一次认真说道:“我叫夏薇,蔷薇的薇。”
王鹏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声音比平时还响亮:“好你个夏薇!藏得够深啊!合着我天天对着个大美女称兄道弟!” 他大大咧咧地拍着夏薇肩膀,“不过没事!以后哥罩着你!不管是这小子,还是谁!” 他挑衅地看向赵程远,驼背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极了边塞守护羊群的孤狼。
赵程远和苏晴离开后,教室里一片寂静。王鹏挠着头,突然正经起来:“那个…… 刚才没弄疼你吧?我就是看他那架势……” “没。” 夏薇打断他,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谢了,猴子。” 王鹏夸张地捂住胸口:“得嘞!从今天起,京猴子就专职守护蔷薇花!”
赵程远还想说些什么,夏薇却突然掐着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边塞历练出的爽朗笑声震得教室玻璃都微微发颤。“死猴子!” 她猛地转身,手指指狠狠戳向王鹏的胸口,“谁是老大你还不知道啊?”
王鹏被戳得往后趔趄半步,却依旧咧着嘴贫嘴,两颗虎牙在夕阳下闪着光:“哎哟!您这手劲比我爸炖的牛筋骨还硬!
赵程远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他往前跨了一步,喉结滚动着,声音里带着急切与不甘:“小薇,你听我解释!苏晴她真的不容易,她老家……”
“够了!” 夏薇猛地转身,发丝随着动作划出凌厉的弧线,眼神冷冽如边塞的寒星,直直地盯着赵程远,字字如钉,“赵程远你听着!我们黄了!带着你的小朋友,离开我这!别闹得这么难看,好聚好散,还能当朋友。”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眷恋。
一旁的苏晴眼眶瞬间泛红,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小声嗫嚅着:“夏薇姐,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极了受惊的小白兔,说着还往赵程远身边靠了靠,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行了!” 夏薇抬手打断,边塞骑马练就的干脆利落展露无遗,她扭头冲王鹏一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猴子,送客!”
王鹏立刻挺直佝偻的脊背,像只护崽的瘦狼般横在教室门口。他故意夸张地弓着腰,右手摆出个
“请儿” 的姿势,京腔拉得老长:“您两位慢走啊!出门左转有公交车站,要是迷路了,记得问路边卖煎饼果子的大爷!”
赵程远却不死心,他用力甩开苏晴的手,又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满是焦急:“小薇,我和苏晴真的没什么,她只是需要帮助,你知道我心里一直……”
“帮助?需要帮忙就非得靠在你身上?” 王鹏突然嗤笑一声,斜睨着赵程远,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说这位老兄,装深情也得有个限度吧?您真当我们眼瞎啊?” 他晃悠着走到赵程远面前,干瘦的身子却带着一股威慑力,“人家夏薇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你还在这纠缠,要点脸不?”
苏晴见势,又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都是我不好,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夏薇姐要是生气,就冲我来吧,别怪赵学长……”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柔弱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真要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得了吧您!” 王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对着苏晴的方向指了指,“少在这装柔弱,您那点小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软刀子捅人是吧?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别在这演琼瑶剧!” 他撇了撇嘴,“我还就看不惯你这种绿茶行为,装可怜博同情,恶不恶心啊!”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程远看看夏薇,又看看苏晴,再看看一脸不依不饶的王鹏,只觉得头疼欲裂,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不走?” 王鹏突然提高音量,吓得赵程远和苏晴一哆嗦,“非要我动手请你们?” 他晃了晃拳头,虽然干瘦,但那架势,倒也颇有几分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