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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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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顾老师送我回宿舍。”叶星河在车外对顾均泽说。
他对顾均泽笑得永远灿烂。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那顾老师路上也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你快上去吧。”
叶星河目送着顾均泽的车离开。
上楼。
叶星河洗完澡收拾完后躺在床上盯着和顾均泽的聊天界面。
差不多盯了半个小时，叶星河实在忍不住：顾老师到家了吗？
还是没回复。
四十五分钟后：顾老师还没到家吗？
直到第五十五分钟时，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叶星河拨通了电话。
“顾老师，到家了吗？”
“刚到不久……”顾均泽说谎了，他差不多二十分钟前就到家了。
“那顾老师怎么没给我发信息？”叶星河的语气带着关心同时又带着点儿命令似的。
“我，我，我忘了……一回来就洗了个澡。就给忙忘了。”其实顾均泽根本还没洗澡。
“行吧，等您的信息等了快一个小时，让我有点担心您。那我现在知道老师安全到家了，我就放心了。老师，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哦。”叶星河语气软了下来。
“好，谢谢关心。”顾均泽松了一口气。
“老师，晚安。”
这一句道别，叶星河的语气让顾均泽心里发毛。倒也不是讨厌，只是会让人犯嘀咕，顾均泽现在心里就犯嘀咕。
“你也晚安。”顾均泽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但顾均泽却觉得打了好久。
他并没有把叶星河那句“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放在心上，因为他总认为这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别人随口说了，自己也就随便听听，然后把这句话忘在风里。
顾均泽一回来就继续工作，直到这通电话响起。
原来他真的等一个报平安的电话等了这么久……顾均泽对他还挺惭愧的。
正想着出神，手机屏幕亮了。
“你有一条信息”
顾均泽点开，发现是叶星河的消息。
“老师，明天有空吗？”
“有空，明天正好休息日也没其他活动。有什么事吗？”顾均泽认真地打字回复。
“刚才老师不是答应我，收我当学生了么？我明天想找你学习。可以去老师家里吗？”明明是两行字而已，却莫名让顾均泽觉得轻浮。
但他倒是也不觉得反感。
“可以的，明天下午3点后我有空的。”
“好，那我下午三点去找您。老师给个地址呗～「可怜」”
顾均泽看到这个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发送了他的家庭住址。
“谢谢老师，老师早点休息，晚安～”
顾均泽甚至能从这些文字里感受到叶星河说话的语气。
“晚安。”
第二天下午三点。
“叮咚——”
顾均泽意识到叶星河来了。
他穿着很普通的棕色格子睡衣，略带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缓缓走到门口开门。
“下午好呀，顾老师。”叶星河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你也好。”顾均泽把眼镜托起来，揉了揉眼。
在家里或者在工作室工作时，他通常是戴着眼镜的。其实顾均泽双眼度数不高，绝大部分时间他并不戴眼镜。
这个世界他也并不是那么想看清。
“老师吃饭了吗？”叶星河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没呢。你昨天说要来，我特地定了闹钟，怕自己醒不过来。”顾均泽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我的意思是，昨天我工作到凌晨。又因为和你约好了，怕睡过头。”
“听起来，老师很重视我呢。不过，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我给老师做些东西吃吧？”
“不用，我点个外卖就行。”说罢，顾均泽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吃点什么。
“老师应该不介意我开冰箱门吧？”叶星河边说边把冰箱打开。
嘴上说的客套，手倒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嗯……倒是不介意，就是冰箱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顾均泽抬眼一撇，“我平时不做饭的。”
他又说：“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叶星河“唰——”地冲到顾均泽面前：“可以吗？”
顾均泽看到叶星河这么激动，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倒是贪吃。”
“不是的，我只是很期待和老师你在家里共进午餐。”叶星河的脸离顾均泽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顾均泽身上有一股温柔却有些疏离的木质香味，刚睡醒不久的他，像一只在阳光下半睡半醒的猫。
而叶星河突如其来的凑近，瞬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虽然还不清楚叶星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心跳如鼓。
“老师，吓呆了？”叶星河伸出手在顾均泽面前上下挥了挥，“怎么不说话？”
顾均泽重新启动了自己的脑神经，眼睛不自然的快速眨了几下：“我应该点好了，我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下单。”说罢，拿起手机看了外卖订单。
“顾左右而言他。”叶星河顺势坐在顾均泽旁边，“那老师，还有多久能到？”
“订单上显示还有八分钟。”
“那趁这八分钟，我跟老师说一下我的情况吧。”叶星河说，“我从七岁开始学素描，虽然没有拜过什么名师，但学画一路走的还算正统。一直学到十七岁。”
“怎么后面怎么没在往下学了？”顾均泽听罢，生出了几分好奇。
“其实我学习成绩一直都还不错，所以家里人只是把我学画这事儿当作一个消遣，从来没当回事过。而我自己自然是很希望上美术专业的院校，所以本来也是悄悄打算，高考自己填志愿。”叶星河说到此处，肉眼可见心情低落。
“偷填志愿的时候被发现了？”顾均泽忍不住说。
“比这个还糟糕。”叶星河冲着顾均泽苦笑，“我家破产了。这个故事是不是太老套了？总而言之家里的房子被征收，一切能变卖的都变卖了。以往还能和家里人争一争，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读一个相对好就业的工作。”
“难怪之前你说是家庭原因。”顾均泽唏嘘不已，却也不知怎么安慰他。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般：“我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幸好，遇见了老师您。这是自我家遭遇变故后发生的第一件幸运事。”
顾均泽望着叶星河的脸，有些动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教你的。”说着，还稍微挺直了些腰板，衬得他态度都多认真了几分。
“谢谢老师，不过，一码归一码。虽然老师以往没收过学生，但学费这个事儿……”叶星河话头一转，“实在不行，我当个不要工资的牛马，把我自己抵给你吧。”
顾均泽一时竟也说不出话。
叶星河看他有点愣神：“嗯？所以老师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你的外卖到了。”外卖员说道。
这份外卖来的及时。
“外卖到了，我去拿外卖。”顾均泽慌不择乱地拨开叶星河，快走到门口，接这及时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