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火焰的水》妯叁

9、橘子糖的温度 画室的

　　画室的石膏像在暮色里投下阴影，周水盯着画板上扭曲的色块，忽然觉得眼前的大卫像在晃。她撑着画架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径直栽了下去。

　　意识回笼时，舌尖泛着甜。

　　橘子味的糖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带着点廉价的香精气，却让她后颈的冷汗瞬间收了。周水睁开眼，看见江燃蹲在她面前，指尖沾着晶莹的糖霜，校服袖口还沾着她刚才打翻的颜料。

　　“低血糖还硬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十二岁在夏令营晕过一次，你说橘子糖是唯一不腻的甜。”

　　周水猛地坐起来，把糖吐在手心——是颗被体温焐得发软的橘子硬糖，糖纸皱巴巴的，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她记得这个牌子，当年训练营小卖部里最贵的零食，要攒三天的积分才能换一颗。

　　有次她被罚跑圈，低血糖晕在跑道边，醒来时嘴里就含着这个。那时江燃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半包糖，校服口袋磨出了洞。

　　“别用你那套恶心的回忆绑架我。”周水把糖扔在地上，鞋底碾过糖纸的脆响在画室里格外清晰。

　　她转身就走，帆布包甩在肩上时，却感觉口袋里多了点东西。走到画室门口，周水摸出来一看——是张叠得整齐的糖纸，正是刚才那颗橘子糖的包装。

　　暮色漫过走廊，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糖纸，忽然想起十二岁那个傍晚，他把最后一颗糖塞进她手里，说：“下次晕了，记得自己找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