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火焰的水》妯叁

7、疯狂的试探 清晨的

　　清晨的走廊还浮着消毒水的冷味，周水刚走到储物柜前，脚步就顿住了。

　　廉价打印纸贴满了柜门，照片上的她被P成夸张的阴阳脸，“人妖”两个字用猩红马克笔涂得刺目。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窃窃私语的学生，目光像细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周水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指尖刚要碰到纸张，身后突然传来骚动。

　　“谁干的？！”

　　陆沉的声音撞在走廊墙壁上，他拨开人群冲过来，看清照片的瞬间，拳头猛地攥紧。没等周水动手，他已经伸手撕下所有照片，动作太急，指尖被纸张边缘割出细血珠也没察觉。

　　“看什么看？滚！”他吼退围观的人，将碎纸狠狠揉成球，转向周水时，语气却软了大半，“别往心里去，我……”

　　“陆同学真是热心。”

　　教室后排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句，江燃正低头翻着笔记本，晨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着钢笔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得厉害。

　　陆沉维护周水的样子像根刺，扎进他昨晚查到证据时就绷着的神经里。明明是他匿名把苏曼琪买通打印店的转账记录寄给陆沉的，可真看到有人站出来挡在她身前，胸腔里还是腾起股灼烧般的戾气。

　　“砰——”

　　钢笔被攥碎的闷响很轻，却让江燃自己愣了下。墨囊裂开，浓稠的黑墨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他看着那团墨渍在纸页上漫延，边缘卷曲，中心深黑，像极了十二岁那个夜晚，训练营仓库里失控燃烧的火堆。

　　那时也是这样，他躲在铁丝网后，看着周水把欺负她的男生推倒在柴堆上，火苗舔着她的发梢，她却笑得眼睛发亮。

　　“江燃，你笔漏墨了。”前排同学回头提醒。

　　他缓缓松开手，碎掉的钢笔零件落在地上，墨汁在指间晕成狰狞的图案。抬眼时，正看见周水朝陆沉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室走，经过他座位时，脚步没停。

　　江燃低头盯着那团像火焰的墨渍，忽然低笑一声。也好，让陆沉挡一阵子，正好让他腾出时间，去算清楚苏曼琪这笔账。

　　指尖的墨痕擦不掉，像烙上去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