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火焰的水》妯叁

12、鞭场的回忆 射击馆

　　射击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周水戴着护目镜，指尖搭在步枪的扳机上。电子靶的红点在远处跳动，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枪声接连响起。

　　“十环！又是十环！”教练的声音带着惊叹。

　　周水放下枪，摘下护目镜，正撞见江燃站在隔壁靶位。他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子弹却都打在八环的位置，像是故意的。

　　“你当年总故意打偏，是怕教官说你‘不像女孩’。”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靶场特有的火药味。

　　周水的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她确实不喜欢被人说“像女孩”——训练营的教官总骂她“野”，说“女孩子就该安安静静”，所以每次打靶，她都故意脱靶三环，把第一让给别人。

　　只有一次，江燃被其他男生欺负，她气红了眼，十发子弹全打在十环，吓得那些人再也不敢靠近。那天晚上，她被教官罚站，江燃偷偷给她塞了颗橘子糖，说：“你打靶的样子，特别帅。”

　　“闭嘴！”周水猛地转身，枪托没控制好，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江燃闷哼一声，弯腰咳嗽起来。白色衬衫被扯得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疤痕——一道细长的、像鞭痕的疤，位置和形状，都和她梦里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背上的伤，一模一样。

　　十二岁那个暴雨夜，教官要罚她关禁闭，是他突然冲出来挡在她面前，说“是我干的”。鞭子落在他背上时，她听见他咬着牙，却对她挤了个笑脸。

　　周水的手指开始发抖，枪差点掉在地上。原来那些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