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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岁岁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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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蹲在空地上，看着顾长秦用一把小铲子把那两棵苦苣菜挖出来。
因为苦苣菜是长在缝隙里的，挖出来时根部难免会有些损伤。但苦苣菜生活力强，问题应该不大。
顾长秦本来想把手里的苦苣菜直接种到花盆里，但看到一旁蹲着的岁岁后，问道：“岁岁想不想自己种？”
“想~”岁岁点头。
岁岁的手太小，大人的手套不适合她。顾长秦就扯下了两个保鲜袋把岁岁的手整个套上，然后把袋口在她的手臂上系好。
他把装了半盆土的花盆放在岁岁面前，让她把苦苣菜放在花盆中间后，再用她的双手捧起旁边的土装进花盆里。
苦苣菜被岁岁碰歪了，顾长秦就偷偷伸出手扶正。
有了顾长秦帮忙，岁岁很快就把两盆苦苣菜种好了。
岁岁伸直手，让爸爸帮她把手上的保鲜袋解开。
那棵原本开了朵小黄花的苦苣菜，在花苞全部被人摘掉后，变矮了好多。岁岁用手摸摸它的叶子：你现在也要加油长高高了呀~
顾长秦把两盆苦苣菜搬到了小饭馆二楼的露台上。
在露台的宋婉怡已经把两个小菜箱都装上了土。生菜还需要育苗，但红葱头是马上就可以种下的。
“妈妈，我也种。”岁岁举手，刚成功把苦苣菜种好的她，觉得自己也能种好小葱。
“好，那岁岁来种吧。”
种小葱很简单，只要把红葱头底部按进土里，让葱头尖尖露出来就可以了。
买来的土还没有浇水，松松散散的，就算是三岁的岁岁，也能很轻松地把葱头按进土里。
因为步骤简单，岁岁的动作确实很快，只是……
岁岁的葱头是想按哪就按哪，所以小菜箱里有些地方葱头很密集，有些地方又没种上几颗。
宋婉怡看着种得乱七八糟的葱头，还是没忍住上手把它们都排整齐了——小葱可以收割很多次，不出意外的话，她要跟它们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就这样让它们杂乱地生长，有轻微强迫症的她实在没办法忍受那么长时间的折磨。
葱头种好后，就可以浇水了。岁岁下楼把她的小水壶拿了上来。
露台的角落里有一个安装了十几年的水龙头，以前是为了方便在露台清理地毯之类的，现在刚好可以用来浇菜。
岁岁的小水壶很小，她来来回回走了很多趟，才给小葱和苦苣菜浇好水。
顾长秦看着就觉得她跑得好累，“岁岁，要不要给你买个大点的水壶？”
“要，这里、一个，楼下的、小草、一个。”
顾长秦：……哦，他忘了店门口的小草了。他以为有了露台上种的菜，岁岁就不会再给小草浇水了。
“好。”顾长秦一口答应。
岁岁在露台上看了看，寻找放小水壶的地方。露台的一角放着花市店家配送的一些挖土小工具，岁岁把小水壶放在了它们旁边。
然后她走到露台上那张乘凉坐的椅子旁，“爸爸，帮我、搬一下。”
现在留在店里的这些椅子，大多数都是顾老太爷开店那些年留下来的实木椅，又大又重。
“好，帮你搬去哪？”
“这里。”岁岁站在小菜箱前面，在她的旁边，就放着那两盆苦苣菜。
顾长秦：……确实是个好地方。
但他提醒一下岁岁：“小葱没有那么快长出来的哦。”他真怕岁岁坐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后，会难过地问他“小葱是不是死掉了”。
岁岁点头。
她知道的呀，植物不是一天就能长好的，就像妈妈告诉她店门口的苦苣菜，会长出像蒲公英那样的白色小球，她等了很多天，也只等到了它开花。
露台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种植土，顾长秦和宋婉怡拿扫把把地面冲洗干净，并把没用完的种植土封好口后，整齐的摆放在露台角落。
顾长秦还跑到楼下，把挖苦苣菜时弄脏的水泥地也清洗了一下。
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他们把顾爷爷叫上楼看一下岁岁，而他们先回家洗下澡。
马上就要到下午的营业时间了，他们刚才又搬东西又弄土的，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们觉得自己全身都在不停地掉土渣渣，待会完全没法靠近卤菜区。
顾重山来到露台，想起顾长秦刚离开前说的话，笑着问岁岁，“这些小葱都是岁岁种下去的吗？”
岁岁摇头，她指了指那两盆苦苣菜，“岁岁、种的。”
顾长秦出手帮忙的时候，岁岁没看到。
岁岁指向种着葱头的小菜箱，“岁岁、种的，妈妈、摆整齐、的。”
宋婉怡给小葱排队的时候，岁岁看到了。
岁岁又指了指地上装着土的一个餐盒，“这里有、生菜，还没、长出来。”
“岁岁认识生菜吗？”
“认识，烤肉。”很多绿叶子青菜，岁岁不一定分得清，但她对生菜却印象很深。
顾家的大人在家里吃烤肉的时候，会用新鲜的生菜包着吃。他们也给岁岁烤了几片没那么焦的肉，同样包在生菜里给岁岁吃。他们没给岁岁放太多的调味料，所以岁岁的那份烤肉吃在嘴里，尝到最多的就是脆脆甜甜的生菜。
“那我们下次用岁岁种的生菜吃烤肉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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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常待的地方，带着童趣的物品会慢慢地越来越多。
而岁岁现在喜欢待着的小饭馆二楼露台，在几天后，也陆陆续续地被顾家的大人们放上了很多东西——
户外太阳伞下挂着碰撞声很轻的风铃；岁岁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拖动的实木椅子，换成了轻便的小椅子；露台上插了好几个随风转动的小风车；种着小葱的小菜箱里，放着好几个拿着锄头，正在劳作的陶瓷小猫咪。
岁岁现在每天上午来到店里，会先给店门口的小草浇水，然后来到露台给苦苣菜、小葱还有餐盒里的生菜浇水——餐盒里已经发芽的生菜还需要再等几天才会移植到小菜箱里。
等浇完水后，岁岁就会回到一楼。
上午是店里最忙的时候，顾家的大人也不放心岁岁一个人待在露台，所以岁岁会坐在柜台那里，抱着小黄鸭外卖机玩玩具或者看绘本。
等她午睡过后，正好是店里的休息时间，顾家的大人们会跟岁岁一起来到露台。
现在的气温还不高，顾重山有时会在露台边上的躺椅上午睡一会儿。
顾长秦和宋婉怡会坐在一旁吃些水果，小声地聊聊天，然后看岁岁去摸不知道被她摸了多少次的生菜叶子、小葱的葱叶和苦苣菜的叶子。
但这天，午睡过后的岁岁没能马上去露台，因为顾长秦和宋婉怡要带她先去别的地方。
“去哪里？”岁岁疑惑地看着他们。
顾长秦和宋婉怡对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要说吗？
他们现在也没想好，带小孩去打疫苗到底要不要提前跟小孩说？
说了的话，会不会从现在就开始哭？
如果不说，直接把岁岁带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然后突然给岁岁扎一针，岁岁会不会被吓到？以后再跟他们出门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他们又把她带到恐怖的地方？
顾长秦其实是见过岁岁在医院被抽血的样子，就是警方带岁岁去检查的那次。那时候的岁岁乖乖的，不哭也不闹，但是……
顾长秦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疑惑看着他们的岁岁，每天会跑会笑、会跟他们贴贴，会用稚嫩的嗓音跟他们说话的岁岁，再想想那时好像连最基本的笑和哭都不会的岁岁，好像没有参考价值。
顾长秦一下就不纠结了，他更害怕的是看到岁岁不信任的目光，“岁岁，我们要带你去打疫苗。”
“打疫苗？”这个她好像知道。
她在空地上听别人聊天时，就听过抱着小宝宝的阿姨说她家小宝宝打疫苗的时候哭得有多厉害。
原来，不是小宝宝的她也要打疫苗的呀？
岁岁把自己的小水壶背上，“走~”
正想跟岁岁解释小孩子为什么要打疫苗的顾长秦：“……”
怕岁岁不知道“打疫苗”是什么，顾长秦把话说清楚：“岁岁，我们是去打针哦。”
对大多数小孩子而言，打针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为了减轻这份恐怖，顾长秦说这句话时还刻意夹起了嗓子。
宋婉怡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岁岁点头，“嗯，出发~”
顾长秦和宋婉怡：岁岁是不是还不知道打针是什么？
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岁岁，好吧，出发！
顾长秦没拿平时他们带岁岁出门时背的番茄小包包，而是换了个更大一些的背包。
包里不仅放了岁岁爱吃的糖、喜欢玩的玩具，还有一个嫩黄色的小黄鸭外卖周边玩偶。
万一岁岁哭了呢？
万一这个能哄好岁岁呢？
背包就这样被他们塞满了。
顾长秦和宋婉怡带着岁岁来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排在岁岁前面打针的小朋友有好几个，他们带着岁岁坐在外面的候诊椅上等待。
“哇——”门诊室内传来小孩子响亮地哭声，这哭声一下就停了，过了好几秒后，哭声再次响彻整个门诊。
顾长秦和宋婉怡对看了一眼，原来里面的那个孩子不是哭一下就停了，而是哭到极致后，出现了好几秒的失声。
门诊里打完疫苗的小孩被他妈妈抱了出来，看起来只有一岁大的小朋友仍在伤心地号啕大哭。
孩子打完疫苗后，通常需要留观三十分钟。
打完针的小朋友就坐在岁岁对面的候诊椅上，他妈妈一边哄他，一边用棉签压着他手臂上的针眼。
岁岁盯着小朋友打了针的手臂看了一会，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顾长秦和宋婉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小孩子的共情能力有时候特别强，看到别人难过、看到别人身上的疼痛，很容易也会跟着哭。
他们以为岁岁可能要哭了。
结果岁岁仍然安安静静的。
顾长秦问岁岁，“岁岁害不害怕？”
岁岁摇头，“不怕。”
岁岁不害怕，但有一种疼痛是替自家小孩感到疼。岁岁前面排了几个小朋友，顾长秦和宋婉怡就听到了几个小朋友的哭声，一个也没少。
等快排到岁岁的时候，岁岁紧不紧张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倒是挺紧张的。
岁岁滑下椅子——医院的椅子特别滑，这让岁岁滑下椅子的动作很流畅，一转眼，岁岁就站在了门诊室的门口。
顾长秦和宋婉怡：“……”好的，知道答案了，岁岁是真的不紧张。
当门诊室里的医生叫了岁岁的名字，岁岁就自己走了进去，然后爬上椅子上坐好，还伸手自己的袖子拉了起来——今天要打针，宋婉怡给岁岁穿了一件袖子很宽松的衣服，岁岁一拉就拉起来了。
看到岁岁一整套利落的动作，要给岁岁打疫苗的医生一下子笑了出来，“小朋友这么勇敢啊？”
除了那些只有几个月大到婴幼儿，她真的很少看到有孩子不怕打针的。
岁岁点头：“嗯。”
“真棒！”医生夸道，但还是温柔地对岁岁说：“但我们还是让爸爸或妈妈抱着好不好？”
小孩子就算不害怕，但打针时的疼痛可能会让小孩子条件反射地惊跳、闪躲，由父母帮忙按住手臂会好一些。
“好。”岁岁再次点头，然后仰头看向宋婉怡，“妈妈、怕不怕？”不怕的话就抱我，怕的话我就让爸爸抱。
“不怕。”宋婉怡伸手把岁岁抱起来，然后再抱着她一起坐回椅子上。
她不害怕打针，但在她的想象中，她有些害怕看到岁岁打针。而岁岁不害怕，她自然也不怕了。
岁岁的打针过程很顺利。
留观三十分钟后，他们走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走着走着，岁岁突然停了下来，又扭头看了看自己打过针的手臂。
“怎么了？”
岁岁：“有点疼。”
顾长秦和宋婉怡：“……”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下午，宋婉怡一有空，就会洗干净手，然后轻轻摸一下岁岁的额头。
到了晚上，岁岁看到妈妈把手伸过来，就会自己把额头往上面贴。
岁岁睡着后，顾长秦和宋婉怡仍然坐在岁岁床边。
他们一直待到了晚上十二点，直到确定岁岁没有出现发烧的迹象，才回到自己卧室。
自从决定要收养岁岁，他们在那半年的时间里，买了好几本育儿书，也在网上搜索各种关于育儿的视频。
大概是小孩子的视频看多了，在平台大数据的抓取下，他们视频首页的推荐里，很多都跟小孩有关。
他们在看给小孩子做菜的视频时，就会在视频下方推荐的视频里，看到小孩在幼儿园午睡时，因食物堵塞气管而离世的视频。
他们在看疫苗相关的视频时，也会在下方推荐的视频里看到小孩打了疫苗的几天后，人就没了的视频。
他们每天都在学习养育孩子的新知识，每天都能在视频里看到好多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也每天都在接收着那些小孩因为疏忽、生病、意外而受伤甚至死亡的信息。
他们对收养岁岁的事情，既兴奋又期待……但恐惧和焦虑也紧跟着缠了上来。
直到现在，他们也仍在努力的让自己在这些情绪里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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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沉迷小黄鸭外卖机，现在沉迷露台小菜箱的岁岁，再次被顾长秦和宋婉怡带出门闲逛。
小区附近能逛的街道就这么几条，他们自然也跟上次一样，经过那家蛋糕店。
这次手上拿着一根小枝条的岁岁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蛋糕店，“我想吃、小蒸糕。”
顾长秦和宋婉怡：“……”闲逛的流程倒也不用跟上次一样。
岁岁进了店，看着架子上的小蒸糕，她怎么觉得小蒸糕好像更好吃了？
她仰起头跟妈妈商量：“妈妈，拿两盒、可以吗？”
宋婉怡惊讶：“岁岁这么喜欢吃吗？”
“喜欢~”
宋婉怡看了下小蒸糕外包装上贴着的标签，保质期只有三天。
“岁岁如果想买两盒的话，那这三天除了正餐、牛奶和水果之外，岁岁只能吃小蒸糕了哦？那些糖果跟饼干，在一个星期内都不能碰了哦？”
“好~”
“小朋友这么喜欢这款小蒸糕呀？”在旁边柜台整理面包的店长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笑着问道。
“喜欢。”岁岁仰头回答。
“那你买一盒，另外一盒是阿姨送给你的好不好？因为有人能喜欢这款小蒸糕，对阿姨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店长执意要赠送，岁岁最后是拎着两个蒸糕离开的。
宋婉怡摸摸岁岁的头，“岁岁要自己加油把小蒸糕都吃完哦。”
因为她很确定，就算小蒸糕的保质期到了，顾家的大人们没一个会帮岁岁吃小蒸糕的。
蛋糕店里，难得遇到喜欢这款小蒸糕的店主很开心。她这段时间被打击的自信因为岁岁的喜欢，又涨得满满的，心想：“我就说我家的这款蒸糕挺好吃的吧，哪有别人说的那么难吃。”
才这么想的她，在下一秒就听到了店里小黄鸭外卖机发出的语音提醒——
“滴——”
“您收到一条差评。”
店主：“…………”
因为这款蒸糕的价格低，很多点外卖的顾客都会选择拿它来凑单。
然后每次……
都会因为这个凑单商品，给她打差评。
店主：可她真的好喜欢自己做的这款小蒸糕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