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孙女是差评成精》三声深海

11、第11章 一起长高高

　　今天是周六，来空地上玩的小朋友很多，现在只有长着苦苣菜和杂草的那一小块区域没什么人。

　　岁岁拉着小意去看那棵开了一朵小黄花的苦苣菜，“我妈妈、说，以后、这朵花、会变得、像、蒲公英、一样。”

　　这两棵苦苣菜在岁岁心里，跟旁边的那些小草们是不一样的。因为妈妈说，这两棵苦苣菜能吃。

　　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差别自然很大。

　　岁岁又带小意去看她的小草们——她给它们浇了一个月的水了，而且也只有她会给它们浇水，所以它们现在暂时是她的。

　　岁岁指着在同一个裂缝中长出来的几棵小草，“这里是‘一号’。”

　　她又指着另外几棵聚在一起的小草，“这里是‘二号’。”都是按着她浇水的顺序命名的。

　　小意没开口说话，但一直都跟着岁岁。岁岁指哪他看哪，看完之后又会看向岁岁。

　　岁岁带小意看完小草，又拉着小意进店里给他看看她给小草们浇水的小水壶，然后才回到空地上开始玩小皮球。

　　“小意、哥哥，球跑到、马路上、就不能、去捡了，很危险。”虽然岁岁打算让小意站在里面，而她自己站在靠马路的这一边，但她之前跟其他的小朋友玩过球，小朋友常常玩着玩着，站着的方向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所以，还是要提醒一下小意哥哥。

　　小意看着她，不说话。

　　岁岁：“……”你不能只在我叫你“哥哥”的时候点头呀！

　　岁岁：“你点头~”

　　小意呆了两秒，点头。

　　他们站好之后，小意把球丢了过来，岁岁跑去捡。

　　岁岁把球丢过去，小意去捡。

　　小意丢过来，岁岁再次跑去捡。

　　岁岁抱着球，又把球丢了过去。

　　已经跟其他小朋友玩过球的岁岁很清楚——两个小孩子玩球，那就是不停地在捡球而已，根本接不住球的。

　　就是知道自己要一直跑跑跑，所以岁岁看到小意后，才会急匆匆地跑回店里充电。

　　在两个小朋友开始玩小皮球的时候，两位小朋友的妈妈就站到了岁岁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她们一边聊天，一边注意着滚过来的小皮球，时不时伸手帮岁岁拦一下，不让小皮球跑到马路上。

　　当两个住在同一个小区、家里孩子年龄又相仿的妈妈聚在一起之后，很快就会了解对方的家庭基本信息。

　　梁思妍跟她老公是去年在这小区买的房，经过三个月的装修和半年的通风后，这个月才刚搬进新家。小意的奶奶不想让小意这么快就住进刚装修好的房子里，说是怕小意的健康会出问题，所以小意现在还住在爷爷奶奶家。

　　工作日的时候，梁思妍跟她老公下班后会先去小意的爷爷奶奶家。买菜做饭、吃饭、帮小意洗澡，再加上半个小时的车程，每次都要到晚上十点之后，她和她老公才回到家。

　　到了周末，梁思妍就会把小意接过来一起住两天。

　　她和她老公都要上班，之前看房、买房、装修这些事占据了他们所有的休息时间，让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忽视了小意。

　　等忙完了，他们才注意到本就性格内向的小意，变得更加胆小。他不敢靠近别人，也不敢让别人靠近他，除了家人和幼儿园的老师，甚至不敢开口跟别人说话。

　　他们带小意去医院做了专业医疗评估，幸好判断结果排除了孤独症的可能。

　　在那之后，他们听从医生的建议，常常带小意出门。用了挺长的一段时间，才让小意慢慢适应在其他孩子附近玩耍。

　　“我们原本以为，要让小意逐步缩短与其他小孩的距离的这个过程，也会格外漫长。”梁思妍眼眶变红了一些，但很快就对着宋婉怡笑起来：“没想到今天就做到了，真好。”

　　晚上，宋婉怡牵着岁岁往家走。在岁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小树叶时，她问岁岁：“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岁岁甩着手里的小树叶，拉着妈妈继续往前走。

　　“岁岁喜欢跟小意哥哥玩吗？”

　　“喜欢，我会跟、小意、哥哥、一起、长高高！”

　　跟小意哥哥一起长高高？

　　“好呀。”宋婉怡把岁岁的话理解成会一直和小意一起玩，两个小朋友会一起长大。

　　但她不知道的是，岁岁的“长高高”跟她理解的不太一样。

　　岁岁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她说话不流畅，院里的几个调皮小孩曾当面对她说一些“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你是小结巴吗”之类的话。

　　那天是顾爷爷来福利院看她。

　　顾爷爷赶走了那几个小孩，然后坐在她旁边，指着院子里一高一矮的两个小朋友跟她说：“每个小孩子都是不一样的，像这两个小哥哥，他们的年龄是一样的哦，都是七岁三个月，但他们的身高是不是差别很大？跟别人不一样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岁岁也是。”

　　所以岁岁知道自己跟别人说话不一样，但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不正常的。

　　她觉得自己就是顾爷爷话里那个矮一些的小朋友，她努力吃饭，总会长得跟那个高高的小朋友一样高——就算最后没长高，矮矮的也没关系——就算以后她说话仍是这样，她也只是跟别人有一点点不一样而已。

　　而不说话的小意哥哥，就是比她还要矮一些的小朋友。

　　她跟小意哥哥会一起长高高的。

　　努力过后，一定会比现在的自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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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晚上，宋婉怡的微信受到自己好友林清颜的狂轰滥炸：

　　【我明天要来看岁岁了，快告诉我，我该给岁岁买什么？】

　　【首先牛奶是必须的，你们不是每天都给岁岁喝一盒牛奶吗，她喜欢喝哪款牛奶啊？】

　　【我同事不给家里的小孩吃零食的，你给岁岁吃吗？我能给岁岁买糖吗？】

　　【别说什么“人来了就好，什么都不用买”，你知道的，就算你说了，我也还是会买的！】

　　【所以，告诉我！！！让我买一些岁岁喜欢吃的东西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宋婉怡：“……”

　　第二天中午一点，林清颜拎着东西站在宋婉怡家门口。知道岁岁现在正在午睡的她没有敲门，而是给好友发了条信息。

　　门打开后，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婉怡，“东西还没拿完，我还要下去一趟，等我。”

　　宋婉怡：“……”她一定又偷偷地买了其他东西。

　　林清颜把东西都拿上来之后，先去洗了个手，然后跟在好友身后去看了下正在睡觉的岁岁。

　　她曾听一位同事说——她家孩子调皮的时候，真的会恨不得拿鞭子抽一顿，但当孩子睡着了，看着孩子的睡颜时，又会觉得还能再爱孩子一万年。

　　现在看到岁岁的睡颜，她大概能理解那位同事的话了。

　　岁岁的睡颜看起来真的很乖很乖，让人心软软地想让她继续睡，又想让她起来陪你玩。

　　当然，这种欠打的想法她也只是想想。

　　她们回到客厅，林清颜在她买来的东西里，拿出了几包零食。

　　她指了指那个装零食的袋子，小声地对宋婉怡说：“那个袋子里的零食是买给你的，我来看岁岁，也是来看你的嘛！当然也要给你带东西呀！”

　　宋婉怡：“……”她就知道。

　　因为要吃东西，她们坐着的位置从客厅沙发变成了餐厅的餐椅。

　　林清颜拆开一包零食递给宋婉怡，然后又给自己拆了一包。

　　她和宋婉怡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们常常带着零食去对方家。

　　她们也陪伴着彼此，度过了她们最痛苦的那段时间。

　　后来宋婉怡结婚了，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而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生小孩的她，好像永远都会停在这里。

　　她们已经不一样。

　　突然的不适应，让那时候的她，在路上看到那些跟自己的好朋友走在一起的陌生人时，都会觉得有点难过。

　　当她压抑的情绪爆发后，给宋婉怡发了条“我想你了”的信息。那一天，她想见的人又像从前那样，拎着一袋子的零食来敲响了她家的门。

　　宋婉怡敲碎了她那时候的孤单。

　　在那之后，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次，她们会带着零食去对方家。

　　“最近工作累吗？”宋婉怡边问边把手伸向林清颜手中的零食，放进嘴里之后，“……这么甜的吗？”

　　“对啊，新出的口味。”林清颜看了眼宋婉怡手中的零食，没有伸手。宋婉怡吃她的零食，最多就是吐吐槽，而她去碰宋婉怡的零食，绝对会被辣到哭。

　　在零食上，不作就不会死。

　　“累，又累又烦！我跟你说……”

　　林清颜巴拉巴拉地说了十分钟，然后停下，跟宋婉怡聊起岁岁，“对了，你说岁岁今天可能有点难过是怎么回事？”

　　宋婉怡放下手里的零食，“我家小饭馆前面的空地上，不是长了两棵野生的苦苣菜吗？有一棵这两天还开了朵小黄花，然后今天岁岁去浇水的时候，发现那朵小黄花被人摘走了。就连那些还没开的花苞，也被人摘下来扔在了地上。岁岁站在那里看了它好久。”

　　他们原本以为岁岁只是喜欢浇水玩而已，没想到她会那么喜欢那两棵苦苣菜，早知道……

　　“早知道，我们就把那两棵苦苣菜移到花盆里种起来了。”这样，那朵小黄花就能长成岁岁期待的“蒲公英”了。

　　“那我们现在种上？另一棵不是还有小花苞吗？它还能开出岁岁喜欢的小黄花的！”林清颜抽出纸巾把手擦干净，“我现在出去帮你把花盆买回来。”

　　婉怡要带岁岁，其他人要在店里忙，现在就她最有空。她觉得早点把花盆买回来比较好，万一今晚又有人去祸祸那一棵苦苣菜，岁岁明天又要难过了。

　　宋婉怡拉住林清颜，“不用啦，我早上已经在花市订好了花盆和土，下午店家就送过来。我还订了两个小的种菜箱，可以让岁岁种些生菜和小葱。”

　　“那就好。”林清颜坐回椅子上继续拆零食，“种的东西如果枯萎了要记得把土挖开好好检查，暂时不想种东西了也不能让土里空着，你可以把小饭馆门口的那些小草挖一些出来种上去。它们生命力顽强，种上去之后就可以不用管了。”

　　“放心，我知道的。”宋婉怡有些无奈，这些从上小学开始就在教的东西，早就刻进华夏人的骨子里了，怎么可能会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