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旅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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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罗，尝尝这种饼干。”奥瑟比端起一个盘子，放到费罗面前；费罗的眼睛放在窗外的风景上，对那盘精美的饼干无动于衷；伯爵想了想，又拿起另外一份糕点放到他眼皮子底下，费罗转过头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却没有动怒。奥瑟比及其热衷于看费罗这样淡淡地反应，因为他这个时候才能告诉自己，费罗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自己和他还是一对再平凡不过但是又格外美好的兄弟，“对我就不用那么客气了。我们要到下午才能到达那个地方呢，再吃正餐以前不妨吃一点饼干吧？”奥瑟比说完不看费罗的反应，就抓了几块裹了巧克力酱的饼干塞到费罗的手里。
接触到费罗的手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了一阵冰冷的温度，按理说现在理冬天还有一段时间，就算是因为天气变冷而手脚冰冷也不会冷成这个程度。而且他曾经接触过的青年男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手脚滚烫，面色红润的：“费罗，你难道很冷吗？”费罗专注地看着手心里面的巧克力饼干，随性地摇了摇头，答道：“不冷。”如果他也能知道什么是冷的话就好了。曾经在那个偌大的城堡里，已经习惯了终日的阴冷。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会来到伦敦的原因吧，回忆起往昔，心里格外难受。
“那你的手…？”奥瑟比关切地问道，费罗皱了皱眉，咬了一口刚才奥瑟比递过来的巧克力饼干到自己嘴里。费罗那一口吃得格外优雅，半点饼干屑都没有往下掉——正巧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这样就更能体现出这个问题——但是他的眼睛却往左下方看着，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轻松；等他吃完了那一口饼干才缓缓说道：“大概是天生的体质问题。”奥瑟比应该是满意这个答案了，总之他也自己靠回软软的椅背闭目养神。费罗打量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奥瑟比，又吃了一口饼干下去。
奥瑟比在马车的颠簸见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费罗歪斜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是和醒来时差不多的淡漠，可是那样的淡漠只是安静。奥瑟比只见过他睡着过三次，一次是生病的憔悴，一次是惊慌。唯独这次给人的感觉不同，奥瑟比心满意足地微微挺了挺身子，好像是在得意这样的安静只有自己能带给这个人。他随手捡起了一张毯子盖在费罗的身上，用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费罗悠悠转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到来了郊区，随行的若狄夫在马车外面支起架子生火，还指挥着一群黑人奴婢在草地上搭起一个巨大的帐篷。费罗感觉到了身上毯子的质量和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那里温度，转头看了看，正好撞见奥瑟比虽然努力变得温和的眼神。
费罗无奈地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奥瑟比用空闲的手把毯子从费罗身上掀开，另外一只手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反正都是兄弟，这样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奥瑟比是这么想的。费罗却冷淡地用他那只冰冷的手把奥瑟比的手聪肩膀上揪下来。“我去看看若狄夫有没有要帮忙的。”费罗站起身冷淡地解释着，然后顺着被人早就放好在马车门口的梯子走下去。奥瑟比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刚才费罗推开他的手时那种冷冰的我温度和睡觉之前相差无异——苍白的，冰冷的。这样的特质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人。
“费罗，你是想吃点什么吗？”若狄夫微笑着倒了一杯刚刚用热水温过的牛奶给费罗，费罗接过那杯牛奶，然后简短地宣布：“我来帮忙。”若狄夫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一只手扶住了放在零时搭建起来当做灶台的台子上。“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您可以和伯爵大人各处去走走，比如说那边”若狄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大片湖水，“那片湖水应该是一片温泉。您和伯爵大人就去那里放松一下吧。晚饭不会太久的。”说完他又扭头看着那些不断忙碌的奴仆们：“大家可以更快一些做完的话，我准备了一些点心当做下午茶。”一旁的费罗只能从这个人类的眼睛里面出友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我比较习惯晚上洗澡。”费罗说完就从一旁拿出了一个装着茶叶的罐子，“我也是工人的一员，虽然现在不用我料理花草，但是我也能帮忙干一些工作。”说完就撒了一把茶叶到铝壶中。
“那好，麻烦您了。我先去找些水来吧。”若狄夫微微地笑了笑，然后提起一旁的木桶往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走去。“不知道卢伊卡怎么样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个少年就一声不响地走了，虽然根据王子没有天天泡在伯爵府这一点也不是不能推断出卢伊卡一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地呆着，但是还是忍不住地担心他，“如果他能晚几天离开这个地方的话，就能一同来旅游了。哪怕是散散心也不错。”说到这个时候，他把木桶放入了溪水中，麻利地提起了一桶水，往回走去。那个水桶有些大，他提的颇为吃力。“我来吧。”伯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小溪边，从若狄夫手上接过了那个木桶。若狄夫感激地道了一声谢，没有拒绝地跟在奥瑟比后面。费罗已经放好了茶叶，正在切着一块巨大的蜂蜜蛋糕，“伯爵，请您和费罗阁下一起去散散步吧。这里的事情有我一个人打理就行了。”若狄夫的话语里面满是诚恳。
奥瑟比神色复杂地打量了那个相对他而言略显瘦弱的男子一眼，点了点头，却还是等着费罗把蛋糕切完了才拉着他去湖边散步。湖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湖，上面漂浮着袅袅的蒸汽，费罗原本苍白的脸庞被这样柔和的蒸汽一熏蒸，看上去格外的不真切。不过也因此比平时还要多添了气质。“费罗，你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奥瑟比在心里想着，费罗的目光还是放在湖边的风景上，似乎伯爵不过也是一处他还没有看到的风景。他觉得这几个月来去，他目光里面的柔和已经快要被消磨殆尽。
时光荏苒，从那件事情过去以后已经这么久了。那种强烈的感觉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每一次想到那个城堡和那些事情，都是莫名的心痛——可是，只要走在这个表面冰冷的伯爵身边，就会觉得一切事情都是顺利的，那种强烈的心痛也会悄然地停止住。虽然他离完全忘记那种黑暗的过往还差一大截，不过那个日期也没有以前那么遥不可及了。但是也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不能被背叛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狰狞的绝望。
“真的不用上去…”还是那位蓝色皮肤的少年问，他手里依旧紧握着魔杖。黑衣人摸着自己的嘴唇，点了点头：“约瑟芬，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准备一下，然后对那个人下手。”约瑟芬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正在深情地看着费罗的奥瑟比，微微笑了笑，单膝跪向黑衣人：“主人，遵命。”黑衣人的目光从奥瑟比身上收回，转而投向那个唯唯诺诺的部下，偏了偏头，微微嗤笑了一声，抓住了他的领子，又一次带着他从树林中消失了。
“大家吃饱了吧？”若狄夫微笑着问那些黑人奴隶们，黑人奴隶们也都感激地点头看向这个男子。若狄夫虽然被坏脾气的奥瑟比认可，但是也没有因此而招来下面的人愤恨不满等负面情绪，相反的，因为那种亲切又温暖人心的个性，下面的人总是对他格外喜爱——就比如这些黑人奴隶，他们是在三角贸易中被贩卖到英国的奴隶，是生活在英国最底层的人，与他们一同长大的被买到了其他贵族家中的黑人，早就已经被繁重的工作和主人的呼来喝去折磨得不成人样。但他们，却还能享受到一个普通工人的待遇。虽然若狄夫知道这里面也有一些是伯爵默许的功劳，但是黑奴们还是一致地认为是因为若狄夫的帮忙他们才能活得如同今天这样自在。
若狄夫吩咐了两个黑奴收拾因为下午茶而被弄脏的盘子，然后把他们分类到装仆人用品的地方；然后又让两个女黑奴去准备一些洗澡需要的东西；再让两位去忙碌晚上要吃的东西，自己则动手操作起伯爵和费罗晚上的餐点。前些日子他学习了一些东方的菜肴，正准备在今天晚上大展身手，“让我看看，首先是要把这种米淘洗干净。”说着，他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仔细地看着上面记录的步骤。“您好，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一个低沉地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旅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