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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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场萤火虫之夜，我确实下了点决心——或许，我真的能救下这些在我生命里变得重要的人。
毕竟凡事都该试试，我这样有点自欺欺人地想着。
可这念头到第二天就散了。因为我发现，只要想说出和灭族有关的话，声音就会被自动消音。比如我明明对酷拉皮卡说：“如果我说窟卢塔族会被灭族，最后只剩你一个人，你信吗？”传到他耳朵里，却变成了：“如果我说***************，你信吗？”
害得这颗黄金小番茄像耳背的老头，一个劲追着问“你刚说什么”。后来我实在烦了，挥手说“没什么”，他反倒来了劲，缠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发走。
酷拉皮卡走后，我又陷进了沉思，不过这次只撑了几分钟，就干脆摆烂了。
等我十一岁再说吧。反正不想再大半夜被人叫出去看虫子，还被父母抓包挨训了。而且既然都要死，不如抓紧时间享受。
我有点酸酸地想，这世界或许是假的，但艾米尔阿姨种的苹果甜得真切，比安卡大叔的双刀耍得威风是真的，克里斯汀婆婆虔诚的信仰是真的，而我在这里的存在，也是真的。
说到克里斯汀婆婆，倒值得好好聊聊。
她是族里少有的基督教徒，在这个百来人、鲜少与外界往来的小村子里，显得格外特别。她的女儿琼今年溺亡了，丈夫奥德力爷爷也在我六岁那年走了。
奥德力爷爷和克里斯汀婆婆性子截然相反，却意外合拍。每次想到这，我都忍不住感叹爱情真奇妙。
奥德力爷爷是彻头彻尾的武派，在世时，他的双刀功夫敢称第二，整个窟卢塔族绝对没人敢认第一。说起来，比安卡大叔的师父就是他，而比安卡大叔又是酷拉皮卡的师父——这么算来，奥德力爷爷还是小番茄的师公呢。
克里斯汀婆婆却是文派，最宝贝的是那本瞧着就华丽的《圣经》。
刚到这个世界时，我总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却格外喜欢黏着克里斯汀婆婆。她身上有种和旁人不同的气质：温和、平静，带着点超脱的高深，还有笃定的信念。
我喜欢缩在她身边，听她用温柔的声音缓缓念《圣经》里的句子：“Vanitas Vanitatum omnia Vanitas——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
她似乎也挺喜欢我，不过我总觉得，她或许更偏爱我的名字。她不止一次摸着我的头说：“多好的名字啊，露西。你也一定会像你的名字一样，好孩子。”
我一直不懂。“露西”这名字，先不说普不普通，加个字就能蹭上“路西法”的热度——不管路西法是不是堕落前的撒旦，单是被双生天使米迦勒打入地狱这档事，就透着股不祥。说我会像这名字一样，怎么看都不像祝福吧？
不过我早懒得吐槽了，其实是怕被奥德力爷爷“报复”。比起克里斯汀婆婆，他简直像个小孩子。
艾米尔阿姨给我苹果，他会堂而皇之地从我手里“拿走”，当着我的面咔哧咔哧啃得香甜，还故意大声说：“艾米尔种的苹果就是好吃，小孩子一个人哪吃得完，我来帮你分担！”
他还爱笑眯眯地挑衅我。我气呼呼去揪他像原始丛林似的大胡子，奈何人小个矮，每次都只能鼓着腮帮子瞪他。
这对夫妻，倒更像小孩和大人呢，我暗地里嘀咕。
我的记性不算差，奥德力爷爷去世那天的细节，至今记得分明。
泥土的潮气混着雨水的清香，裹着夏夜微凉的风，酿出独属于雨夜的气息。我听见比安卡大叔一反常态的号啕大哭，还有细碎的抽泣声——分不清是琼阿姨，还是我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身边人的死亡。那个会抢我苹果的奥德力爷爷，真的不在了，永远不在了。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疼，提醒着我还活着。
克里斯汀婆婆没哭，只是端坐着，像尊没有生命的人偶。可她那双火红的眼睛，藏不住翻涌的情绪。
整个村子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忧伤里。
奥德力爷爷下葬的第二天，克里斯汀婆婆找到了我。她扯出慈祥的笑，拍了拍我的头，掏出一条项链摊在掌心。
那项链很难形容，像琥珀又不是琥珀，半透明的晶体里嵌着一块黑色羽骨。那黑色太特别了，凑近看，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光线，表面没有丝毫反光，像从宇宙尽头捞来的暗物质，透着吞噬一切的沉寂。
我愣住了，不懂她的意思，也不敢接。她却开口说：“露西，乖孩子，收下吧。这是奥德力那老头子送你的礼物。”
我呆呆地接过项链，等回过神抬头时，屋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我握着项链站在那。时间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只有寂寥在无声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