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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用余生,种一棵泪做的树 辛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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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衔月和时洽。
他们是令人羡慕的情侣。
年少相识,成年告白,一直相爱。
总有人询问这段佳话是如何搭线而起。
这时有人便开腔讲诉那段青春。
别看这对这时如胶似漆,
年少时的二人可谓是相看两厌。
高一时的辛衔月是个清冷挂的闷葫芦,但胜在脸长的好看又有好成绩加持,校园里的女孩们皆称其为……
“冰山上的月神”。
而时洽则恰恰相反。
优越的家世,良好的教养,惊艳的容貌,因交谈中总叫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服,故人缘也极好。
被全校学生描述为“如三月般的洽到好处”。
当两个神级人物碰到一起时,原以为会有不一样的风景,但结果像是一场气象灾害。
当北极冰川撞上赤道暖流,让全校师生都听到了那声:
“啧。”
“唉。”
哎?
在场的同学在彼此的眼里看出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时洽的袖口还沾着画社的丙烯颜料,辛衔月耳机里漏着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他们隔着杞杨可对视的瞬间,走廊的灯突然嗡一声炸了。
二人共同的朋友杞杨可当时这么说: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此见面,一个两个都在我面前打探消息。”
打探什么消息?
那愣小伙顿了顿,先是疑惑:“哎?大家怎么都这么问?”
你先说。
“好吧好吧,那自然是打探彼此的——”
“他的所有信息。”
穿越时空,那两位发问者异口同声。
?
“怎么你也问……”
面前戴着眼镜的男生猛的一拍桌子,杞杨可被这催促似的举动吓得一激灵。
“可以不要浪费时间吗?”
“哦,哦好,时同学。”
坐在一样位置的男生先是递来一瓶可乐,才发问:“为什么要说这话,还有谁问吗?”
杞杨可摇摇头,找补:“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月哥。”
自从那天,两个相距甚远的班级不时迎来不速之客。
先是时洽找辛衔月出去说话,再然后是在学校永远都是三点一线的辛衔月来找时洽。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时不时来班级找对方,两人在学校里一直保持距离,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互生情愫在一起的。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
杞杨可一拍大腿,直嚷嚷:
“冬天他俩有次考试摘得第一第二,学校给第一名发了PARKER卓尔系列的钢笔,第二名发了Johnstons of Elgin的当季围巾。”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害,还不是因为这两人第二天就被发现一个应该拿着钢笔却围着围巾,一个该围着围巾却拿着钢笔写字。”
就凭这些你们就认为他们在一起了?
杞杨可瞪着眼睛反驳,自然不是。
高三那年学校给每人发了个牌子搞了个在百年榕树下写下自己愿望的活动。
这不搞不知道,一搞吓一跳。
就见那两人站在一起,拿着牌子写完就互换着看了。
杞杨可发誓自己可以用名声担保,他绝对看到平常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嘴角堪比像素风的辛衔月先是红了脸再笑的如阳光明媚。
再看先前动不动威逼自己的时洽,拿手挡脸的害羞模样让他猛掐大腿忍不住三连问。
“这是谁?在干嘛?真假的?”
照这两人的反应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牌子上的内容定让人看完大喊ooc。
但两人非但没有将牌子收回,反而就这么明晃晃挂在那儿了。
杞杨可找了个没人的时间段去看了,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
“洽好,他是我的了。”
“谁说月神不可欺?我偏要将他拉下山。”
百年榕树下的愿望牌在风里摇晃,辛衔月指尖的钢笔穿透了三层纸,在远处偷看的杞杨可说那天的阳光一定是掺了酒,否则怎么这两人一个个都胆大包天!
那不能就靠这些你们就认为他们在一起了吧?
“当然不是。”
那靠什么?
突然有人拉开杞杨可,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从中翻出一段视频。
点开视频,屏幕中央恰是两位主人公。
那天正值晴天,阳光灿烂,又是高考最后一门结束回校收拾书本的时间段。
那两人站在走廊两侧尽头,与周围的热闹隔绝,而证明时间流逝的只有对方因激动而微颤的身体,戴着眼镜的男孩率先迈出一步,这个举动如短跑发出的信号枪,下一刻两人皆向对方奔去。
他们都奔向那个属于他的第一。
二人相拥之时,广播此时恰好响起音乐,周围皆抛出代表青春繁重的卷纸,顿时满天书纸纷飞,如雪花般从天而降,伴随着欢笑声不断,二人的感情终于被大家发现。
“啊!我磕的CP成真了!”
“辛同学,时同学,我祝福你们啊!”
“你们两人一定要好好的啊!”
两人笑着向所有看向他们祝福他们的人挥手示意,二人在那热闹的气氛中,彼此再次对视。
而广播中的《Run free》此时响道:
“To the sun (I want you.)”
在阳光下,我渴望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叮铃—
有人开门进来了。
杞杨可将目光转到那边,努了努嘴,喏,那两位就是话题的主角儿了。
那两位男人都戴着眼镜,浑身气质不凡。
高一点的有着含情的一双眼,他看向身旁的男人的目光温柔似水。
而被注视着的男人在那暖黄的灯光下有着独特的魅力,白净的脸庞一笑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只要看一眼就怎么也移不开了。
“抱歉,我们来晚了。”
说话那人是谁?
没人回答,只看杞杨可将脖子一缩,忙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哦,看他样子就知道那位是时洽。
而站在时洽身边不说话只点头的男人想必就是辛衔月了。
“你别看了,我可不想被时洽逮到。”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了解过这副好人脸下藏着什么腹黑的家伙啊。”
杞杨可顿了顿,再次抬头瞥一眼,就是这一眼他和时洽对视上了。
忙不迭地低头,小声嘀咕:
“艹,那家伙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走在后面的辛衔月拒绝了别人的热情邀请,而时洽毫不犹豫走向杞杨可坐的桌子那边,热情地向鹌鹑一样的杞杨可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杞同学。”
“啊,好久不见啊,时同学。”
时洽等着辛衔月先一起和这桌人笑着打招呼,再是不容拒绝地坐在他对面,不怀好意的目光让杞杨可简直是坐立难安。
一旁挨着他坐的辛衔月开口打断了时洽单方面的注视。
“时洽,别欺负他了。”
时洽一笑,安抚般地捏了捏他藏在桌子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辛衔月这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杞杨可,好久不见。”
杞杨可这才暗松口气,点了点头回应:“是啊,好久不见,竟然五年了。”
这场五年后的聚会,大家都有所不同了。
杞杨可倒了杯热茶递给面前的两人,时洽朝杞杨可眨了眨眼示意感谢,辛衔月则开口言谢。
“看起来你们的感情还是很好啊。”
“是啊。”
辛衔月看向坐在旁边的爱人,目光温柔。
这时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手上的戒指。
时洽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周边的银叶子簇拥着中央的蓝紫色水晶,如银河里星星一样的黑色锆石点缀着环着无名指一圈的主体。
而坐在一旁的辛衔月,他那枚戒指倒是很特别,在座的同学都没看过这种款式。
一根羽毛缠着散发着苦味的白色素圈。
大家心里都在纳闷,那素圈究竟是什么材质,看上去竟如此特别。
有人突然站起身,给辛衔月倒了杯酒递了过去,看着辛衔月并没有拒绝,他笑嘻嘻地开口:
“辛同学。无名指上戴了戒指,难道你和时同学去国外结婚了?”
辛衔月点头。
端详那戒指良久,那人忽地提出要求:
“我能看看那戒指吗?”
辛衔月下意识捂住戒指,拒绝了。
“哎,为什么啊?”
就看一眼没关系吧?不要这么小气嘛。
辛衔月照旧拒绝了。
那人面露不快,嘴快多说了几句难听话。
“什么啊?这样挡着还以为是便宜货呢。”
辛衔月蓦地握紧拳头,刚要据理力争,却被一旁的时洽按住了手。
“没事,我来。”
只一眼就让辛衔月不动了。
“同学,说话不要这么冲好吗?”
那人被时洽这么一说,气势顿消三分。
“衔月他是我的爱人,他手上的戒指是我亲手做的,粗糙些也正常;况且衔月占有欲强又有些洁癖,自然不愿给别人多看且随意上手触碰。”
杞杨可也来帮腔:“而且这是人家的东西你说要看就得给你看了?”
时洽这番话说的对面脸皮一热,自是知晓错在自己的他又被杞杨可这话呛得不再言语。
“对不住,最近家里出了些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说了些混账话惹不快了。”
道完歉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了,在这之后谁也没提别的。
但出了这么一茬自然没有那般热闹了。
时洽为了活跃些气氛,想着站起身给大家敬杯酒,但人站起来刚把面前的酒杯倒满,辛衔月就一把将酒杯夺过去,随即站起身准备替时洽把客套话给讲了。
大高个没个准备就站起来说话倒给人先吓一跳,结果愣在那里半天也没发出个音节,好不容易开口,却是这么个一句:
“五年不见,你们怎么还是老样子。”
说完这一句就如壮士赴死般将那杯酒喝了。
“哎!别喝!”
时洽还没来得及笑,眼看着辛衔月就要把酒喝了,下意识就要辛口夺酒,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一杯酒下肚,辛衔月脸色逐渐变红,时洽就知道事情要变得不简单了。
辛衔月歪头看着握着空酒杯的时洽,那玻璃将那枚戒指折射出的光像极了有着长尾巴的流星,他再抬头看向时洽,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心里所想全给倒了出来:
“洽洽,漂亮,我的。”
时洽与杞杨可对视一眼,作为二人的朋友杞杨可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帮忙打了个圆场。
最后他们没有待到这次聚会结束,时洽带着红着脸的辛衔月提前离席了。
时洽站在呆愣的辛衔月面前向杞杨可告别:
“我带着衔月先走了。”
杞杨可看着喝醉说胡话的辛衔月,调侃道:“你们一个像冰一个像火,感觉总有一个先蒸发。”
“瞎说什么呢。”
时洽给了杞杨可胸口一拳。
“替我和他们说一声,谢了。”
“知道了。”
时洽向杞杨可点头后转身朝辛衔月眼前挥了挥手。
结果,看起来呆呆的辛衔月一把将时洽的手抓住握紧。
时洽一抬头就看到一米八八的大个子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那样子快要哭了。
“我的乖衔月,我们先走好不好?”
许久未得到回应,时洽仔细一看,原来他的爱人早已红了眼眶。
辛衔月一把把眼泪抹掉,想要故作坚强却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那你,你牵着我。”
时洽愣了愣,但他回握了辛衔月的手,又安慰似的牵到嘴边亲了一下。
“走吧,我的爱人。”
“嗯。”
就这么点小脾气还不是被乖乖的牵走了。
站在原地的杞杨可看着他们,面露异色。
等到他返回了酒店门口,这才长叹一声。
哎,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作为他们的朋友看到他们的感情不错你应该很开心啊。
“是啊,我应该很开心啊。”
但我怎么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呢?
牵着手的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地走,晚风吹过,时洽觉得有些冷,回头一看辛衔月红彤彤的脸蛋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很热。
“洽洽。”
“嗯?”
跟在时洽后面的辛衔月突然顺着牵着的手走快两步,时洽慢了慢,他觉得他的爱人有话要说。
“你能不能不离开我……”
说话间,辛衔月渐渐靠近时洽,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往他爱人怀里钻,时洽却被那乱晃的头发刺激地打了个喷嚏。
“啊秋。”
“调皮鬼衔月。”
不容拒绝地将准备抬起询问情况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时洽笑的开心,而后脸颊贴着这颗脑袋揉了揉。
褪去笑容的下一秒,时洽一直掩盖的悲伤突然如潮水破堤,化作再也止不住的泪,抱着自己的爱人无声的啜泣。
好一会儿,他闷闷的回:
“对不起。”
怀里的脑袋闷闷的摇头:
“我不要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仿佛小孩耍赖般,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的辛衔月不愿意抬头,但时洽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接触过的地方都是湿热的。
他的爱人哭了。
辛衔月用自己的胳膊轻轻圈住了时洽,脑袋也往里埋得更深了些,似乎想要确认某件事情,时洽没有拒绝,默许了他的动作。
辛衔月靠近时洽的心脏,他屏住呼吸聆听着那颗搏动的器官,贴近它,感受它强烈的生命力。
“若这颗心脏不再跳动,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时洽不知道怀里的爱人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我想我是不会等到知晓答案的那天。
“我只想和洽洽永远在一起。”
当辛衔月的眼泪流入渗入时洽的羊毛大衣时,那些纤维突然变得透明。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彼此早已被无数条线拉向对方,不管是杞杨可传过的小纸条,还是百年榕树树枝牵扯的姻缘绳。
但……这一切,仍旧比不过这五年来时洽悄悄将自己化作一条用晨光纺织成的金线,陪伴着他从清晨到傍晚,从春天到冬天。
随笔一篇,各位看官,多多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