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寻雀者的踪迹与记忆的碎片 谢璃保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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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巢穴外就传来翅膀扑打的急促声响，像有谁在云崖边低空盘旋。
谢璃被惊醒时，雪团正炸着羽毛往他颈窝里钻，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像在害怕什么。他按住小家伙发抖的背，探头往巢穴口看——晨光里，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正围着云崖打转，龙爪上悬着个发光的契约环，环身刻着细密的符文，正是召唤系用来追踪契约兽的“寻踪环”。
“是他。”谢璃的心猛地提起来，下意识将雪团往云绒深处按了按。他认得这抹青绿色，正是欣欣提过的、与雪团缔结契约的那只小龙。
沈今安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巢穴阴影里，金瞳冷冷盯着外面那道身影。“在我巢穴外盘旋，想找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云气的力道。
那青绿色小龙一个趔趄，慌忙落定在崖边，爪子里的寻踪环还在亮着微光。“沈、沈今安前辈，”他显得有些局促，龙尾紧张地绞着，“我来找雪团——族里掌管契约兽事务的长老说，它或许跑到这边来了。”
谢璃把雪团抱得更紧。小家伙在他怀里抖得厉害，翅膀尖的云气都在发颤，显然对这小龙充满抵触。
“没见过。”沈今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尾尖在地面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在施压，“云崖不是你该乱闯的地方，走吧。”
青绿色小龙的脸涨得发绿，却不敢反驳，只是攥紧了寻踪环：“可、可寻踪环显示它就在这附近……”他说着，目光往巢穴里瞟了瞟，似乎想进来搜查。
沈今安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云气瞬间凝得发沉，金纹在鳞片下隐隐发亮：“我说，没见过。”
这一次，语气里的压迫感像块沉甸甸的云晶石，压得对方几乎喘不过气。青绿色小龙嗫嚅了几句，终究没敢再坚持，转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寻踪环的微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海尽头。
巢穴里静了好一会儿，雪团才从谢璃怀里探出头，抖落一身凌乱的羽毛，用喙轻轻蹭他的下巴，像是在道谢。
“他还会再来吗？”谢璃低声问。
沈今安走到巢穴口，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寻踪环的感应范围有限，只要雪团待在这巢穴里，他找不着。”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雪团，“但总躲着不是办法。”
谢璃没接话。他摸着雪团温热的肚皮，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梦——梦里的灰羽云雀，似乎也这样躲在“乐乐”怀里，而远处站着的，好像就是这抹青绿色，正急得直跺脚。
“哥！父亲！”欣欣的声音突然从崖下传来，粉色小龙带着一串云石串飞上来，翅膀上沾着几片云草叶，“刚才在云涧看到那只青绿色小龙了，他拿着个发光的环子到处晃，说要找什么‘雪团’，还问我有没有见过灰羽毛的云雀呢！”
她落在谢璃身边，一眼瞥见他怀里的雪团，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呀！这不是……”
“嘘——”谢璃赶紧捂住她的嘴，往沈今安那边递了个眼色。
欣欣立刻会意，压低声音：“原来雪团躲在这儿！他找得快疯了，刚才还跟我说，要是找不着雪团，掌管契约兽事务的长老就要收回他的召唤权了呢。”
谢璃的心微微一动。收回召唤权？对修习召唤系的龙族来说，这大概是最严重的惩罚了。可雪团宁愿挣断契约环，也不愿回到他身边，可见相处得有多糟糕。
“不关咱们的事。”沈今安淡淡道，转身从巢穴角落拖出一块云晶石，用爪尖在上面划了道符文，“把这个垫在雪团窝里，能挡住寻踪环的感应。”
那符文泛着淡金色的光，雪团凑近闻了闻，竟主动跳上去，在晶石上蹭了蹭，像是很喜欢这气息。
谢璃看着那道符文，忽然觉得眼熟。这纹路的走向，和他昨夜在爪心看到的水痕，还有云涧石壁上的金印，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都带着一种护着什么的温柔力道。
午后，谢璃抱着雪团去云崖边晒太阳。云气暖洋洋的，晒得鳞片发酥，雪团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展开翅膀露出底下的淡蓝云气。那些云气飘到空中，竟慢慢凝成了一朵小小的云贝，和他昨夜在云涧凝成的那枚一模一样。
谢璃愣住了。
雪团歪头看着他，忽然用喙啄了啄他的爪尖，像是在催促。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水系力量，想象着云贝的形状——这一次，淡蓝的水汽没有散，而是稳稳地在他爪心凝成了云贝，和雪团用云气变出的那枚，几乎重合在一起。
“你看！”谢璃惊喜地抬头，却发现沈今安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望着他爪心的云贝，金瞳里的光有些复杂。
“水系和召唤系的契约兽，很少能有这样的共鸣。”沈今安缓缓道，“除非……”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爪尖碰了碰那枚云贝。两指相触的瞬间，云贝突然散成细碎的光点，像星星落进了谢璃的鳞片里。
雪团忽然振翅飞起，在谢璃头顶盘旋了两圈，翅膀尖的云气画出一串符号。谢璃盯着那些符号，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清晰地看见，很多年前的云涧边，青灰色的小龙蹲在溪水里，手里举着颗云贝，对灰羽云雀说：“雪团，你看这个，像不像你翅膀上的花纹？”
而云雀扑棱着翅膀，把云贝叼走，往远处飞去，落在一个金色的身影肩头。那金色小龙回头，笑着对“乐乐”说：“慢点追，别又摔进水里了。”
记忆的碎片像被云气托着，慢慢浮到眼前。谢璃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他终于明白，雪团不是偶然跑到这里来的——它是记得的，记得“乐乐”，记得那些在溪边玩耍的日子，所以才挣脱束缚，循着最温暖的记忆，找到这里来。
雪团落在他的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尖，像是在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谢璃抬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指尖的水系云气和雪团的云气缠在一起，温柔得像云涧的溪水。远处的云海翻涌着，阳光穿过云层，在他和雪团身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寻雀者的踪迹与记忆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