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有超能力》凌晨我在高架折返跑

7、别跟她玩了 走到关

　　走到关桃家门口的时候，王小鱼问她，“你有什么愿望没？”
　　关桃笑：“你生日，你问我？”
　　鱼：“对啊，我有那么多人帮我实现愿望，借一个给你。”
　　关桃又笑了：“那些算什么愿望。”
　　王小鱼披着半干的大毛巾，和关桃一起站在屋檐下懒洋洋地说话，谁也不进屋，任由太阳晒在半边身体上。
　　“小鱼来了，怎么站外边，进来说话啊。”
　　门里遥遥传来张桂花的声音，王小鱼站直了身体，和关桃打声招呼走了。
　　嘎吱一声，门已经从里边打开了，张桂花探出上半身，看王小鱼转身欲走，热情挽留。
　　“小鱼进来喝口水坐会儿。”
　　王小鱼笑着指指自己身上的泳衣，“张姨，我要回去换衣服了。”
　　张桂花又说，“那下次来吃饭啊，别再见着我就跑了，每回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王小鱼嘿嘿一笑，摆着手进自己家了。
　　嘎吱一声，门被关上。关桃不吭声低头进屋，张桂花跟在她后面问，“你俩今天去哪了？”
　　桃：“去游泳啊，没看她穿泳衣吗？”
　　张：“那你呢？你穿着这身也去游泳了？还是给她当拉拉队啊？”
　　桃：“我陪着她不行吗？”
　　张桂花被这不耐烦的语气狠狠噎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变得生硬，“你哪有时间陪人家玩？人家早就不读书了，怎么混日子都行。你呢？等暑假完你就是高三了。”
　　关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腾的情绪，起身坐到桌前打开课本，尽量保持冷静开口：“我要学习了，你先出去吧。”
　　张桂花却走过来径直把手压在她书本上，“我和你说句话就这么难？你把陪她玩的那些功夫放在学习上，也就不差和我这点时间了！”
　　关桃几乎是腾地一声，立刻起身远离了那张桌子，“我知道，你别说了。”
　　张桂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背。
　　“妈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想玩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不差这一会。等你明年高考，妈随你们怎么玩，你们要想出岛去外边玩都行。嗯？”
　　关桃在稳定的力道里渐渐平静，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态度软了下来。
　　张桂花按着关桃的双肩，将她摁回桌前，把刚刚的书本重新摊开，拿起水笔塞进关桃手里，关桃低垂着眼睫任由她动作。
　　“好了，好好学习吧。妈去给你切水果。听话啊？”
　　“嗯。”
　　要出房间门的时候，张桂花突然转过身来道：“对了，你老舅说这个暑假要来看看你，没准你小侄女也来，到时候你们可以玩一玩。”
　　她想了想又说，“带上小鱼一起。”
　　王小鱼到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打开冰箱，有已经切好的西瓜包裹在保鲜膜里，还有一盒炸鸡块，饭盒上贴着标签，“热油复炸两分钟”。
　　她把冰西瓜拿出来，给自己倒杯凉水，随意裹着毛巾坐在露台上向下看。
　　蔚蓝的天空之下，绿油油的田地间，有个瘦瘦高高的小人在弯着腰干农活。
　　王小鱼吃完西瓜，喝完水，仍静静坐着，等到身上的泳衣和头发都已经被晒干了，被注视着的小人终于直起身，向家的方向抬起头。
　　她立即朝他挥挥手，模糊的小人也挥挥手，又朝她做了个进屋的姿势。她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起身洗澡去了。
　　等到王大虾到家，一开门就看见王小鱼穿着海绵宝宝睡衣趴地上，脑袋搁在抱枕上流口水，面前还放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书页旧旧的，可能是她去旧书店搬回来的。
　　睡着的王小鱼被开门的声音打扰了一下，费劲力气想睁开眼皮，又很快耷拉下去。
　　很快她听见朦朦胧胧的水声，西瓜和凉水变成了下腹处微弱的酸涨，被身体的重量紧紧压在地上到发痛。
　　起来啊，起来啊，她大声说。
　　身体轻得没了重量，她终于起身，眼前昏昏暗暗，她摸索到洗手间。
　　呼，坐下去了。
　　呼，怎么还是痛？她在梦里难受得想哭。
　　温热的，湿湿的柔软触感轻轻擦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粘住眼睛的强力胶消失了，王小鱼终于能睁开眼了。
　　王大虾已经洗好了澡，身上还有一点田地里的青草香，坐在她身边，拧了把热毛巾给她擦脸。
　　王小鱼弹跳起身去上厕所。
　　“大虾！大虾！”有人在外面喊他。
　　过了一会，王大虾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有人给你寄信？”王小鱼睁大眼睛，从来没人给他们寄过信，也没人联系过他们，她还以为外面根本没人记得他们呢。
　　王大虾坐在桌子旁面无表情，听见王小鱼惊奇的声音，抬头朝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王小鱼像嗅到肉味的狗一样跳上椅子，用怀疑的眼神来回扫视王大虾。
　　“老朋友？还是耍过朋友？都过了十年还记得你，还会给你写信哎！我连同学名字都已经忘光了。”
　　这话说到最后已经有点沮丧的意味，王大虾顿了一会，安慰道：“不重要的人忘了就忘了吧。”
　　王小鱼又贼兮兮笑道：“那你对这个老朋友一定很重要，你看他就忘不了你。”
　　反被将一军王大虾也不生气，他把手里的信纸收起来，问王小鱼生日要不要出去玩。
　　鱼：“去哪？”
　　虾：“去哪都行。”
　　鱼：“那你开船带我去钓鱼也行。”
　　王大虾提醒她，“去更远的地方也可以，你从前没去过的地方。”
　　王小鱼对岛外的世界一点概念都没有。岛上的孩子在这里出生，长大，上学，到了年纪出来打工，或者嫁到远方。只有极少数极幸运的可以考上大学，从此改变人生。
　　王小鱼陷入了自己的想法，反问道：“你觉得我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吗？”
　　王大虾没说话，好一会才说他不知道。
　　两个人没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晚饭很简单，王大虾拌了个凉拌菜，油炸了鸡块，两人就着荞麦凉面囫囵吃完。
　　吃完王大虾去洗碗，王小鱼继续窝在地上看书。她手上换了本爱情小说，男女主人公第一次见面就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与众不同，一见倾心，二见求婚，经过万千劫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像两块契合的磁铁般严丝合缝。
　　她读着女主角告白的场景潸然泪下，转头冲王大虾嚷嚷道：
　　“大虾，你如果结婚了，我是不是，就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怎么突然这么想？”王大虾惊讶道。
　　王小鱼心里百转纠结地郁闷，还是耐心解释，“书里面的男人到了三十岁以后，总能遇见一个长得漂亮又温柔，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年轻女孩。如果我是男人，也会爱死这种女人的。”
　　好吃懒做的妹妹什么的，肯定早就想一脚踹出门去。
　　王大虾已经快习惯了王小鱼像不规则弹跳乒乓球一样的各种情绪，向她保证自己绝不会结婚，更不会结了婚就把她一脚踹走。
　　“啊？那怎么行？那你不是没法遇见你的destiny了？”王小鱼红着眼眶看他，一副很为他可惜的样子，心里却很踏实受用。
　　“我本来就不需要这些。”他有点酷酷地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胡扯的时候，王小鱼听见自己的小房间传来轻微的敲玻璃声，她便合上书说自己要去睡觉了。
　　王大虾把客厅一角的床垫和被子展开，这就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他把自己滑进被子，又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书。
　　“睡觉前记得刷牙。”他看着书头也不抬。
　　鱼怒：“谁不刷牙了？”
　　王小鱼进房间的时候，关桃正坐在她桌前在写习题集，一堆小三角上拖拖拽拽小方块，还有东南西北的箭头。
　　她不高兴看这些，到书架前摸了本发黄的旧书出来，旧书摊什么都有，荤素不忌，左右不分，一律论斤卖。
　　她边看心里边骂，屎一样的东西也值得花钱印出来，还要来花她的钱。
　　直到夜已经深了，她两眼迷瞪久久没翻页，关桃才从习题册里双眼通红地抬起头来。
　　关桃很漂亮，从小就漂亮。不仅如此，她还听话，聪明，成绩好，张桂花耳朵里不知道听了多少别人艳羡的话。
　　她刚进小学，就有高年级来送情书，被王小鱼愤怒地一把撕碎了扔出去。
　　等到长成大姑娘，成绩在这个乡下高中又是数一数二的，她被越来越多人看在眼里，也惦记在心里，但已经没人敢搅乱这一池春水了。
　　无他，王小鱼用正义的拳头遏制了扑向关桃的早恋之风。
　　关桃在这小海岛算个高的女孩了，但在王小鱼面前才刚刚顶到下巴而已。
　　床不算大，两个人有点挤，关桃把自己脑袋枕在王小鱼肩膀上，一睁眼就对视上她胸口傻乐的海绵宝宝。
　　“别穿这件了，好丑。”她小小声抱怨。
　　鱼佯怒：“给你靠就不错了，看你挑肥拣瘦的。”
　　关桃安静没说话，过了一会，王小鱼感觉自己肩膀被热乎乎的眼泪打湿了。
　　鱼心虚：“怎么了？哪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关桃语气恨恨地道。
　　“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揍。”王小鱼试图祸水东引。
　　关桃就用拳头轻轻锤她胸口。
　　王小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位丑陋的海绵宝宝，明天就把他扔进洗衣机狠狠搅拌惩罚他。”
　　关桃被逗得笑出了声，低头用她的睡衣把眼泪抹干净了，静静说道：“我有一个愿望。”
　　鱼：“嗯。”
　　桃：“我想离开这座岛。”
　　鱼：“好。”
　　桃：“我今晚要睡这。”
　　鱼：“睡吧，我明早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