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有超能力》凌晨我在高架折返跑

10、乡下人进城了 “喂喂

　　“喂喂，起来了。”王小鱼拍拍在船舱底板上昏睡过去的人。
　　“到了？”关微支起上身，周围的喧闹瞬间包裹了他，充满人气的热闹，王小鱼逆着光，半弯腰朝他伸手。
　　他撑着船底自己爬起来，耳骨微红：“别叫那么亲热。”
　　王小鱼被男生的傻样逗笑了一下，又转头把脸朝向眼前的港口深吸一口气。
　　臭臭的，各种各样的臭味，她忍不住发出响亮的作呕声。
　　“怎么了？不舒服？”关桃扶住她。
　　王小鱼朝关桃摆摆手，等嘴巴和鼻腔里的臭味消化完，才迫不及待地道：“走！吃饭去！”
　　她们到达的地方叫做丹城，一个人口密集的海边工业小城。
　　当她站在等车的站台，挤进拥挤的车厢，又被人群压扁的时候，她由衷感受到这座城市里，挤着好多好多人。等到坐进快要打烊的早餐店里，她已经快被人味熏得发晕。
　　“你怎么了？”关桃第二次问她。
　　“空气的味道很奇怪。”王小鱼紧咬住吸管嘟囔，害怕豆浆里没化开的糖精落在牙缝里。
　　“是比岛上臭一点，丹城有化工厂和造船厂，空气污染比较严重。”关微在旁边解释，他爸爸就在这打工，每年过年才会回家。
　　“小姑娘，你们哪的？第一次来丹城啊？”阿姨炸完油条，听见几个孩子讲话，就自然而然地加入进来。
　　她们就如同倒豆子一般，和她细细地说，她们从关河村来，这是她们第一次坐船出海。
　　阿姨没听过关河村，但这儿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个画地图的。
　　“你们想玩，得去市中心，这一块都是工厂没啥好玩的。”阿姨热心道。
　　“阿姨，市中心有什么好玩的呀？”关桃小口咬着萝卜丝馅饼，眨巴眨巴看向阿姨，眼里满是好奇和憧憬。
　　“市中心，那就是城市中心嘛，你要什么那里都有的。还有个叫马克特的地方，上下三层楼，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你买不到的。”
　　人怎么会买到自己想不到的东西呢，难道不是先有想要的东西，才会去买吗？关桃有点疑惑，更加坚定了决心，要去那个叫“马克特”的地方。
　　阿姨还告诉他们，他们三个人去市中心打车更划算。
　　车上亮个灯牌的，你朝它招招手就行了。
　　“你们去市中心哪啊？不说清楚怎么送你们去。”司机打开计价器，数字开始跳动。
　　“去市中心的超市。”关桃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马克特就是超市的英文嘛。
　　仨农村人一进门就被震撼了，这里是商品的海洋，上上下下三层楼，货架像迷宫一样层层叠叠，又被填满。
　　王小鱼欢呼一声走在前面，头也不晕人也不呕了，无师自通地拿小牙签戳人家刚切好的水果，竖着大拇指说好吃。
　　人家问她买不买，她摇摇头。
　　关微沉迷在游戏机专柜，也是个只看不买的。
　　关桃推着车，顺着货架慢慢走，抢菜的老人，玩捉迷藏的小孩，商量着买东西的年轻情侣，这就是城里人啊。
　　她走到快靠近结账台的角落位置里，发现一个长方形环绕的玻璃展示柜，黑色的绒布背景上各式各样的宝石，被小灯照出各色璀璨的光。
　　“喜欢可以看一看，都是天然水晶，折光纯度都很好的。”，穿着银色制服的营业员起身慢悠悠朝她走过来。
　　“你皮肤白，手又细，带个手串也蛮好看的。而且这种还能净化磁场，学业事业运都有好处的。”
　　营业员拉开柜子，牵着她的手，把一串紫水晶手串撸到她胳膊上给她看。
　　关桃低头看自己在灯罩下白得透明的手腕，衬得紫水晶也通透，也不说想不想要。
　　“那个是什么？”她伸手指向一朵彩色的水晶花，盛开的五片花瓣是由各色不规则的晶石镶嵌而成，在聚焦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晕。
　　“哦，这就是个挂饰，你配个发绳，或者你找个项链挂在胸前都好看的。”
　　营业员从柜台里把那朵小花拿出来，摊在手心上给她看。
　　“切割工艺，也很漂亮的，小姑娘还在上学不好打扮，弄个发绳亮亮眼也好的。”
　　其实不是切割工艺，只是一些不规则的小碎石嵌进银托子，但碰撞在一起就有点迷人眼。
　　关桃于是把紫水晶手串慢慢地褪下来，拿起那朵小花问：“这个多少钱？”
　　“给美女便宜点，算你100好了。”营业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关桃不出声，盯着手里的东西吞了口唾沫。
　　“哈？太贵了吧！”
　　王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索过来，把怀里抱着的零食糖果一把撒开扔到车里，站到关桃身后。
　　“就一点边角料小石头也值这么贵？！女娲补天都用不起吧。”
　　营业员被王小鱼的大嗓门闹得脸红，把关桃手里的小花翻过来，急道：“给你看看标价230元，我已经给你们便宜了好吧。”
　　“那再便宜点，标都这么旧了还没卖出去。50块好了，今天送你一个开张大吉！”王小鱼探出半身撑在柜台上，脸上一副你捡了大便宜的表情。
　　营业员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坚持道：“欧呦！我要赔本的，80块最低了我告诉你，不可能再低了。”
　　“就50。”王小鱼不甘示弱。
　　“好啦好啦，60拿走，就当我今天亏本了好伐。”
　　关桃这才从王小鱼身后探出来，腼腆笑道：“麻烦您再给我配个皮筋，谢谢。”
　　王小鱼吵吵完了盯着柜台绕步走，定睛一看顿时被那一个个标价恐吓住。大城市真是不得了，每走一步都有人等着抢你钱啊！
　　逛完了超市，终于把王小鱼的胃口逛开了，鼻子跟着食物的香气一路进了面包房。
　　又是摆在玻璃柜的，开心果流心巴斯克，香肠土豆泥吐司，花环热狗，奶油草莓塔。
　　和以量取胜的超市比，这又是另一种与众不同了，每个点心的名字必定要有两种以上的食材，样子也精致到了极点。王小鱼扼腕，胃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能吃明白吗？
　　王小鱼在关河村最爱吃的，就是岛上唯一的蛋糕房每天限量的边角料杯。松松软软的蛋糕胚边角料挤上硬挺甜腻的奶油，用寿桃红奶油裱花封层，八毛钱一个，孩子们都吃得起，每天中午十二点摆出来一会就没了。王小鱼总是在最热的太阳底等着，没等走到家就已经吃完了，奶油蛋糕对她来说，就是正午太阳烧痛后颈皮肤的感觉。
　　王小鱼跟着人流，在蛋糕店里来回地绕圈走，只觉得哪个都好吃，哪个都想要。
　　她巡逻到第三圈的时候，才发现关桃已经停在一个玻璃柜前好久了。
　　“你想要这个？”
　　单独摆放的玻璃柜子里，是一个用奶油做成的小白狗，栩栩如生，憨态可掬。当然，价格也和精巧程度成正比。
　　关桃一眼不错地看着那只奶油小狗，却噘着嘴摇摇头，“带的钱不够，我们等下次来吧。”
　　王小鱼看着关桃带点委屈的表情，突然拧紧了眉头。
　　下次是什么时候？还有没有下次？就算有下次，还是这只奶油小狗吗？
　　为什么总是要忍耐和等待呢？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抬手把关微叫来，问他身上还有多少钱。关微脸微红踟蹰地报出一个数，她又把自己兜里的也掏干净，捧在一起，问关桃够不够？
　　关桃已经眼眶微红，摇摇头。
　　王小鱼静了一会，把三个人的钱凑在一起，攥在手里，大步朝着收银台走去。她说了几句话，收银员说了不算，请出老板。
　　于是王小鱼又诚恳地复述了一遍，她们非常喜欢这只小狗造型的蛋糕，可她们手里的钱和蛋糕价格差一些，但是差的并不多，能不能用劳动弥补差价，打扫卫生，推销揽客什么都可以做。
　　她身后，关微的脸已经红到滴血，大步奔出门外。
　　店老板是个将近五十岁的阿姨，她稍微想了下就同意了，只要她们在这里帮忙到关店就能带走蛋糕。
　　不过，要是在那之前小狗蛋糕被买走了，她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