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欲修炼手册》一捆毒蘑菇

4、美人面 是日傍晚，

　　是日傍晚，赵呈出了客栈，去西街的陈府赴宴。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县令就是最大的官，而赵呈作为一县的总捕头，在当地绝对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无数的人想要巴结讨好他。
　　他来悬泉乡办案，私底下想宴请他的人数不胜数，他自是不可能每个人都应的，今日赴宴，也不过是因为陈老爷的一个小妾同他是远亲，实在不好推脱。
　　说是陈府宴请，但一共却来了四个人，除了赵呈和做东的陈老爷，还有一个西街首饰铺的吴掌柜，两个东街的药材商。
　　这几人与陈老爷交好，都想借着今晚的这顿饭，同赵呈攀上关系。
　　陈老爷邀着赵呈上座，恭维他办案辛苦，又说大家都知道他为了守护悬泉乡的安宁，不辞辛劳，所以今晚特地备了薄酒，聊表感激之情。
　　所谓“薄酒”，除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还有几人提前备的一箱金银和一颗百年人参。
　　赵呈笑了笑，和几个老爷碰杯喝了酒，以无功不受禄为由，一件东西也没收。
　　见他如此谨小慎微，几个老爷互相对对眼神，越发殷勤起来。
　　一番觥筹交错，几许恭维逢迎，桌上众人皆是酒酣耳热，赵呈眼神迷离，似乎已有醉意，陈老爷见状，凑去他身边，低声询问，
　　“后厨煮了醒酒汤，赵总捕可要来一碗？”
　　喝了这么些酒，赵呈正觉得胸闷燥热，来一碗醒酒汤自然是再好不过。
　　见他点头，陈老爷霎时眉开眼笑，他拍了拍手，一个仆从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赵呈先是闻到了一股的脂粉香气，但他并未抬头，待伸手想接过醒酒汤时，耳边却传来柔柔的声音，
　　“总捕大人，小的伺候您用汤。”
　　赵呈这才抬起眼皮，打量起眼前之人。
　　是个身量不高的小男孩，皮肤白，脸上抹了点脂粉，看着他的眼神谄媚，却也有藏不住的害怕。
　　“我自己来吧。”
　　赵呈垂下眼睛，从男孩手里接过了碗。
　　见赵呈反应冷淡，陈老爷有些怀疑自己收集的情报是不是有误，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让人坐在了赵呈身边，
　　“天热，小茯，你给赵总捕扇扇风，解解暑热。”
　　赵呈饮尽了醒酒汤，这汤应是拿冰冰镇过，凉滋滋的，解渴又醒酒，他顿时清醒不少，
　　“你几岁了？”
　　这话是在问小茯，见人没立即答话，陈老爷自己抢着回赵呈，
　　“刚满十六，还是个干净孩子。”
　　这个世道，穷者恒穷，富者愈富，即使在偏远的悬泉乡，不少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十三四岁时，就被一些富户买走做小妾和娈童了。
　　陈老爷强调小茯“干净”，不过是在暗示赵呈眼前之人还是个处子，可以放心的享用。
　　显然，小茯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被吓得脸色惨白，一时手上不稳，扇子“啪”的一声，竟打在赵呈的胳膊上。
　　这一意外让小茯脸上霎时血色尽失，众人亦纷纷向他望去，好在赵呈没有恼怒，他从地上拾起扇子，递给小茯，
　　“下去吧，醒酒汤我已经喝了，你伺候得很好。”
　　赵呈这话是说给陈老爷听的。
　　这次陈老爷很快明白了赵呈的意思，他摆摆手让小茯离开了。
　　“庸脂俗粉，上不了台面，让赵总捕见笑了。”
　　陈老爷一边陪笑，一边又给赵呈满上了酒，只是这次赵呈却没在怎么动过杯子。
　　一旁的吴掌柜见气氛有些尴尬，忽地就想起有人对他说过，赵呈来悬泉乡这几日，除了办案外，落脚最多的就是何舒的酒铺，还有人见他二人相谈甚欢。
　　想来有何舒这样的美人在前面做珠玉，赵呈自然是看不上小茯这等庸脂俗粉的。
　　而何舒虽有倚仗，可那人外出走商已旬月有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不若今晚把何舒叫来陪陪酒，让赵呈开心开心，才不枉他们费心筹划的这场筵席。
　　他这般想，自然也这般说出了口，陈老爷和另外两个药材商听了他的话，一时都有些怔愣，想来也是有些忌惮何舒背后的那人。
　　不过陈老爷老谋深算，他望着未发一语的赵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何掌柜铺子里的‘十里醉’远近闻名，自是比我府上的劣酒强上百倍，就是不知合不合赵总捕的心意。”
　　赵呈笑笑，却笑不及眼底，好半晌才回到，“听说这‘十里醉’有市无价，若是赵某喜欢，陈老爷莫不是这会儿还能给弄过来？”
　　陈老爷在这悬泉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认为让何舒卖他个面子不成问题，何况...那人近些日子也不在乡里。
　　“这会儿天色未晚，想必何掌柜还没休息，赵总捕若是有意，我立即派人去请何掌柜送一壶’十里醉’到府上来。”
　　这话说完，陈老爷就一直在留心赵呈的脸色，他已经做好了马上叫人去请何舒的准备，可是慢慢地他发现，原本一直笑着的赵呈，嘴角弧度逐渐拉得平直，眼神也变得冷漠凌厉。
　　今晚第一次，赵呈在酒席上冷了脸色，
　　“莫非平日里，陈老爷对何掌柜也是这般召之即来？”
　　这话说得莫名，陈老爷一时愣住，他与另外三人有些面面相觑，
　　“老夫愚钝，不知道赵总捕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呈声音漠然，“赵某只是好奇，听陈老爷这语气，似乎即使是夜里派人去请何掌柜，他也一定会欣然赴宴。”
　　“难道他，是你们酒席之间的常客？”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陈老爷莫名从这话里读出了一丝不悦，他观察着赵呈的神色，这回他慢慢地品出了一些什么。
　　“欸，赵总捕这话可就冤枉了老夫，也冤枉了何掌柜。”
　　赵呈摩挲着酒杯，没答话。
　　陈老爷继续解释，“赵总捕有所不知，这乡里可没几个人敢轻慢何掌柜，老夫也不过仗着平日里与何掌柜有几分交情，才敢去请人。”
　　“是么？”
　　另外三人立即在一旁帮腔，“此话的确不假。”
　　众口一辞，赵呈面色因此稍稍转霁，不过显然他又对陈老爷得另外半句话产生了兴趣。
　　端起酒杯，他浅尝了一口，“我听说何掌柜是外乡人，在悬泉乡也没什么亲友，如何能让陈老爷有这般顾虑？”
　　陈老爷与另外三人对视一瞬，而后笑道，“虽略有捕风捉影的嫌疑，但乡里不少人都说，何掌柜和与兰麝坊的东家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