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烈火焚身终不悔，万丈深渊证我心 撕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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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的痛感过去后，颜舒禾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眼前的却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比黑暗更彻底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在仙盟的和清殿里。
谢清雪坐在主位上，用那种清冷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了一通话，什么长老制废除，什么成道机缘，什么身死道消。
然后没有消化完一系列的信息，突然之间那股力量笼罩下来，天旋地转，灵力翻涌，一切都在一瞬间崩塌。
然后就是现在。
她独自一人，漂浮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之中。
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不是漂浮，是坠落。
缓慢的、无声的、无边无际的坠落。
没有风声，没有气流，没有任何触感，只有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失重感，让她知道自己在往下掉。
可下面是什么？不知道。
要掉多久？不知道。
会不会有尽头？不知道。
颜舒禾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那股灼热的、暴躁的、像是随时都会失控的火之力，依旧在她经脉中奔涌。
可当她试图用灵力照亮周围的时候，那些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刚刚离开她的指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丁点余光都没有留下。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的身体还在。
至少暂时还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冷静。
颜舒禾想起了和清殿上的那场对话。
“这一去，生死难料。”
谢清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再说今天的天气。
颜舒禾闭上了眼睛，让意识从对外界的感知中收回来，沉入自己的身体内部。
穿越那道裂缝的时候，她明明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撕扯力，那种力量足以将一个人的身体撕成碎片，可她却没有受伤。
这个念头刚升起，黑暗突然有了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虚无中缓缓流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灵气，魔气，鬼气，妖气，什么也不像。
颜舒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心脏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速度跳动。
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腔，体内的灵力也随之失控的翻涌。
片刻之间，她就快要压制不了了。
烈火在皮下烧灼皮肤，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焚为灰烬。
那股热浪从她的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向上蔓延，经过胸口，经过喉咙，经过头顶，然后灌入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烧了起来。
那火光从她的皮肤中渗透出来，无数条火焰在她的血管中流淌。
她想压制，却适得其反，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颜舒禾最引以为傲的火焰，此刻正在她的体内疯狂地翻涌。
它不再听从她的调遣，不再受她的控制，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吞噬着她能接触到的一切。
灵力、血肉、经脉、丹田。
它在吃她。
颜舒禾的喉咙已经被那股力量烧毁了，那股火焰迅速吞噬了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的一切。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这不是第一次，却是最猛烈的一次，颜舒禾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自从她得到“神火”那天起，每一个夜晚，她在宗门中闭关修炼，试图炼化那缕神火，试图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彻底变成自己的。
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反被烈火焚身。
火焰失控，经脉灼烧，意识模糊。只不过每一次她都勉强在最后一刻压制住了它。
可这一次不行了。
在这里，神火的力量被放大了百倍千倍，而她自身的修为却被压制到了极致。此消彼长之下，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在燃烧。
从内到外，从魂魄到肉身，一寸一寸地燃烧。那种痛是刀割、骨裂。
不，不行，这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她得找点东西，支撑起自己的意志。
仙门大会。
天才云集，她从没有冲进过总榜前十。
混乱中，她想到早逝的母亲，和……“正人君子”的父亲。
整个炎灵世家修为最高的人，他的火，达到了某种境界。
而颜舒禾，偏不按前人的路走，她要达到更高，更强。
她从来不知道，颜如卿换得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天魔教，第一魔道。
她发现这个秘密的那天，下着大雨。
她站在书房外，手中握着一卷从密信，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在书房放了一把火，然后砸了一堆东西。这之后，她不再愿见他。
直到，为了补全“五灵阵”，颜如卿身死道消。
此后，她接管剩下的颜家，得到神火后，她拼命想要冲破修为的桎梏。
拼命想要变强，强到可以亲手驾驭神火。
强到可以调动一切火焰。
可她越拼命，就越无力。
修为的桎梏像是铜墙铁壁，任她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神火像是一条毒蛇，每一次炼化都让她更加接近绝望。
没有人能帮她。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越陷越深，直到火焰将她彻底焚烧。
此刻，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虚空中，颜舒禾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死亡。
神火正在吞噬她的最后一点意识，她甚至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也许是能感受疼痛的那部分自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她快要死了。
这个认知穿过已经千疮百孔的意识，穿透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可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微弱的声音是支撑颜舒禾撑到现在的唯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个声音促使着她没有马上消亡，反而是用一种近乎毁灭式的反抗对抗着烈火。
“此消彼长！”
绿色的星光穿透黑暗零散的飘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颜舒禾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真奇怪，“温暖”这个词，于她而言最是熟悉，可她偏偏觉得又很陌生。
东方玉极速的向下追赶，她已经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灵力去追赶下落的人。
可她始终都追不上那人的速度，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下落的人是谁。
“不要、”颜舒禾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要下来，会死。
她努力睁开眼，那绿色的光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不能。
不能下来。
走。
快走。
“走——”颜舒禾的喊声冲破一切束缚冲了出来。
东方玉听到了，她认出声音的主人，跟她猜的一样，可她不能走。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管颜舒禾。
“如果我不能，那还有谁！”
颜舒禾不知道对方话语里其他的意思，可她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中，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脸颊往下淌。
带着她体内仅存的温度，一滴一滴地落进无边的黑暗里。
她哭她自己。
她为自己的一切流泪。
是啊，如果她都不能，那么神火，还能有谁来？
最后一滴泪水落在虚空中，亮起一团微光。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光芒从她的脚下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寸一寸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那股温暖从她的身体外部涌来，从她的皮肤渗入，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不同于灭妖神火的暴虐与毁灭，这股力量是温柔的，温柔的像是在拥抱她。
她停止了坠落。
准确的来说，不是停止，而是被什么给接住了。
她被稳稳地托着，被灼烧的皮肤还是焕发新生。
心口处传来的异样，她的魂魄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接着她在橙黄色的光中睁开了眼睛。
颜舒禾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虚影，一个由火焰和光芒编织而成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它站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具体的五官和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属于人的形状。
“你，很好。”一道虚空的声音传来。
“当然。”颜舒禾从不谦虚。
“你知道我是谁。”那声音问。
颜舒禾：“与我属性相同。”
火的主宰。
上古时代执掌天地万火的古神。
“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火。”
颜舒禾：“那么除了我，能驾驭它的还能有谁？”
这道虚影没有任何威压，反而给颜舒禾一种柔和的感觉。
“你哭了。”
“被烈火灼烧，我心疼我自己。”颜舒禾道：“没有希望，我心疼我自己。”
她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丝毫退意。
“为什么继续。”
“我要救世。”颜舒禾铿锵有力的说：“如果我能修正修行“火”所需的一切，那么灰飞烟灭又何妨。”
古火神的人形轮廓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思考。
它站在那里，用那团火焰构成的身体，“注视”着她。
她真挚，勇敢，骄傲，热烈，一往无前。
“你的执念是什么。”古神说。
这句话与之前的语气截然不同，似乎是迫切的想要确认什么东西。
“走我自己的道。”
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许久之前，我选择留在这里的，我的火，被分成了无数份。”
就在古神言语的瞬间，颜舒禾也在同一时刻道出了这些火的名字：“地火、天火、真火、灵火、妖火、魔火。以及灭妖神火。”
“你知道什么样的火最难熄灭吗？”古神忽然问。
颜舒禾摇了摇头。
“你已经够格了，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要你自己去找了。”
那团火焰构成的人形轮廓开始变化。
从一个人形变成了无数道细小的火焰，每一道火焰都是一条流动的光河，每一条光河都在虚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融入了颜舒禾的身体。
那些火焰像是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归宿，它们迫不及待地拥向颜舒禾，涌入她的体内。
在她的经脉中流淌，与她的灵力融合，与她的血肉融合，与她的魂魄融合。
这一次，没有痛，没有灼烧，只有一种温暖有熟悉的感觉。
古神最后的火焰在她的眉间凝聚，化作了一个红色小火纹。
颜舒禾身上所有被火焰灼伤过的、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此刻都被迅速治愈。
在她的眼中，她看到了那名为“希望”的光。
“太初真火，圣火炎阳。”
她的眼神中烧起一团火，一团再普通不过的明火。
一团火焰从她的掌心升起，她握住了那团火焰。
这一次，火焰没有再烫伤她，而是温顺地躺在她掌心。
颜舒禾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
然后，她抬起头，面朝虚空中的一个方向。
那方向什么都没有，可她分明“看到”了什么。在她的感知中，那个方向有八团巨大的、凝聚的、几乎无法撼动的力量——是祭台的八根石柱。
以及一道熟悉的，微弱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那个身影，貌似是……东方玉？
颜舒禾朝着那个光点暗淡的方向飞去，手中的光芒强势的驱逐着一切围拢过来的黑暗。
她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踩的极稳。
另一头，东方玉眼看着从那深渊底部升起的光亮时，不禁舒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烈火焚身终不悔，万丈深渊证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