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菜农小娘子》素素龙

41、红烧肉（二）

　　“同王家做亲？”

　　纪老娘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之前倒是从没想过，猛然听来竟觉得这提议倒是不错。

　　有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早在纪文姜过了十岁，就常有人来打听纪老娘的口风。

　　莫说近两年她越长越大，裴氏去地头摘菜，都常被人拦下，回来要与纪老娘抱怨两句。

　　等她及笄，怕是上门人更多了。

　　在纪老娘心里纪文姜自是千好万好，就是宫里那位来求，她定也要嫌弃人家年纪太大，不是她家孙女良配。

　　但今儿她倒是乐了起来，“俺怎么没想到呢！不过靖之今年已经十八，大了文娘三四岁……”

　　纪小姑没想到自己一语惊醒梦中人，心里多后悔。

　　拍了拍嘴，听她阿娘嘀咕，忙直说：“他年岁是大些，倒不如有个近在眼前的更合适！”

　　纪老娘疑惑道：“谁？”

　　“你外孙如何？”

　　纪老娘尴尬笑了笑：“这话你在俺面前说说算了，可莫要去你大哥嫂子面前说。”

　　虽说纪小姑也觉不太合适，但她心里欢喜纪文姜才想提一嘴，打听打听口风。

　　听阿娘这样说颇为不忿：“我们家放儿也不见得差在哪，他同文娘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我又疼爱文娘，嫁到我们家说不得更合适才是。”

　　纪老娘知道她想岔了，忙说：“你想到哪去了，我没说两人不合适，只是两人血脉这样近，你大嫂万不会同意的。”

　　“这是为何？”

　　“你大嫂娘家那边曾经有对表兄表妹成婚，婚后不过二年，那表兄有了异心带了小的回家，竟把那表妹赶出了家门，她求告无门嫁妆都没拿回来。”

　　原来本朝不准近亲表亲结婚，违则不仅要徒刑，还要责令和离。

　　是以若是有近亲结婚，便只上族谱不置婚书不领龙凤官贴，只全靠亲戚血缘保证忠贞。

　　结果也显而易见，此等约束对女方多有不公。

　　若是得律法承认，也不至于嫁妆都拿不回来。

　　有此案例在前，纪大郎与裴氏就是脑子糊涂了，也不可能答应纪文姜嫁去郑家。

　　本就是随心之语，听完纪小姑已经不再做他想。

　　她能保证自己做个好阿姑，虽儿子是宝，可男子心易变，她也不想为私心坑了侄女。

　　再说若是真有那一天，自己定连娘家门都进不了了。

　　“我也是猪油蒙了心，这话我再不提了，阿娘你也莫要同大哥大嫂提起。”

　　她话音一转又与纪老娘说起王家大郎：“说起来倒是王家大郎更合适，他虽年岁大一些，但如此也知道疼人。”

　　而且两家离得近，纪家在折桂里根基不深，亲戚薄，本地结亲有什么也能帮衬着。

　　娘俩正说着，纪家亲戚邻里提了瓜果糖块来上门。

　　纪老娘要出门招待，话又搁置下来。

　　纪家早上门邀人的时候就说过不收礼金，能来的不是关系好就是至亲，也不好意思空手上门，都带了些礼。

　　王十娘同父母也来了，见了纪文姜心喜道：“平日也该像今日这般打扮打扮！”

　　纪文姜正忙着端茶倒水，听她调侃自己也面不改色：“我若是打扮起来，折桂里最美丽小娘子的名头可就归我了。”

　　不等王十娘哈哈大笑，她就塞了竹茶盘过去：“快去把茶送到里屋，忙过午时再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人都到齐，又小叙片刻，裴氏看时候差不多，便嚷人入席。

　　说是两桌，菜色却置办了三桌，人也坐了满桌。

　　席面菜色已经上桌，众人看桌上摆了鸡鸭河蟹。

　　都道纪家果真是挣到钱了，不然这逢年过节桌上也没有的东西，一个席面就给凑齐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上了桌还是先举杯像纪老娘祝寿。

　　饮过一杯，众人才执筷吃起饭食。

　　鸡鲜鸭嫩自是不必多说，又有鲈鱼羹滑河蟹味美，最绝的还是那道红烧肉。

　　红润的五花油脂被炖煮出来，肉质完全软烂，筷子稍稍使力便能碾碎，沾了酱汁入嘴甘甜咸香。

　　席上王家阿爹同纪老爹纪老娘感叹：“阿叔阿婶好福气，弟媳这手艺比之食店酒楼也不差！”

　　纪老爹闻言有些自得的笑了起来，心道这王家父子都净往他心窝子的说话。

　　倒是纪老娘想起跟纪小姑说的那些话，心念一动笑道：“都是家常手艺，她常自己琢磨。靖之来吃过两回，也同你这般说，俺还当他是客气，今儿听你也这样说，想必也琢磨出些样子了。”

　　王家阿爹哈哈大笑: “那小子正事办不了什么，吃倒是会吃，定是真好他才愿意说。”

　　听他损自己家儿子，纪老娘佯怒：“你若说别人办不了什么事，俺倒是没话说。你说靖之俺可是不答应，满村没有比他更出息的了。”

　　席上众人也跟着附和，纪家大爷也道：“大郎没的话说，俺们卖货路过他铺子，还央人进去喝茶呢。”

　　王家阿爹听众人夸赞自家儿子，心里自是乐，只面上还要说一句：“都是他该做的。”

　　另一桌上，王十娘与纪文姜正咬耳朵：“听人家夸哥哥，阿爹定心里定乐死了。”

　　纪文姜掩了掩唇，没说话。

　　王十娘说完忆起纪文姜的女儿家心思，故意逗弄她：“你整天靖之哥哥长，靖之哥哥短的，你是不是心里也乐死了？”

　　这话说的很是直白了，纪文姜面上却未见羞色。

　　吃完饭众人散去，因纪纪文姜还要帮忙收拾席面，就让王十娘先回家，待会弄好自己去找她。

　　王十娘同父母双亲往家走，王娘子与王家阿爹说起席上的事。

　　“早就听闻纪家阿叔喜欢靖之，没想到阿婶也这般维护他。”

　　王家阿爹笑说：“纪家都是实在人，两家交好也不错。”

　　王娘子白了他一眼：“你这呆子，就没些别的想法 ？”

　　她这话说的莫名，王家阿爹疑惑道：“甚想法？”

　　“饭桌上纪家婶子当着大伙面这么夸大郎，你就没想过什么？”

　　“甚想法？”王家阿爹摸了摸脑袋，也没想出纪家婶子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夸后生吗？能有甚意思？”

　　王娘子气结，知道他是个呆子，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你说俺们两家结成秦晋之好如何？”

　　这王家阿爹倒是没想过，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可行。

　　“这纪家大郎人倒不错，如今家里也起来了，将十娘说与纪家，她同纪家小娘子关系好，嫁过去也不受委屈。”

　　王十娘正在后面竖着耳朵听，没想到竟听到自己身上。

　　她与纪家大郎有什么，文娘心系她兄长该如何办？

　　下意识推了她阿爹一把：“阿爹你胡说什么！俺只当纪家哥哥是兄长嘞！”

　　而且是毫无心思的兄长，王家阿爹被女儿推了个趔趄，王娘子也哭笑不得。

　　“你胡沁什么，俺说的是靖之与文娘！”

　　再说兄长都没定亲，哪有先给妹妹定亲的道理。

　　王十娘没想到她阿娘这么慧眼如炬，当即给她阿娘拍手叫好。

　　“好啊~好啊~让哥哥把文娘娶回家，俺也能同文娘做亲姐妹了！”

　　王家阿爹站稳后才道：“纪家两个儿女都是好的，就是俺家大郎年纪大了些，若要等文娘及笄成婚怕是要一二十了，不知纪家可嫌他……”

　　这话说的也是，王娘子满腔热情又渐渐熄了下来。

　　王十娘怕阿爹阿娘真不考虑了，急说：“阿娘你不是说纪阿奶今儿提是有这个意思吗？既然她心中有意，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何不私下去问问，同她通个气呢？”

　　王娘子喜道：“对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好好，俺待会就去问问！”

　　说完加快脚步往家走去，想着找个甚理由再去纪家一趟。

　　还没等她找到理由去纪家，纪文姜就抱着之前王靖之借她的话本来了王家。

　　王娘子心里有了念头，再看纪文姜那眼神就不一样了。

　　见到人忙拉到身边，先嘘寒问暖一番：“文娘，今儿忙这么久可累着了？”

　　纪文姜一脸懵然：“还好，谢谢婶子关心，十娘在家吗？”

　　“在在，快去找她玩吧，待会婶子给你拿零嘴吃。”

　　王十娘早听到了她来的动静，却没出去，等她进来戏谑的看着人。

　　“如何？是不是感觉俺娘对你像亲生女儿似的？”

　　纪文姜挑眉：“瞧你说的，婶子一贯对我好，你莫非吃味了？”

　　“俺吃味什么，你进了俺家俺们就是亲姐妹了，有什么好吃味？”

　　这话说的纪文姜是真听不懂了，王十娘贼贼一笑告诉她：“俺阿娘想让你来俺家，你意下如何？”

　　纪文姜面上一紧想佯装不懂，王十娘哼了一声，靠近她压低声音：“别装了，俺早就知道你什么心思了！”

　　“怪不得从前俺同你骂俺哥哥，你回回都维护他，原来你对他有那般心思……唔”

　　纪文姜瞪大了眼，脸也瞬间红透，立时伸手捂住王十娘的嘴。

　　“你可别乱说，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传出去了怎么办？”

　　王十娘“唔唔”嘟囔着不知道说什么，纪文姜放开她的嘴。

　　就听她口无遮拦道：“那你正好嫁到俺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