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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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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名字从别人嘴里传出,对方还张口就是追杀通牒,这让宁修远感觉有些新奇。
“他为什么要害你性命?”宁修远问。
渡玥闻言低下头去,他的双手有些不安的交叠在一起,表情也多了几分纠结的意思。
宁修远看着对方的神情,他飞速思考的脑子突然被一个荒谬的事实绊住了脚,他欲言又止了几秒后,声音也多了几分纠结的意思,他有些艰难地道:“孟北闲不会是对你......”做了些什么吧?他话说到一半,看着对方迅速抬了一眼又底下去的眼神,内心多了几分明了。
或许是宁修远开了话头,剩下的那些话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渡玥短暂纠结了一下说道:“那日我上山采药,碰巧遇到了一群南湘派弟子们,为首的就是孟北闲,那时候我一不小心撞翻了他们一个弟子的药筐与他们起了争执,是孟道长从中调和,下山后我与他又在医馆遇到,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一些,但也就只是熟悉一些。”
“他们大概在这里呆了五日,最后一天晚上我关上医馆打算去街上转转,路过花楼,我听到楼上有姑娘再叫我,我就抬头往上面瞧了瞧,还没等我看清,就被人拖到了一条巷子里,拖我的人是个男人,我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他的体温很热,神智看上去也不清楚,很像中了情毒的症状,慌乱间,我摸到身上有一个尖锐的东西,我抬手就往他的手背上刺,趁他松手后我就跑开了。”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是谁,等到第二天早上遇到孟北辰我才意识到那天夜里是他。”
“为什么?”宁修远问道。
“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手背上有一处刚结痂的伤口,那个位置刚好是我刺伤他的位置。”说到这里,渡玥的神情带上了一些厌恶,他紧皱眉头语气飞快,大有一种快点说完少点恶心的架势。
“那时候我还想上去问问他怎么回事,但还没等我上前,他看了我一眼就飞快地离开了,当天夜里我就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五日深夜后医馆见,落款是孟北辰。”
“......”这一系列听下来孟北辰简直就是一个强迫别人失败后恼凶成怒要来杀人灭口的大恶人。这下换宁修远皱眉了。
“那张纸条你还留着吗?”他问。
“留着呢。”渡玥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小纸条递给宁修远。宁修远展开目光沉沉地落在纸条的字上。因为是朋友,所以他很熟悉孟北辰的字。他知道对方写字有一个写连笔的小习惯,他的北跟辰两个字总是连在一起写,这是就连孟北辰本人也不注意的一点。
可看来看去,宁修远只能叹口气。
这张纸条无论是从携带的微弱灵力,还是字迹来看,写字条的人是孟北辰无疑。
宁修远握着纸条想了想,随后将它递给了渡玥,“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呆在这里吗?”
“那当然不,”渡玥摇了摇头,“我烧医馆的目的就是伪装成意外然后脱身,至于去哪......”
“天下那么大总有能收留我的地方。”
渡玥这一句话让宁修远一愣,他还记得当年的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们几个人没事就外出游历,看过高山远海,也体会过人情世故,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孟北辰就蹲在自己身旁,穿着快开到胸口的衣襟,嘴里叼了根野草。索性这哥们皮肤黑,穿成这样还能有几分狂野不羁的味道,否则当时的自己一定会毫不留情的让他滚远点。
“宁哥,你真不考虑入个门派?你修为这么强,武功又这么厉害,参加门派考核那还不简简单单,到时候咱一起下山历练什么的也方便。”
“不考虑,”宁修远一甩钓鱼竿,看着鱼饵噗通一下落入水面,“现在历练不也挺方便的。”
“那不一样。”孟北辰看着宁修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些着急,他挠了挠头哎呀了一声。
“怎么不一样,加门派下山历练是通过传讯石,不加门派下山历练也还是通过传讯石,左右不都是传讯石里招呼一声罢了。”宁修远撑着脑袋,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像是在看有没有鱼上钩,又像是再想着别的什么。
“可是历练那么危险,有的时候我们也不能陪着你一起,你万一......”孟北辰没有再往下说下去,他攥紧了拳头,神情微动。
“没有万一,”宁修远转过头看着孟北辰的神情,他笑着一巴掌拍上了对方的肩膀,“你都说我很强,怎么会出意外。”
“放心吧,没有你们我也死不了,这天下这么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
可天下再大也当不了杀身之祸。
宁修远回过神,他看着渡玥还在戳那一片小油菜不由得开口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去哪?”渡玥抬起头问道。
“去看看这个世界。”宁修远笑道。空气沉默了两秒,接着渡玥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的搓了搓胳膊。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句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宁修远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后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他感觉自己那一瞬间一定是魔怔了,不然怎么能说的出这样一句轻狂的话。
太热血上头了,太不负责任了。怎么回忆上头人也跟着上头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渡玥表情,可微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此刻羞耻的内心。
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顺眼看去自己面前的桌子也在颤抖,最后他的视线往上一抬,看到了正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出震动的人。
“......”
渡玥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垂在身下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边抖边发出“嗤嗤嗤”的声音。像是忍耐到了极致,还能隐约听到几句哽咽。
“......”宁修远木着脸问道:“我那句话那么感人吗渡兄?”
“没有哈哈哈哈哈哈不感人哈哈哈哈哈。“渡玥实在是绷不住,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嘎嘎直乐,直到笑的他脸颊跟双眼都泛着红,眼眶里还略微有些湿润。
“好啊宁道长,”渡玥笑着抹了把眼睛“那我可就跟着你了,你可得保证我的人生安危啊。”
“嗯。”宁修远点了点头,“那吃完饭就跟我去一趟鸣山村。”
“去那里做什么?”
“有事。”
系统告诉他的任务他还没忘,只是想要邀请渡玥一起的心却不一样了。
渡玥当即放下筷子道:那走吧!”
鸣山村是位于南湘派山下往南几十公里的一个小村子。宁修远大概三年前去南湘派的时候有路过那个地方,他印象里最深的是那个村子的生活环境。南湘那边潮湿闷热,喜雨。有时候时不时的会来一场暴雨,暴雨又多洪涝,有些种植的粮食也经不住这样被水淹,很多地方就容易闹饥荒。
南湘派建立在这里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据说他们的开山长老曾经是一个光头和尚,四处游历人间来到了这里,不巧既赶上了洪涝又赶上了饥荒,还染上了疟病,眼看马上就要不行的时候时被村民救了一把,几家几户拼拼凑凑给他熬了一碗粥。和尚喝了粥后顿时灵气暴涨,突破天劫。原来和尚修的是无情道,在最后一刻他领悟到无情道的真意飞升了。后来为了报答村民,便在南湘山上修建了南湘派,并且主修医术,为的就是能治好更多这样的人。
“你是说鸣山村在南湘派那里?!”渡玥闻言瞪大双眼,他有些气急地在宁修远面前走来走去。
“你怎么不早说!我火烧房子就是为了摆脱那群人,你现在却告诉我我还得去南湘派!?”
“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我不去,你放我下来!你这简直就是贼船!”
宁修远面对渡玥的指责稳如泰山,他坐在法器幻化的船上淡定的往窗外望去。
“这里不让随便停靠。”
“你!”渡玥闻言更气了,他一步跨到窗前,低头看着下面的好似高耸入云的仙门,“为什么,这是哪?”
“下面的是天玄宗,他们长老崇拜天神,奉玄鸟为神兽,认为除了玄鸟外其他会飞的东西都是在侮辱神鸟,见一个打一个。”
“嗯?那岂不是有很多飞天的修士要被打?”渡玥问道
“那倒不是,”宁修远淡淡地道,“长老有一个很喜欢的亲传弟子,有一天这弟子为了不再有无辜修士被狙,就拿了块布把长老的眼睛蒙上了。”
“........你们修仙界可真的尊师重道。”
宁修远呵呵一笑。
“按照现在的行驶速度,大概傍晚就差不多能到,渡兄你在坚持一下吧。”
渡玥感觉自己被贼人拉上了贼船,现在他看着这人简直就像是青丘里跑出来白狐狸一样,整个人从上到下无一不写着阴谋二字。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呢,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对方那句没边儿的话吧。
灵船的大小差不多一个小画舫那么大,内里的装潢古朴典雅,桌案上还燃梨子味的安神香。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正午,阳光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小船就这样平稳地行驶在云间,微微晃动的船身让人忍不住滋生出些许困意。渡玥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他趴在桌子上想要浅眠一会。
在一睁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快要暗下去了。太阳落到了云与云之间的地平线附近,金橘色的残阳像是在拼命的抓住流云不让自己的身体消失在山脚下。刺眼又绚烂的光辉穿透云间,落在他的眼里。
渡玥眨了眨眼。宁修远看到渡玥醒了便说道:“我们到了。”
渡玥闻言凑近窗口往下看,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似乎在闪着光的高山,那应该就是南湘派。他的视线再往下一移,发现还有一处有着微弱星光的地方。
“那个就是鸣山村?”他指道
宁修远点了点头,随后他走到渡玥身边,“渡兄,接下来请你抓好我,千万不要松手。”说着他朝渡玥伸出一只手来。
渡玥有些不明所以,他回手握住。但还没握紧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拉到了怀里。渡玥的鼻尖措不及防的蹭过了宁修远的肩膀,对方的衣服上有些的淡淡梨子味,应该是那炷香残留的味道。
“你这是做什么?”渡玥抬起头问道。
“这边树木茂盛,灵船不好降下来,只能从这里把它收起来。”渡玥感觉对方的声音简直就是在自己耳边立体环绕,连说话带来的震动他都能感觉到。
“只能这样吗,”渡玥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一下,“离得太近了。”
“抱歉”宁修远道,“下去之后我会赔罪,在这之前渡兄你可千万别松手,我要收船了。”说完,他一只手揽住渡玥的腰,一只手拍在了船壁上,一道流光闪过,渡玥就感觉自己瞬间失重。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他紧紧地抱住了宁修远。下坠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两个呼吸间就到了地下。
宁修远保证降落的安全性,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抬手施了个缓冲咒。腿站到地面上的时候渡玥感觉自己的膝盖差点打弯。
“............”渡玥攥紧拳头给了宁修远一个重击。
“再有下一次,请你跟我打好招呼,我一定不会跟你往天上飞。 ”
宁修远搓着胳膊连道三声抱歉,并表示以一顿大餐来安抚渡玥受伤的心灵。灵船降落的位置离村子还有一点小距离,需要稍微走一小段,俩个人边说边走,突然渡玥脚步一顿。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渡玥轻声说。
宁修远凝神,夜晚的林子无比安静,树叶晃动的声音异常清晰。一阵风刮过,树叶相互拍打着发出“唰唰”的声响。摇晃的树枝在冷白色的月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扭曲。
可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听到了什么?”宁修远悄声问道。
“说不上来,砰的一声。”渡玥喃喃道,“他现在好像在说话。”
“说的什么?”
“他说......七月七,河汉女,织了衣服又锄地,笑眼弯弯买茶去。”渡玥的声音很低,似是为了复述对方的声音,他慢慢的念着“七月七,河汉女,没了夫婿和小的,笑眼弯弯锄地去。”
宁修远只感觉周围刮起了一阵邪风,渡玥的声音好像被吹的时隐时现。渐渐地,他的声音与另一道声音重合了。那声音似男似女,凄凄切切,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尖叫。
“我听到他在说什么了。”宁修远沉声,他一把拉过还站在一旁发愣的渡玥,手半虚握拳,灵力汇聚在掌心,接着他猛地一甩一把泛着粉色光芒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七月七,河汉女,缝了眼睛又缝衣,笑眼弯弯祈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