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与神经是绝配》三七金

29、白蛇鬼镜（九） 手中的蛋原

　　许仙眨着懵懂的眼睛，似乎不明白素贞在说什么。
　　一口气憋了三天的素贞顿时暴跳如雷，她一掌打过去，法海连忙将许仙拉直身后，反手一掌回封。
　　“和尚，关你什么事？”重伤未愈的素贞哪是她的对手，还得是小小青撑住才不至于倒地。
　　“施主费心救活他，何必急于一时呢？”
　　素贞扶着肚子，两眼一挤，泪花扑簌簌滚下来，她故作镇定地说：“相公，不管贞儿是谁我都不在乎了，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说完又用哀怨万分的眼散播她的柔情蜜意。
　　法海身后的许仙震惊地看向她的肚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小青也明白现在只能智取，也跟着帮腔：“许相公，我知道你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快跟我们回去吧！”
　　一青一白变脸极快，刚刚苏醒的许仙哪抵挡得了，身体里的仁义礼智信通通冒了出来，就算脑子不记得了，也不能抛妻弃子。
　　许仙挣脱法海的手，神色焦急地搀起素贞说：“娘子，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刚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会抛弃你们的，我们回去吧！”
　　法海无奈看着他们离开。
　　素贞偷摸幻化出一座白府，领着小青和许仙进门。
　　一坐下，许仙就高兴地问素贞：“娘子，你真怀孕了？”
　　素贞真像一个贤淑温良的妻子拉起他的手摸肚子，甜蜜地说：“是呀，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有什么图谋？我就将你心心念念的孩子弄死。”
　　素贞说得果断狠戾，她算是想明白了，许仙所爱绝非自己，可他又作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她得弄明白。
　　“娘子，我不明白，这是我们的孩子呀！”他激动地抱住素贞，不让她有动作。
　　素贞一时乏力，法力竟又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与她做怪，她气恼不已，呼叫小青。
　　小青到时，许仙已不见踪影，素贞又如那日躺在床上，她急切摇晃，素贞毫无反应。
　　素贞一倒，白府幻境破。
　　镜中世界停滞的时光再次流动。
　　许仙将素贞放在床上，思考对策。法海感受到他的紧张，顷刻之间，站在床前。
　　“告诉她吧！”白发苍苍的法海劝道。
　　许仙沉吟半晌，仰起头说：“若她不愿，一切就白辛苦了。”
　　“生孩子的是她，你出不了力！”他抖动法杖，环音清脆，素贞半梦半醒。
　　“你……”
　　法海如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小青带着素贞闯入金山寺，法海像个神秘地智者引着小青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陈列摆设和她与素贞毁掉的那间一模一样，只是正中间没有了那尊高大的白玉像。
　　法海示意小青将素贞放在床上，好多双带着素贞模样的眼睛盯着她，她有些迟疑。
　　“放下，她才能醒来。”
　　“谁？”小青敏锐的感觉素贞探寻的真相就在这里。
　　法海不语。
　　素贞一躺在床上，所有雕像都咯吱咯吱地掉转方向，她们一直看着素贞。画像、木雕、金银石刻开始发光发亮，一个个素贞走出来，向床上的素贞靠近。
　　小青冲上前，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的素贞转过来，一双双黑宝石般沉静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法海将小青拉离她们的目光，素贞们继续未完成的事。
　　她们像一颗颗水滴聚拢成一个与素贞一般大小的魂体，义无反顾地投入沉睡的身体，平躺的素贞有了生气。
　　“你可以问她了。”
　　小青走上前仔细打量，素贞也打量着她，像陌生人一样。
　　“我姐姐去哪儿了？”
　　她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
　　小青接过，铜镜照出一张熟悉的脸。小青面色古怪地看了法海一眼，法海将脸凑过来，与镜中人对视，仅一眼，法海的面容迅速苍老，与镜中人无异了。
　　“不是你搞的鬼？”
　　法海接过镜子，神情错愣。
　　“你不会是什么老妖怪，把我姐姐吃了吧？”
　　法海没有回小青，转头问素贞：“这不关你的事！”
　　素贞摇摇晃晃起身，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花，没有气力地靠在床头，慢慢地说：“你先毁约。”
　　小青终于懂了姐姐的暴躁，心境再平和的妖也经不起多次冷默和欺骗，她立刻扑向法海的脖子，狠咬一口，对付高手必须一击致命。她迅速撤回，摆好攻击姿势。
　　法海无动于衷地堵住脖子上两个不断渗血的洞，不理会小青，仍是问素贞：“你该回答她的问题。”
　　“事情结束，她就回来了。”话一说完，素贞瘪平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小青慌张扑过去，摸着肚子质问：“你用姐姐的身体做什么？”
　　“如果你不说，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
　　法海举起禅杖一荡，右边的雕像纷纷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素贞闷哼一声，虚弱地说：“我本来就是一块木头，早该散了，你杀我，还造杀孽。”
　　小青左手甩出一道青光，左边的画像凭空燃烧，留下一滩灰烬。
　　“我可不怕。”她先前怕姐姐受到损伤，不敢动手，不过，法海敢出手证明没问题。她厉声质问，“姐姐在哪儿？”
　　“疼死我了！”木头素贞仰面倒下去，半死不活地说，“你们来不及了，要生了。”她哎哟哎哟地叫喊起来。
　　“我知道他在哪儿！”法海捧起镜子，镜中许仙源源不断地向素贞腹中施加法力，素贞躺在床上神色痛苦，正是夫人临盆之际。这镜子经过他修复，算不得坚固，他没想到徐照还会带着素贞进去。
　　小青夺过镜子，大喊姐姐。
　　镜中闭眼的素贞睁开双眼，似乎听到了小青的呼唤。
　　“到底是谁生？”
　　小青死死捏住铜镜，里面还有一个用法力加速幻境时间的徐照，一里一外，镜面裂成蜘蛛网，崩出的碎片划破小青的脸。
　　法海伸手拂过血痕，取出残留的碎片，伤口立刻愈合，完美无瑕。他轻声说：“碎了，都活不成。”
　　小青被吓住了，他缓缓从小青手中拿走镜子，把手上的碎片倒上去，镜面恢复平整，镜中素贞的痛苦听得更清晰。
　　“我杀了你！”
　　素贞右手唤出长剑向许仙刺去，许仙不为所动，一味劝说：“生下来就好了。”
　　镜面再度破碎，渗出血液。小青焦急万分，法海转头摸上木头素贞的肚子，对她讲：“她不想生。”
　　肚子传出一道女声：“事已至此！”
　　“你为仙灵，蜗居蛇身，享她庇护，应遂她愿？”
　　“我不是仙！我不成仙！”女声凄唳，似乎被戳中痛处，她自语低喃，“作为人，我何时为自己活过，你们让我成仙我便成仙守规，何人遂我愿？我不愿！不愿！”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我姐姐的身体，滚出去！”小青算明白了，那许仙是冲着姐姐肚子里的这个人去的，他还异想天开要姐姐把她生出来，真是做梦！
　　“她不愿生，你出不来，铜镜一碎，徐照也会死。”
　　女声大笑说：“他筹谋许久，我若不顺他意，岂不是把错处全推给他了，我们俩，要错一起错！”
　　法海见说不动她，当即闭目打坐入徐照身，小青见法海不声不响，伸手一戳，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又是那条干涸的河流，老年法海还是坐在那儿，“还在等死呀！”她嘟囔一句凑上前，对比这个和外面那个的区别，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小青回头，年轻版的法海正站在身后。
　　“你变回来了！”
　　法海皱了眉头。
　　小青拉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们快去救姐姐吧！”
　　法海停下脚步问她：“你来过这里吗？”
　　小青点头，着急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救人。”
　　“很重要！”他平静地摇头，“你从哪里进来的？”
　　“我应该是进了许仙的脑子吧？被吸过来的！”
　　“你之前怎么出去的？”
　　“躺在船上睡着了就出去了。”
　　法海看着老年僧人旁边的船对她说：“去船上。”
　　俩人一站到船上，素贞的哀嚎也近了。
　　小青趴在船板上问：“姐姐，你在哪儿？”
　　“小青！”腹痛难忍的素贞下半身变回蛇形，将房间打得乱七八糟。
　　许仙见时机成熟，将剩余的法力用在稳固幻境之上。
　　“我不遂你意！”素贞一字一句说完就昏死过去。
　　“怎么办？”
　　小青转头问法海，法海绕船一周后说：“没有一个幻境是完美的，徐照以自身为炉造出的幻境有七窍，眼耳口鼻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大脑的影响。你过来！”
　　小青糊里糊涂地靠过去，他抓起什么东西就糊在小青脸上。
　　他拉起小青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胡子道人。
　　俩人走下船，干涸的地化作青石板，漆黑的天成了白府的门，法海一把推开，走进院中。
　　“徐照，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门开了。
　　“哎哟，你小子动作挺快，不过还是没经验。”他把小青推至床前，拉着徐照边走边说，“我找了一个接生婆，咱俩出去等。”
　　门一关，小青赶紧上床，撤下床帘，遮住徐照的视线。
　　她伸出蛇信子唤醒素贞，她们之间不用言语，素贞已明白她的意思。
　　素贞连忙大叫。
　　小青劝道：“马上就成功了，用力！”
　　一番操作下来，小青掀开帘子捧着一颗色泽洁白，晶莹圆润的蛋走了出来。
　　徐照欣喜地接过蛋，却看见小青身后的白蛇无力地垂下尾巴，他冲上前，白蛇已无生机。
　　“我无意害你性命！”
　　“走吧！万事已了。”
　　徐照卸了法力，她们一起出了幻境。
　　幻境一破，素贞重回本体，她挺着隆起的腹部站起身来，一剑刺向徐照。
　　“砰！”
　　法海禅杖一推，挡住素贞的攻势。
　　抱着蛋的徐照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蛋原来是一片白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