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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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杨家定亲的是镇上袁家二儿子，今天来纳征的是袁三公子，给他二哥提前探探路。
倒也不是他乐意来乡下走这一遭，只是前些日子刚被关了祠堂，跪祖宗面前又累又饿，和袁母讨了绕，这才被放出来帮二哥送聘。
临走前他还偷偷把昭和堂的小官捎上，以解多日憋闷之苦。
乡下的路不仅难走，还不时有牲畜的异味和冲撞，袁三公子的鞋从马上下来踏上杨家门口的道地时，扬起一阵灰。
他的鼻子皱了皱，但好在还揣着几分袁家大户的矜持和教养，耐着脾气走完流程，实在受不了被人围观着当稀罕物参观，带着小官就从后门出去。
袁公子是个游散纵乐的性子，做事也不按什么规矩来，起了兴致就把人摁在巷子里，没想到百无聊赖打发时间，竟转头碰上个比小官还水灵的人。
他连忙收拾好自己出巷子追，可哪还见得到可人儿的身影，好在记得名字，回去找了杨家人一问，这才知道对方是乡中一户陈姓人家的契弟。
袁青眼中一亮，这做惯契弟的，与之相好比普通男子容易，省去了逼人雌伏的手段，只要花钱花力引人上钩，一切就水到渠成。
只是他刚跪祠堂出来，且这趟是替哥哥来送聘，明面上不好太胡来，于是收了性子打算徐徐图之。
“我方才与那陈家契弟有话未讲完，他忽然离去我倒一时找不见他。”
“袁公子可巧，我正要前去陈家拜访，允期书和其他婚帖文书还要拖陈家二郎帮忙，不如与我同去？”
袁青笑着点头，盘着扳指跟在杨家人后头，兜兜转转绕到了陈家门口。
陈朗生今日打算将被踹坏的柴门重新修缮，再将搁置的墙也一并修葺，陈念生本想帮忙，被哥哥推拒了回去，让他好生在屋里看书。
陈念生正在边房坐定，听到外边李仲元回来的声音。
“生哥，我帮你。”
他把窗打开一条缝，李仲元似乎是跑回来的，人也热气腾腾地喘着。
“不用，你做不来这个活。回屋和老二一起坐着吧。”
对方遥遥看过来，陈念生连忙将脸移开了窗框。
他重新坐回桌边，随便拿了一本书翻看着，耳朵竖着留意外头的动静，不久听到一串缓慢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敲响。
“念生，方便进来吗？”
“有事吗？”
“我来拿几本书。”
陈念生打开门，李仲元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自两人回来后气氛就不是很好，书生察觉出陈二对自己似乎有股怨气。
可能是鄙夷与失望，他想。
陈念生回到座位不再看他，李仲元默默从书架上拿回那些自己抄录的文章和陈朗生买回来的书，拢共一翻，少了几篇陈二帮忙抄的。
他偏头看了看视若无睹的陈念生，迟疑了一会，最终没问出口，抱着东西就要出去。
“你去哪？”
背后冷不丁传来声音。
“去生哥屋里，不打扰你。”
陈念生抿了抿嘴：“我哥屋里哪有书桌，你去哪看？坐他腿上看？”
李仲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要反驳饭桌也能凑合时，陈念生哼了一声挪了下屁股，将桌上的东西伏到一边。
“只能让你这么点。”
他从一本书里拿出几张纸，李仲元一眼瞧就认出是那几张找不见的文章。
察觉陈二的刺在放软，他也上道的没有推拒，回去老实和陈念生并肩坐着，和谐得仿佛前些天的剑拔弩张是幻觉一般。
李仲元有意修复和陈念生的关系，说话的语气和措辞也比平日要软乎亲近些，陈二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明显受用，被李仲元一下一下顺毛，人不自觉挨近了些，两人的袖子叠一块，也没人主动撤开。
正难得和谐着，门口传来几声杂谈，接着声音越来越近，陈二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陈念生面上有着被打扰的不耐烦，李仲元起身开门，外头站着两人，其中一人他认识，正是在杨家巷子里偶遇的那个艳鬼。
此刻男人站在了阳光下，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眼下的鸦青显得人有些许疲倦，全靠狭长飘飞的眼梢吊着点精气神，墨瞳被强光直射着眯起眼，看不清是畏惧阳光还是在打量对方。
李仲元面上很是意外，他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爽朗笑道：”李兄，你突然离去可让我好找，那女孩儿找到了吗？我帮你一块儿找？”
书生被对方的热情弄了个措手不及，袁青眼中笑意盈盈，态度十分恳切，他倒一时也不好伏对方的面子，连连道谢，表示女孩已经找到了。
陈念生见书生被人拉着连忙跟了出来，上下打量了袁青一眼，正要发问，被一旁杨家的人拉住：“二郎啊，小女这次的婚帖还需要你帮忙，东西我带来了，你可方便？”
陈二点点头，侧头看向仍盯着李仲元的男人，那只手从开门就拉到了现在，再一看这陌生男人眼里的神色，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不适。
没多想，陈二扣着李仲元将人带到自己身后。
“这位是？”
“啊，这是袁青袁公子，我们杨家未来的小叔子哈哈哈。”
“诶，莫叫什么袁公子，我与仲元兄一见如故，以兄弟相称又何妨。”
说完袁青往侧站了一步，继续笑眯眯看着李仲元，红唇浓艳得像朵石榴花。
书生对他自来熟的热情有些受宠若惊，只能微微笑着，脸上也开始飞红。
袁青心下一动，这副样子可不就是含露待放的花苞，青涩又带些遮掩，只需稍稍侍弄调养一番，就能纯熟地任人采撷。
门口的陈朗生听着动静望了过来，他起先以为只有老二的事，没想到对方似乎是冲着李仲元而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人高马大地站在陈念生身边，两兄弟像堵墙将书生挡在了后头，隔绝了试探粘腻的目光。
袁青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减，他转了转眼珠对上陈朗生提防的脸色，突然转而拉起陈大郎的手，语气十分熟稔：“这位是陈家大郎吧，自食其力供养胞弟，眉宇间不见戚色反有昂然之意，在下佩服。袁某一粥一饭皆取于祖荫，坐享其成空负这七尺之躯啊。”
来的路上他就打听清楚了陈家的条件和人口，在得知并不富裕时，对那契弟的把握就更大了。
先与这契兄拉近关系增进感情，再用以钱财收拢示好，这事就能成大半。
陈朗生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见对方一派热情赤诚，眼中满是倾佩赞叹之意，便放下了一开始的提防心思，觉得自己过于狭隘。
陈念生没那么好糊弄，他莫名对这男人感到膈应。
“我还要在乡中待上几日再回程，这几日闲来无事，又与陈兄李兄相见恨晚，不知是否介意上门叨扰？”
袁青忽略陈念生的眼刀子，一脸诚恳地问陈朗生，在得到肯定回复后不知从哪变出一坛酒硬塞给陈大郎，相约晚上再一起畅饮。
天还没黑，袁青准时在陈家出现，他换了身素色的长袍，兴致颇高地喊着陈兄敲响新竹门，彼时李仲元正帮着陈念生抄婚帖，两人一听外边这动静，表情不一。
李仲元心下没防备，因着下午的交谈对这位袁公子有几分好印象，陈念生却喜悦不起来，他像个老母鸡似的亦步亦趋跟在书生后头，时刻留意着袁青的举止意图。
这就导致饭桌上的四人怀着三种心思，李仲元与陈朗生对这袁公子热情相待言无不尽，袁青捧着自己特意挑的烈酒一杯一杯敬着对面三人，眼风观察着书生，看着那张脸越来越热，如同枝头摇摇欲坠的烂熟果实。
剩下一个陈念生，对着敬过来的酒不冷不热，小心抿了几口就全数倒在了袖子中。
“啪！”
袁青拿着一杯酒，一手揽着陈朗生，一手揽着李仲元，屁股在两人中间一挤，硬生生坐到了中间。
他的右手搭在书生的肩上，用力握了握，掌下这副身板看着清瘦单薄，但实际皮肉紧实，并不虚浮。
这几杯对常年花中飞的袁三公子并没多大影响，只是更助长了他的一些贼胆量和歪心思。袁青打了个酒嗝，将左右两边的人带近，三人的脑袋抵在一处，他乘机蹭了蹭李仲元的额头，忽然觉得这可人儿的脸蛋也嫩得像豆腐。
还想再凑近摸摸时，右手边的人忽然被扯了开去，袁青睁着迷蒙的眼一看，场上那个诡异清醒的陈二弟，此刻正揽着他的可人儿皱眉。
看来不把这陈二喝倒，今天是亲不到芳泽了。
袁青放下醉倒的陈大郎，开始一门心思地与陈二周旋，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袁青苍白的面色都喝成了酱红，对面的陈二拿酒杯的手却不曾抖过。
他瘫坐在桌前，直愣愣看着陈二，再看看一旁的李仲元，刚伸手想摸过去，却被一只大手挥下，整个人天旋地转，趴在桌上彻底昏睡过去。
场中四人此刻只剩陈二一个醒着，他看了眼桌上的狼藉叹了口气，低头拍拍怀里的李仲元，对方抬了抬眼皮，目光没有焦距。
陈念生没见过李仲元醉酒的情态，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李仲元还会喝酒。
“李仲元？”
他更凑近了一些去唤书生，对方像是被夫子抽到问题，忽得仰起头要正身，额头蹭过陈二的下巴，脸颊直直贴在陈二的嘴唇上。
陈念生被这意外吓一跳，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大哥，陈朗生这会和袁青一样，埋首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倒是陈二显得做贼心虚。
他心虚什么...又不是他故意的...是李仲元自己贴上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也没有推开李仲元，对方刚刚支起的身子没了力气又侧倒在他肩头，陈念生的心像是要跳出喉咙口，酒水没烧红的脸此刻却蒸腾地要冒汗。
那张脸，怎么这么热，这么软乎...
他盯着怀里的人发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比写不出夫子的题目还要紧张发虚。
他，他在做什么？他干嘛一直抱着李仲元？
他应该把这些醉鬼带回房去安置好。
于是陈念生先搀扶起李仲元，像带个拖油瓶似的架着书生回到边房，刚把人放在床上，后脖的衣领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对方紧攥着不放，整个人随着倒下的李仲元扑了上去，直直压在热乎的身体上。
陈念生想骂人，可身下这醉鬼骂了也听不进去，他好不容易把后颈的衣物挣脱出来，侧头就对上一张桃花般的粉面朱唇。
除开刚刚饭桌上的意外，两人从未如此近过，李仲元的呼吸断断续续，像一片羽毛挠在陈念生脸上，让他血液上涌几乎要缺氧发晕。
鬼事神差地，他低下头，在那张脸上亲了一下。
和饭桌上的触感一样，滚烫又柔软。
刚亲完他就慌忙看李仲元，对方仍然闭着眼没动静，陈念生莫名松了口气。
他伸手碰了碰亲过的脸颊，湿漉的袖子浸满了烈酒，飘散着一股酒气，将陈二清醒着慢慢熏醉。
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些，低头亲在了眉眼上，李仲元还是没反应。
像是心中最隐秘的秘辛被释放了出来，陈念生眼中的潮色也愈来愈汹涌，他试探着一点一点往下挪，最后亲在了那两片被酒水浸红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像只受惊的动物。
这只受惊的动物没有受到惩罚，顿了顿又大着胆子亲了上去，这次稍稍停留了一会。
第三次他便有些食髓知味，将两人的唇齿间都浸满同样的酒气后，习惯性地抬眼看向李仲元，目光中本应双眼紧闭昏睡的书生此刻正眯着眼看自己！
陈念生吓得一激灵半坐了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对方，脑袋里不断地轰鸣和爆炸，竟全部空白想不起任何东西。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该怎么和大哥交代？
李仲元只是半睁着眼看着陈念生，连个手指都不曾动过。
“念...生？”他含糊地喊了一句，似乎只是酒醉中途被吵醒，眼神也迟钝地看着嘴唇哆嗦的陈念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嗯。”
陈念生红着脸大胆应了，李仲元两眼一翻继续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