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镇水》》wakee

14、第十四章 眼睛 眼睛

　　回到家里洗漱后，司无烟躺在床上，先是天马行空的想，后来脑子里就被惨状占了去。
　　“龙吟，醉月楼，醉月亭……”
　　想着想着，貌似是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深浅。
　　第二日，她前去拜见父亲母亲，正巧碰上司苏彦。
　　司苏彦求她守口如瓶，他可不想让自己差点把司无烟弄丢了然后又在命案现场偶遇她的事儿被叔父叔母知道。
　　司无烟当然不傻，要是被父亲母亲知道了，她怕是得天天被在家里头念书写字了。
　　平安度过了一劫，司苏彦又神气起来：“走哇!哥哥带你出去干活儿!”“什么活儿?”司无烟被推着朝前走，只得边走边回头懵懵地问。
　　“查案!”司苏彦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司无烟根本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下了马车，她算是明白了。
　　司苏彦这家伙，纯粹是为了来醒日楼搓一顿。
　　“哎呀！早就听说这醒日楼食美景雅，今日一试果真如此，好吃好吃！”
　　司无烟坐在窗边，日光照进来，人暖烘烘的，她竟然有些困。
　　“锵！锵！”两声锣硬是把这宁静撕开，接着有声音唱到：“龙吟坠！醉月不复醒。”
　　街上有人唱，大家窃窃私语，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司无烟够着头往外瞧，好巧不巧，对上了对面人的眼视线，猝不及防，对面是昨天的那位小哥。
　　他也认出了司无烟，伸出手来打招呼，司无烟回了他，继而转过头和司苏彦说话。
　　“你不是查案吗，怎么来这儿吃吃喝喝上了。”司无烟若无其事夹了一块甜藕往嘴里塞，还不忘噎他一句。
　　“嗐！人总是要吃饭的嘛！”说完便又叮叮当当吃了起来。
　　“自与郎君分别，官人呐……”清脆的女声伴着婉转的琵琶唱起来，瞬间盖住了馆子里嘈杂的声响，大家纷纷侧目。
　　“嘿！醒日老板可真舍得，居然从南边儿请了这么好的戏班子来！醉月没了龙吟，这下子可是无力回天喽！”隔壁桌上的食客讨论起来。
　　“我推窗只把你郎君望，不见你郎骑白马来……”
　　“”
　　司无烟皱着眉头听，和这戏起起落落，不由得握紧拳头。
　　司苏彦见司无烟听得入迷，没再打扰。
　　好不容易得了空让自己的心和脑休息一下，司无烟实在是气不过，拍了大腿和司苏彦抱怨：“好他个王魁！道貌岸然，忘恩负义！太可恶了！我要将他大卸八块！大卸八块！”
　　身后好像传来了一阵笑，司无烟没在意。
　　“哎哎，冷静冷静！喝口茶，别太投入啊，这些东西听个响儿就行了，消磨消磨时间，别再气坏了。”
　　司无烟灌了一口茶，还是不服气：“以后要是让我遇到这种男的，他就完蛋了！我扯死他！”
　　“咳咳咳！咳咳……”身后有人一阵咳嗽，司无烟皱眉回头看。
　　好家伙，怎么是宁三……
　　“好，好巧哇，你也来吃饭啊哈哈。”司无烟一下子红了脸，尴尬地找补。
　　“是啊，带他出来吹吹风。小虎，叫人！”宁三侧过身，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看上去红彤彤的小虎。
　　“姐姐好！”小虎站起来朝司无烟行礼，司无烟看到他身上别着自己给的小老虎。
　　“你好呀！气色看起来很好，快多吃些，你们还要吃些什么，我给你们点！”
　　“你坐着吧，马上又要开始了。”宁三转向戏台。
　　司无烟有些难过，便不忍再看，宁三看出来了，同她讲可以出去吹会儿风。
　　司无烟点头，也觉得有些饱了，便走到门口消食儿。
　　好巧不巧，看到那小哥倚在门口聚精会神地看。
　　司无烟没想打扰他，但他还是看了过来。
　　“姑娘也爱看吗？”
　　司无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是啊，台上那位桂英，真是有个好相貌，尤其是那眼睛，真是漂亮！”那小哥赞叹不绝，司无烟看向台上，她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女人。
　　“如此说来，姑娘，你的眼睛也十分好看，刚刚那一瞥，有如星落人间。在下唐遂，不知姑娘芳名？”
　　他口头紧逼，司无烟有些不适，但还是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姑娘，我请你吃些东西吧，就当是昨日的谢礼。”
　　“不用了……她刚刚已经吃了不少了。”宁三忽然出现，在司无烟身侧站定。
　　虽是一身普通装扮，但这人一脸写着生人勿近，随意之中却是满满的高不可攀的姿态。
　　“那好吧，”唐遂看上去有些难过，“作为感谢，饭我是一定要请的，司小姐何时赏脸？”
　　司无烟看向宁三，宁三不语，只是扭头看向别处，看上去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怕他难缠，司无烟答应道:“那就明日吧，随便吃些就行了，举手之劳，不要总是放在心上。”
　　“好！那明日此刻我还在此处等你。”唐遂终于松了口气。
　　在外面潇洒了大半天，司无烟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
　　“祖宗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司母站在门内迎他们二人，看上去吓坏了。
　　“娘，你就放心吧，我们都这么大了，不会走丢的！”司无烟跑过去绕着司母转圈圈，嘴上说着成熟的话，行为依旧小孩。
　　司母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一天天的也没个正形儿！你知不知道外面不太平，听说外面有人眼睛被挖了！”
　　“知道啊，昨天晚上，我是大白天出去的。”司无烟只敢说知道，可不敢说自己还亲眼看到了。
　　“嗯？可是送菜的说明明是今天的事儿啊，就那个王员外家的小女儿，太可惜了，就这么被扔在水缸边儿上，眼睛被挖了去。”司母的丫鬟就这么说了出来。
　　司无烟听了这话，脑袋轰的一声，鸡皮疙瘩直冒。
　　“你说什么？小女孩？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丫鬟讲故事似的:“不知道啊，那人没说全，真是太可惜了！那姑娘眼睛可漂亮了，水灵灵的，见过的都说像那泉水洗过的大葡萄呢。”
　　眼睛，偏偏是眼睛，要眼睛做什么？
　　对了，漂亮，昨天也听着有人说，龙吟的眼睛漂亮。

　　到了第二日，司无烟按时赴约，他们坐在昨天司无烟坐的位置，今日没人唱戏，馆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司小姐，前些日子的事儿多谢了。”
　　“无事，倒是你，你见到人了吗？”
　　唐遂垂下头，睫毛遮住眼，看不到他的神色，他自嘲般笑笑：“只是一纸约定，人……早就不在了。”
　　“对不住啊……”司无烟挠挠头，有些抱歉。
　　“没关系。”唐遂要了一壶酒，司无烟看他要喝酒，便不再吃任何东西。
　　唐遂仰头一饮而尽，穿肠酒过，人诉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