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镇水》》wakee

10、第十章 夜深 夜深……

　　夜里寒凉，宁三生了火，三人围坐，这才暖和了些，棠儿点着头，打起了盹儿。
　　一直听着这声音，司无烟并不好受，她拧着眉头，揪着斗篷。
　　“许久未见，怎么不叫师父？”宁三难得没个正形儿。
　　“你又没教我功夫本领，叫什么师父。”司无烟呛回去。
　　“对不住，我不该那么说你。”
　　“说什么？”
　　“说你，说你多管闲事儿。”
　　“无碍，我也有错，是我一时冲动，还得多谢你替我收拾残局。”
　　那火暖烘烘的，二人脸上红扑扑的，粉意染上耳尖。
　　“对了，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宁三扭扭脖子，舒展舒展身子:“做个小小司直，跟在大人后面混混日子。”
　　司无烟疑惑，以他的身份，不至于只做一个小司直。她刚要追问，只听得一阵马蹄声。
　　宁三拿走椅子起身，低声道:“就当做你今天刚认识我，记住，我只是一个司直。”
　　火光摇曳，他眼底闪烁着几分晦暗。
　　司无烟还没来得及诧异，宁三已经坐在了别处，而一辆精致的马车也稳稳当当停在了门口。
　　白天那位贵公子走下马车，他换了身衣裳，金光灿灿的，在夜里分外照耀。
　　“哟，院子里这么多人！”他一开嗓，隔壁人家的狗都叫了起来。
　　“少卿大人。”宁三迎过去。
　　“案子结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许是有什么疑点？我不放心特来看看。”
　　“并无什么要紧事，多谢大人费心。”宁三行了个礼，原先身上的锋芒不见，俨然一副小百姓模样只是那脸，着实不像。
　　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只可惜这脸还是有些不像。司无烟看热闹似的心想。
　　“这位是？”男子侧头看过来。
　　司无烟先来了口:“回大人，民女司无烟，此番初来乍到，无意卷入此次案件，多谢官爷您出手相助，也多谢后面这位官爷的照拂。”
　　“客气客气，我乃宋复，你叫我宋大人便是。”啊……哈哈，宋大人。
　　“这次真是对不住姑娘了，是我们大理寺办事不利才让姑娘身陷险境。如若在下没听错 ，姑娘可是刚到都城？”
　　“正是。”
　　“那姑娘应该不知后日的灯会吧！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在下当回向导，必定让姑娘不虚此行。”宋复拍着胸脯打包票，目光灼灼，司无烟想着闲来无事，到是可以去玩玩，只不过一人难免落人口舌……
　　似是看出了她的难处，宋复接着开口:“姑娘当然可以与亲朋好友一起来，人多才热闹！我也待着我们大理寺的人一起来，有个小姑娘和你一般大！”
　　司无烟这下松了口气，点了头。
　　“那好，到时我们酉时灯会门口相见。哦对了，你身后这位可是我的得力助手，你们二位可曾互通姓名？”宋复微微眯眼，笑着等回答。司无烟正在想着如何回答，小虎房内没了声响。司无烟怕他哭坏了身子，便赶着进去瞧瞧。
　　小虎满脸通红，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司无烟倒也不嫌弃，伸手抓出自己的手帕便擦。
　　“谢……谢谢姐姐。”
　　“没事，好些了吗？”
　　小虎不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儿，可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我们好好治病，将来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好不好？”
　　“向那位大哥哥一样吗？”
　　“大哥哥？”司无烟疑惑了一下，随机想到了是谁，她替小虎掖掖被子，歪着头笑意盈盈道:“嗯……我觉得会吧。”
　　司无烟陪小虎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了便跪坐在床边睡着了，这觉她睡得并不沉，能依稀听见两人的对话，可还没过脑子，她就忘了。
　　宋复不愿在这地方多待，只匆匆交代几句便离开了，宁三听着马车的声音渐远，长叹一口气，松了下来。
　　火小了些，他看棠儿还在睡，便给她多添了些柴。
　　他走进门，一眼就看到司无烟顶着已经半散的头发伏在一边休息，小虎身上还盖着她的大氅，而自己只得拢紧斗篷。
　　宁三轻叹了一口气。
　　“司无烟。”他碰碰她，将她叫醒。
　　司无烟渐渐醒过来，她这会儿清楚地听到:“天快亮了，醒醒，我送你回家。”
　　她迷迷糊糊的，想动动，可是这腿已经彻底麻了，动一下就似虫挠。
　　她渐渐清醒了，看清对面站着宁三，就算是拼了这条小命，她也要端庄地站起来。
　　可是这使不上劲儿的感觉也不好受啊。
　　“哎呦。”她趁着宁三和小虎说话的功夫背对着二人小声叫了一下，她咬牙扶着床沿起身，腿上一阵麻意，她还没站稳，左脚绊上右脚，想稳住却使不上劲儿，这下好了，只能朝后倒过去。
　　司无烟下意识紧闭双眼，准备好了迎接痛一场，却只听得“空”的一轻声，结结实实被正弯着腰的宁三的背给接住了。
　　宁三正好好说着话，背后忽然被袭击，他先是绷紧了背，下意识准备动手，但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是多年前曾萦绕自己身侧的茉莉香，他收紧拳头，就这么等着。
　　司无烟先是没反应过来，向后弯着腰靠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倒在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上，立马直起来随后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小虎看到了，难得露了个笑脸。
　　司无烟本来觉得出了糗，有些懊悔，不过看到小虎笑了，她也笑了起来，打趣儿道:“可真是千金难买小虎你一笑啊！”
　　再后来，司无烟和棠儿想方设法给小虎过裹得严严实实的，棠儿还问要不要收拾些东西带走，司无烟找了一个木盒子，把沈寻芳昨日所雕之物都装了起来，其余一概没有带走。宁三把小虎背起来，所有人一起走出了这个小院子。
　　司无烟没有接过宁三递给她的钥匙，而是拍拍小虎，学着宁三的样子:“小子，下来一下。
　　宁三把小虎放了下来，司无烟示意他拿过钥匙。
　　“自己的家，自己锁。”
　　三人站在台阶下，看着小虎踮起脚尖，学着记忆中沈寻芳开门栓门的模样给自己的家上锁，看似熟练但实则摇摇晃晃的，要很努力才能够得着。
　　“宁司直，此番是我答应了沈寻芳照顾小虎，我也是一时口快，没思量到其中不妥之处，多谢司直提我着想。”司无烟对侧旁的宁三行礼道谢，伸手摘下自己的琉璃手镯:“我深知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司直平日里多了一人要照顾，这镯子是我爹送我的，应该能换些钱，你先用着，到时候不够你随时找我，我家很好找的。”没等宁三开口说话，司无烟将镯子塞到他手里。
　　锁完后，小虎又回到宁三背上，几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到了，多谢司直。”
　　司无烟弯下身，摸摸他的头:“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随你心意，过好当下，愿你安康。”
　　“姐姐，你可以来看我吗？”小虎皱着眉头，像个小苦瓜。
　　司无烟看向宁三，宁三不做回答，司无烟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只得搬出大人那套:“都城那么大，我们定会再见的。”
　　“再会。”宁三撂下一句话，就此离开了。
　　司无烟心想:闷葫芦，不会就不会了。

　　另一边，宁三安顿好小虎，烁风便从房顶上跳下来。
　　“主子，司姑娘已经安全回屋了。只是我们的计划……”
　　“不可把她拉进这趟浑水，我们切要小心。”
　　宁三一手撑头，一手抚着镯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