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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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诊所开在地下城的边缘，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生锈的招牌上，"赛博诊疗"四个字正在漏电，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刚推门进去，还未反应过来，一大推机械手绕着医疗舱扑了过来，将这个血液要流干的仿生人立刻推进手术室急诊，仿佛早有准备。
“他是怎么受伤的？我们的急救车呢？”一旁的护士问到，仔细一看她半边身子都是机械。
另一个半机械护士回答道：“我知道！他在道路中央突发心梗，躺在路边打求救电话自救，被我们赶来的救护车撞飞了！还好这位先生出手相助！”
羊铮：……
原来最开始那一声闷响是被你们的车创飞了。
这个赛博诊所是什么新成立的草台班子？
诊所内部比想象中的拥挤。
冷白色的LED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规整的网格，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个规整的立方体，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的焦味充斥着鼻腔
诊所的核心区域被划分成数十个透明隔间，每个隔间不过两平米见方，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伸出的机械臂——银白色的医用机械手悬浮在诊疗台上方，关节处泛着幽蓝的冷光，一旁是一个袖珍显示器，上面投放着病历。
候诊区挤满了人——不，严格来说不全是"人"，有半边脸覆盖着金属的机器人，有脖颈后插着数据管的公司职员，甚至还有和刚才推进去一样的仿生人。
倒是羊铮这种从没接受过机械改良的人在这里十分格格不入。
"下一位病人请前往7号隔间。"
机械合成的男声从头顶落下，一个驼背老人颤巍巍地走进隔间，隔着玻璃羊铮看见机械手对着老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这下开口了：“医生，我得了绝症请问我还能活多久？”
机械手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一个“5”。
老人这下不明白了：“什么5？五年？五十年还是五个月？”
下一秒，机械手大拇指一动换成了四根手指。
羊铮：……
她觉得自己要去敲点木鱼了。
大概将这个所谓的赛博诊所逛了一圈，除了不靠谱，羊铮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
“这家诊所还真是明目张胆地说抢钱啊。”肩膀上的小莫评价道，站在羊铮的肩膀上扑簌着翅膀，“没想到这群没感情的无机物也开始学着欺诈消费者了！我要打12315举报它们！”
“省省力吧，他们可能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羊铮已经通过终端将这里的情景汇报上去了。
正对面的隔间，是一个人类，男人面色苍白，吊着一只胳膊正对着面前的医生哭诉：“医生，我的病还没好吗？”
这一次的医生不是机械手而是一个人，看起来是诊所里的主治医生。
这倒是奇怪。
“记得帮我跟你爸爸问好。”这位人类医生回答道。
病人面露恐慌：“可是我的爸爸已经死了。”
医生：“我知道。”
空气凝固了，一分钟后反应过来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这样吓得直愣愣地倒了过去。
像是熟悉这套流程，机械手医生摆摆手，示意护士进来，看着护士干净利落地将男人抬上担架送走，这间主治医师的隔间终于没人了。
隔间门大大敞开，主治医生的话从里面传来，对着羊铮说道：
“门口的病人，你怎么还不进来？”
隔着一扇门羊铮与这位主治医生对视了一眼，虽然说是人类，但是这位主治医生的脑后链接着一根管子，流动的蓝色液体一直绵延到墙后，乍一看就像是被操控的人偶。
羊铮眯了眯眼，很快就判断出来，面前的这个医生居然也是仿生人。
自己是进入了什么仿生人大本营吗？
侧面的一束激光瞬间扫描了全身，背后的机械门也被重重关上。
此时凑近了羊铮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主治医生不算完整的人类，他的下半身被改造成了轮椅，脖子有一处明显的缝合线，像是被订书机紧紧地连接在一起，脸上透着一股病怏怏的死气，倒是看起来刚被墓里挖起来的。
“我是这家诊所的主治医生，有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询问我。”这位半机械的主治医生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虚拟屏幕，另一只安装好的义眼胡乱如同监视器地扫视着，直到锁定对面的羊铮才安定下来，“不过，数据报告显示，您的身体健康等级为2A，并没有什么问题。”
羊铮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脚底黑灰色的仪器，这居然是一个随身的医疗仓，这个仪器能够扫描人体健康数据解决疑难杂症，但由于价格高昂，基本只发行在有着星际科技实力的A区。
我们这穷的揭不开锅的C区居然也有这种高档产物吗？
羊铮脸上的疑惑转瞬即逝，她带上了一副客套的笑脸，轻咳一声说道：“咳，是这样的医生，病的不是我，是它。”
说着，羊铮将肩上的小莫放到了桌子上。
“哦？”主治医生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灰毛八哥，“请问它最近出了什么问题呢？”
小莫：？
“嘎......嘎嘎......”
小莫不愧是羊铮一手带大的，瞬间反应出来，脑袋一歪咔咔地不动了。
主治医生说着捏着一只翅膀看了看，义眼从头到脚将小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光是从肉眼看他实在没看出来这只机械鸟身上有什么毛病。
后面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缩回了手，对着羊铮说道：“看起来是有些消化不良，去拿点药就够了。”
羊铮对于主治医生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她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已经半机械化的主治医生，那双幽蓝的眼睛在暗处隐隐发着光，透着寒意，她清楚地看见这个主治医生周围泛着一圈黑雾。
哪怕羊铮不是做医生的，她也能看出来面前的这个人活不长了。
根据她的初步判断，这家诊所的所有医生都是仿生人，众所周知仿生人的生活离不开营养液，制造出一个仿生人又贵又麻烦，加上后续的修整，几乎就是天价了。
在榨任何油水的C区大批次生产仿生人，又是为了什么？
“患者？你没事吧？”
主治医生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羊铮，以为对方没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还要继续问诊吗？”
这时羊铮仿佛如梦初醒，她对着主治医生露出礼貌的笑：“行，我知道了，医生。”
主治医生笑着点点头，伸出手示意：“好的，您的问诊结束，这里支付3信用点。”
羊铮打开终端，皱眉：“医生，上面让我支付1760信用点，不是说只要3信用点吗？”
面前的主治医生笑着点点头：“是的，患者家属，我们的门诊费就是3信用点哦，后面的只是你们的药物费用。”
羊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概是看出来羊铮的困难，主治医生十分善解人意道：“信用点不够也可以去我们二楼办理‘医疗补助贷款’，当天借当天还，很划算的。”
羊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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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羊铮，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办那个医疗什么贷款吧？”
趁着周围没有任何人，小莫站在羊铮肩上喊到，“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家诊所就是一个仙人跳，到时候把你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羊铮叹了一口气，稍作安抚了一下小莫：“我就是想过来调查一下。”
小莫如同第一天认识羊铮，一双机械眼瞪的溜圆：“你真的是因为觉得他们挡了你生意才决定过来毁了他们吗？不至于吧？你赚你的，他们骗他们的，碍着谁了？”
小莫从小生活在C区，和周围所有人有着共同的思维，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毕竟所谓的正义公德对于活下去就很难的人早已经置身事外了。
说到这，小莫突然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羊铮说的话，几乎是不敢相信：“你该不会真的要去揭露他们吧？你什么时候要去做个热心市民了？”
是啊，她现在被迫做好事，她现在急切地需要积攒功德早日去功德兑换所兑换奖励。
而揭露这个坑爹的赛博诊所是她想到的唯一方式。
只要找出这个诊所的弱点，她就能积攒功德了。
她想着，已经走到了二楼。
旁边看似是一个住院区，每间房几乎挤满了人，病床是由一些废弃的铁片简易地搭建而成，不少人奄奄一息的摊在病床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咳嗽，而他们的后颈居然是跟那个主治医生一样，被一个管子长长地扎进去，通往后面的墙面。
和一楼的仿生人医生不同，这些患者颈后的液体是红色的。
这又是什么溶液？
主治医生说的办理贷款处和药房是在另一端，在太平间的旁边需要越过一道阴湿的走廊，走廊没有开着灯，只有几处贴着安全标语的霓虹灯微微闪动着。
随后她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她看见一旁的太平间放着一具崭新的尸体，尸体脸部被白布遮盖着，但是身上却貌似不小心沾上了什么蓝色的液体。
那是一双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边缘还带着残留的蓝色的鲜血，大概是受过伤，小指处有着明显的烫伤，
看着尸体露出的右手，羊铮认出来了——这是她刚救助的那个仿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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