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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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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还真是你。”有些发福的男人快走了几步,微微屈了下身子,将手伸了过来。
秦筝笑着握了下手,喊道“曲师兄。”
“多年没见,你又漂亮了。”曲虞一毕业就进了政府机构,两人圈子很少有交集,这还是前年两人共同的老师刘院士过生日见过之后第一次见。
“在门口干什么呢?都进来。”刘院士的嗓门洪亮。
穿过一小段花圃,就见一位老人正在搭着的简易亭子下下象棋,对面的是刘院士的夫人,年纪更大一些,一头银发,穿着一身宽松的改良旗袍,一边摇着芭蕉扇,一边催促丈夫:“快下快下,我还要给两孩子烧菜呢!”
闻言,曲虞应道“师母,好久没吃过您做的糟钵斗了”
“一早就准备好了。”师母看见刘院士磨磨唧唧的又准备悔棋,当下就站起身来“走走走,先让小李给你捞一碟尝尝,秦筝,你来下。”
“哎好,就好这口。”曲虞跟着进了门,直奔小厨房。
秦筝瞧了一眼棋盘,老师不论怎么走,下一步都要将军了,刘院士嘟嘟囔囔道“哎呀呀,刚才怎么放错了,我放这边的”
死了的棋局又活了,小老头脸上也带上笑,秦筝也笑着让了一步,还没等曲虞和师母出来,秦筝就又把老师给困死了。
“哎哎哎,我要放这的。”秦筝看着老师耍赖也不恼,紧接着又走了一步,又死了。
“哎哎哎,算了算了,老了老了。”刘院士一边收棋子,一边对着房子里喊“曲虞,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老师,附小的名额少,估计得等开学前一两天才能敲定”曲虞端着一碟子醉卤,边走边回。
“贺老头,他学生不是在市委吗”刘院士说着就拿出老年机,准备给贺校长打电话。
“老师,杀鸡焉用宰牛刀啊”曲虞连忙去拦,就这事,要真让老师去给贺门送人情,他别再师门混了。
曲虞和刘院士都是J市人,说话跟说快板一样,又快又密,一旁的秦筝压根插不上嘴。
“老师,曲师兄,那个入学名额暂时不需要了。”刘院士的房子是之前顾凛帮忙介绍的,位置正好在附小的学区内,刘院士夫妇两人没有子女,入学名额本来是闲置的,秦筝昨天一早就找了附小的校长,才发现顾昀朗几人比较特殊,而且出于对几个孩子的保护,没办法通过她的子□□待名额入学。
附小的校长也在附近住,想起秦筝的老师刘院士,就让秦筝联系自己老师。
秦筝也是通了电话才知道,刘院士夫妇把名额给了住家保姆李阿姨的孙女。老两口便又想到了在教育局工作的曲虞。
“你们两个先别急,听秦筝说!”师母看着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将一壶冰镇的梅子茶放在石桌上,小李端着托盘又送上了凉碟小点心。
“边吃边说。秦筝,你尝尝,你老师自个摘的杨梅熬的。”几杯梅子茶依次放下,秦筝也终于得空细细解释了一番。
“也好也好,少点联系也好。”刘院士爱憎分明,以往的顾凛就和自家女婿一样,是越看越顺眼,自从秦筝离婚,他但凡听到顾家的消息都恨不得痛骂三天三夜。
“曲师兄,也麻烦你了。”秦筝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哼,成事不足。”小老头犀利道,看着爱徒已经秃了不少的头顶又呐呐闭了嘴,他们师门都是学术人才,唯曲虞一个特例,这些年自个摸爬滚打也受了不少罪,小老头也扯下面子给曲虞拉过几次线,后来曲虞见不得老师为了自己被迫参加些沽名钓誉的活动,便从原本的税务部门考到了教育部门,这下子仕途尽管耽误了几年但却顺了不少。
个中情谊无法细说,是以,尽管曲虞和秦筝联系不多,但同在师门,也是尽心尽力。
“你这张嘴啊!”师母将刘院士的茶杯重重一放,曲虞仍旧笑呵呵的“师母,让老师说吧,我这几年也承了师风,到处嘴炮,也该让我重温重温。”
刘院士哼了一声,亭子里其乐融融。
“对了,秦筝,你的报告我和你老师看了,今个也给你庆祝庆祝。”师母这话一说,也把曲虞想说的话引了出来。
“对对对,正好今年表彰大会在M市开,我可是沾了师妹你的光,今天一早就接到通知我们部门是主要经办部门之一。”曲虞今天来看望老师,一是跟老师说一下学籍的进度,另一个就是听说秦筝今天也过来,想当面再和秦筝谈一下,想邀请秦筝做M市人才代表参加几次政府的活动。
刘院士夫妇随和,饭桌上也没有什么规矩,一行人边吃边聊,等送走两人,刘院士才叹了口气“多好的苗子啊。”
这话不是说秦筝,是说少年班出生的曲虞。刘院士教了一辈子数不清的学子,但能被称得上天赋异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年少成名的曲虞,另一个是半路出家的秦筝,相较于从医学专业转过来大器晚成的秦筝,十二岁就在国际各大竞赛场上驰骋的的曲虞当年真是超群绝伦。
“你啊你,一个人有一个人要走的道。”韦院士摇着芭蕉扇看着花圃里乱飞的蜜蜂,冲着长吁短叹的刘院士扇了一扇子,凉爽的风扑面而过,带着空气里残留的酸酸甜甜的梅子味。
告别老师之后,秦筝便开车回了公寓,回来刚两天,她几乎没有什么喘息时间,A国的邮件还在照常发送,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顾凛分割给她的产业里竟然有一家智能公司。在顾凛车祸之前,这家公司还是顾凛在管理,准确的说是在给秦筝打工,每月领着520美金的工资。
秦筝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的翻看着公司的经营报告,谢臣还没有联系她,在找到靠谱的管理人员之前,这些事物她不得不亲自处理。
等到秦筝处理完,又修改了学生们提交的开题报告。已经落日西垂,她刚准备热点披萨就听到了门铃响声,这所公寓除了秦筝和顾凛没有其他人来过,秦筝有些诧异,走近才从视频里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什么事?”秦筝打开门却并没有邀请人进门的意思,语气无波。
门外的宋音音依旧是一身白裙,头发披在身后,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她整个人很白,和初见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她几乎是恶狠狠的盯着秦筝脚下的地毯,抬起头来却是一副几乎落泪的表情“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从宋音音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控诉中,秦筝拼凑出了事情原貌:有人要追回顾凛在婚姻存续期间送给宋音音的财产。
秦筝能猜到应该是顾母。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筝的声音如银针叩冰。
“秦筝,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宋音音看着秦筝,心中恨意更甚,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她盯着秦筝,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情绪。
“顾家人谁都不知道这所房子的存在,你是不是以为是阿凛的独一无二?”说话间,宋音音将手上的粉钻露了出来“这座房子阿凛怎么操作的,他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怎么操作的,你想拿回去门都没有!你尽管去告,去看看阿凛到底为我做了多少。”说道最后,她脸上挂上了幸福的笑容,似乎是陷在了回忆中。
秦筝对于宋音音的挑衅并不算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她有情感障碍,海啸般的情绪也只能表现出几分微波拂面。
最后,宋音音被保安带走了,秦筝面无表情的关门,她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若半响之后又给远在德国的邢徽发了信息:学长,床位暂时不需要了。
邢徽刚刚结束授课,看到秦筝的信息有些意外,他刚刚知道顾凛出车祸的事情,因为常年学校医院家三点一线,生活规律又枯燥很少关注其他新闻。
顾凛和秦筝的感情有多好,他深有体会,因此,顾凛出车祸,就算两人离婚,秦筝还让他帮忙协调床位他也认为是情理之中。
他刚准备回消息,就又收到了秦筝的讯息。
邢徽难得看到秦筝这样反复的样子,就想调侃两句,一杯全冰美式就被怼在了眼前。
“邢教授,你的咖啡。”邢徽最先看到的是多巴胺色调的美甲,张蔷刚做的短甲,她手指纤细又白嫩,高饱和的色调让黑咖都显得生机勃□□来。
邢徽有些头疼的接过咖啡,他对于秦筝的这位大弟子向来没辙,初见的时候还是三年前,张蔷研一,秦筝第一次带着自己的学生回母校交流学习了一个月,张蔷对邢徽一见钟情,风风火火的追了邢徽一个月。
那个时候邢徽刚刚结束自己的第一段婚姻,无心应付,每次见了张蔷就像耗子见了猫,直到现在医院的同事偶尔还会提起这位热情的东方小美人。
“谢谢。”教室里的学生还没有完全走完,引起了小小的波动。
出门的时候,甚至有几位开朗的学生自来熟的跟张蔷打招呼,邢徽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张蔷,微微叹气。
“秦筝跟我说给你放了几天假?”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邢徽肩宽腿长,走的很快,女儿的家庭教师刚给他发了短信,孩子的母亲执意要现在接走孩子。
“嗯嗯,今晚有空吗?”张蔷站定在邢徽面前,递过来一张《尼伯龙根的指环》,是第二场的票,《女武神》邢徽长长的眼睫无意识的闪动了一下。
“抱歉,如果你需要人陪,可以联系摩根。”摩根是邢徽的学生,三年前和张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正在准备博士答辩,邢徽脑海里快速过了一下摩根的课题,思考给他放半天假还是一天。
张蔷和她的妈妈很像,是南方温婉的模样,这和她的性格大相径庭,她有些不解的看着邢徽,很直球的问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张蔷奉行快乐主义,和三年前一样,她并没有想和邢徽有更深的发展,在追求邢徽的时候,她也有date对象,从她了解的情况来看,邢徽也不是什么古板老头。甚至,在邢徽知道张蔷是秦筝的学生之前,两人在酒吧见面的第一天就接了吻。
这三年,邢徽身边也换过几次女伴。她认为开放式的关系应该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
张蔷穿着一身超短吊带裙,下面蹬着一双铆钉靴,红唇大波浪,两个金属月牙的耳环坠在两侧,让人一眼就从温婉的长相中看出野性,这样的张蔷无意识光彩夺目的。
邢徽抬手看了一眼家庭教师的简讯,将与他融为一体的黑框眼镜略扶了一下执拗道:“现在摩根拥有6个小时的假期。”
当天夜里,当邢徽终于将女儿从难缠的前妻手中“解放”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张蔷的ins:一张大手轻抚锁骨纹身的照片,太阳女神的纹身属于张蔷,戴着剑和盾牌组成的戒徽的手属于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