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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事 住吧,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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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
这傻徒孙该不会是缺钱缺傻了吧,亏他能想出来,叶晚眠轻捻着食指,语气平静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其它法子赚钱?”
“还真没有……”徒孙抠着衣角,眼神闪躲,连脸颊都透着心虚的红,半点不敢与她对视,
叶晚眠:“……”
两人就这么在门外相对站着,沉默半响,她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总能猜到她心思的徒弟,早已不在了。
往后的日子,只剩她跟眼前这个愣头愣脑的徒孙,怕是少不了糟心事,难怪徒弟消失前,反复叮嘱她多照拂这孩子,想到这儿,她只觉得心累,没忍住叹了口气。
徒弟听到叹气声,以为是师祖在责怪自己,忙不迭躬道歉:“对不起。”
这徒孙虽傻愣,认错的本领到是快得很,脸色也缓和着刚想开口说“钱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
徒孙突然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道:“主要是租客出手太大方了,六千多的房间说租就租了,结果啥都没问直接转了。”
叶晚眠:“……”
她对金钱的概念停留在50年前,听到这个数字时短暂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里头走。
徒孙诚惶诚恐跟上,眼瞧要到门槛,没忍住开口问:“那个……您这是同意了吗?”
叶晚眠头也没回:“当没听见。”
住吧,到时候别被那些东西吓死就行,吓死也不关她屁事。
到门槛时,她停下脚步不动,徒孙刚想问“怎么了?”——突然想起爷爷上官洧桉说过的话。
瞳师本质是活死人,常年游走在阴阳两界的夹缝里,替徘徊在冥河岸边的冤魂撑船掌灯,也正因如此,他们身上总沾着洗不掉冤魂的烛气,所以在进活人的宅院时,得让主人家备张带有自己鲜血的黄符。
烧了这符,才算拿到进门的通行帖——听着倒有些像仙家的讲究,却也正好和那些魍魉魑魅划清界限。
死人请他们进门,省去这么些麻烦直接进,活人只需头口上邀一声就行,不过倒是很少人这么讲究,规矩什么的早废掉了。
虽然说,自家师祖看上去脾气有点炸些不好相处,但此刻,她小心翼翼棒着爷爷的衣品,安静地站在门槛边,他忽然觉得跟着师祖混日子也没那么糟。
“进屋吧。”徒孙试探问:“这样说可以吗,师祖。”
叶晚眠正想着该怎么教他,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两秒,垂眸收起手中的伞,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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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来过吗?”
“来过。”叶晚眠走进客厅,扫了几眼。
每醒一回,她都会短暂期失忆,年复一年,她早已习惯,直到走出月沉谷,再次看到那模熟悉的身影后,感到泪落欢生。上官洧桉带着她辗转不少好地方,二十三十几年一轮转,97那年,他们计划好来年再见,定要去杭州定居,可惜去不成了。
老宅客厅里,气氛肃穆,上官洧桉的遗像摆在正中,两边还高挂着黄白符条,前来吊唁的宾客本就不多,这会儿更是没剩几个,只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嘴里骂骂咧咧:“上官洧桉那个老东西,死了倒干净,欠我的钱还没还,今天别想安稳下葬。”
说完,就注意到客厅正中的遗像上,怒火瞬间涌了上来,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前,似乎想把遗像掀了。
“你干什么!”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妇人突然冲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语气严肃:“人都已经走了,你还想闹什么,别在这里撒野!”
“闹什么?”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伸手推了妇人一把,“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他活着的时候欠我钱还没还清,现在却死了,这笔账找谁要去?”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妇人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也来火气,“是你自愿借钱给他的,现在他人死了,你还想怎样?别太欺负人。”
“我欺负人?”中年男人音量更高了“他欠我钱不还,我来要钱叫欺负人?你们这群人就是帮着他说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原本在吊唁的宾客皱起眉头,有人忍不着开口劝:“行了行了,别吵了,这毕竟是灵堂,吵成这样像什么话。”
“就是,有什么事等吊唁结束了再商量,别在这儿打扰老人家安息。”
中年男人本就烦躁,听着众人的劝说,不耐烦地低吼:“关你们屁事!我今天非要把钱讨回来!”说罢,他猛的推开拦在身前的妇人,妇人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站住,不许往前。”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淬了冰。瞬间喧闹的客厅安静几分。
叶晚眠不知何时站在遗像旁,一只手平放在馆财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冲过来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见还有人阻拦他,脾气顿时更上来了,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子的事!”他根本没把叶晚眠放在眼里。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抡起拳头就朝叶晚眠的面门冲去。
就在拳头快要落到她脸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一旁伸出来,猛地握住中年男人的拳头。那只手的力气大得可怕,中年男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他龇牙咧嘴,半点动弹不得。
叶晚眠原本是没打算躲的,可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住中年男人的拳头时,她微愣了下,眼里闪过丝惊讶。
她沿着那只手主人看过去,男人身着白衬衫两裤,衬衫领口系得整齐,西裤勾勒出挺拨的身形,整个人都透着清冷的气质,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只是这张脸,让叶晚眠觉得有股熟悉感。
“怎么了?”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声音低沉温和。
叶晚眠这才回过神,对上他一双似含着深情的桃花眼,那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深海。她定了定神道:“没事。”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中年男人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中年男人被握着手腕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嘴硬,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快放开老子!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他一边骂一边试图挣开,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叶晚眠见他还在骂,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想给他一拳,让他闭嘴,男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握着中年男人手腕的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啊——!”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冷讦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呆了,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客厅里只剩下中年男人的哀嚎声。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人,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中年男人哪里还敢停留,忍着手腕的剧痛,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叶晚眠和男人一眼放下狼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罢,狼狈地跑了出去。
刚才被推倒的妇人也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才发现脚崴了,只好一瘸一拐的走到叶晚眠两人面前。
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实在对不住了,刚才让你们受惊吓了,那个男人是邻村的王二,三年前确实借钱给上官老爷子,但老爷子去年就把钱还给他了。”
叶晚眠听完后,对着妇人温和地说:“没事,都过去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身旁的男人也跟着淡淡颔首,没多说什么。
经历了这么一点小插曲,在场的客人也没要继续停留的心思,吊唁过后便陆陆续续走了,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天色已经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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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眠提着一盏油灯,走到老宅的小院子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白樱树,此时虽不是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枝桠却透着几分雅致。
她从袖口取出一枝小白樱,这是老人消散所化的花枝,她刚才就把它塞到衣袖里,找了把小铲子,在院子角落的空地上挖了个小坑。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把花枝放进坑里,小心翼翼地往坑里填土,生怕弄伤花枝,眼神里满是专注,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就在她刚把土压实,准备起身拿水壶浇水时,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你在种什么?”
叶晚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小铲子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正好戳在种好的花枝上,花枝瞬间被戳得歪倒在一旁。
她有些懊恼地转过身,就看到男人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臂上搭着风衣,慵懒地倾靠在院子的门框上,目光落在她和那枝白樱
昏黄的油灯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眼角的泪痣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明显。
被他这么盯着,叶晚眠心里莫名的不自在,她捡起地上的小铲子,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直起身,他指了指院子外面说“刚才在外面待着,看你偷偷摸摸地来院子里,觉得有些诡异,就过来看看。”
叶晚眠:“……”
她明明是光明正大来种花,怎么就成偷偷摸摸了?
想到刚才对方救了自己,压下心里的那点不满,礼貌地说了声:“刚才的事,谢谢你。”
男人听到她的道谢,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她。
叶晚眠被他看得更不自在,觉得这气氛实在尴尬便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屋了。”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和男人之间走去。
到门口时,她想侧身进门,结果男人突然伸出长臂,将她困在臂弯与门框之间,形成一个不容逃避的壁咚。
叶晚眠脚步一顿,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男人的眼睛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带着浓浓的深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看着她,半响,低下头喃喃自语:“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叶晚眠愣住了,她不懂眼前的男人为什么对她露出受伤的神情,就好像她是辜负了他的负心汉,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却被一道雀跃声打破。
“师祖!”徒孙拿着手机从屋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上午那个租客来电话说,他今天来看房间了!”
他跑到院子里,就看到叶晚眠和男人站在门口,男人的手拦着她的去路,两人还靠得很近,气氛有点微妙。
徒孙挠了挠头,疑惑着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叶晚眠顿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想找个地缝线钻进去,她直接上手试图推开拦在面前的手臂。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手臂一收,另一只手顺势从她身后环过,两只手前后合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他转头看向徒孙,语气平静道:“我就是你口中的租客。”
“你就是房东陈夙吧。”
男人察觉到怀中人又挣扎了几下,暗暗发力抱紧人,怀中人挣扎半宿后,像泄气的猫似的放弃挣扎。
陈夙:“……呃,我是。”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对面的男人会抱着他家师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