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缠怨 你跟我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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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猎猎，宋明希站在暗罗最高的哨望台上，发丝飞舞，衣袂绽开似羽翼，身上的银饰叮叮作响。
她轻笑一声，目光轻蔑，抬手隔空划过下面的楼宇，顷刻间，身后万蝶飞出。
蝴蝶体型偏小，颜色瑰丽，但含有剧毒，一旦被接触，三个时辰内必死，无药可解。
宋明希胸腔隐隐传来钝痛，她其实没有想过自己会用上这招蝶潮。月族人多纯善质朴，其绝技却阴损，使用者也会折损命数。当初族长百般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可是……
月族一脉被灭，数万冤魂至今未散，她早就不是之前的宋明希了。
蝶潮涌向暗罗四处，不过几息，外面的守卫便已溃不成军，如同散沙。
宋明希吹响竹哨发出信号，然后转身去找沈雨寂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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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寂重新回到位置上时，下方擂台赛已接近尾声，接下来就是九刹的夺位赛了。她看着下面厮杀的人影，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三声锣鼓震响，裁判移步到擂台中间，正声道：“擂台赛已结束，接下来是夺位赛的试炼，请有意者移至籍册处登记，中场休息一柱香。”
裁判退去后，台下过了擂台赛的人三两成团，聚在一起交互谈论着，声音繁杂细碎。香已经燃了大半，籍册处却寥寥无几。
沈雨寂翘着腿，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下面的人群。静静地消磨着时间。
一柱香后，籍册处只有一人登记。
裁判移步正声道：“有人挑战沈雨寂沈大人，请沈大人决定。”说完垂眸站立，静静等待着答复。
沈雨寂不想浪费体力，直接出声拒绝，每个九刹都有一次拒绝的机会。
“沈大人拒绝，接下来还请九刹决定是否争位。”裁判话落，周围瞬间失声。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沐义康，请战。”
裁判会意，朝他看去，“大人你要挑战谁，与谁争位？”
“沈雨寂。”男人的话简洁明了，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原来在这等着。
沈雨寂看过去，语气不善道“怎么？去年有事没打成，今年来补上？”她眼神轻蔑又带着点嘲讽，“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就为了岳岱？嘁，你们可真是好兄弟。”
沐义康不做解释，直接道：“可现在你只能应。”
九刹只有一次拒绝的机会，按照规则，之后的挑战她只能应。
此刻她的眼神阴沉像是要杀人，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沈雨寂——应战。”
二人凌空跃至擂台，各自做好应战准备。在裁判放下手势的瞬间，二人同时出招。
沐义康攻势猛烈干脆，丝毫没有划水，拳势如斧，却都被对方灵活躲避。
沈雨寂眼睛黑的发亮，目光始终锁定他的咽喉与心脏，没有情绪，只有一味的杀意。
“有本事别躲，当初你打岳岱的时候可是凶悍的很，怎么？可是怕了！”沐义康攻击之余，还试图用来语言激怒她。
沈雨寂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他脖颈暴起的青筋，左脚窦然甩起，像一条钢鞭横抽对方肋部，衣袂在空中“啪”地炸出一声脆响。
沐义康被迫退至擂台边缘，猝不及防硬接一记鞭腿，肌肉绷紧的瞬间，整个人被力道压得矮了三分。
沈雨寂歪头抬起眼皮投来一个“就这？”的眼神，嘴角故意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沐义康眼睛直视着她，赤裸裸地展示着里面的杀意，身形稳住后，也回了个笑。
“很好，就是这样。”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沐义康左脚蹬地，躯体紧绷，右拳后拉如满弓。
沈雨寂压低肩膀，身形如箭离弦。
交击的瞬间，骨肉相撞得闷响，两人招式快的让人看的见残影，一时间内过招无数。
真是麻烦。
沈雨寂想：这次下手还得重点，一劳永逸，免得像只苍蝇一样烦。
当沐义康朝胸踹的一脚被沈雨寂双手扣住，顺势后拉的同时侧身进步，肩膀狠狠撞进对方胸口，借力打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然后又迅速抬肘猛顶，对方呕血的瞬间又抡圆右臂一记摆拳砸在耳根。沈雨寂眼神深处燃烧着某种兴奋，旁人难以察觉，但他感受到了。
“杀了你，像岳岱那样？”
沐义康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听得到她的声音。他艰难的勾起一抹笑，却笑得非常扭曲，又像是癫狂，喃喃道：“这次……也没能赢过你，你等、着……”
没听他说完，沈雨寂耐心告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拖出擂台边缘，然后淡淡开口。
“胜负已分。”
沈雨寂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来往的人将他抬走。
裁判宣布完结果，准备将比赛结束时，沈雨寂打断道：“且慢。”
裁判礼问：“沈大人可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抬首望向另一边的看台，罗主斜斜坐着，闭目养神，好似对台下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沈雨寂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有。沈雨寂，请求与罗主一试。”
话落，气氛瞬间安静。
项憬脸上神情变得玩味，左青霜震惊皱眉，原本在打盹的姜牧突然清醒。
裁判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
“怎么，我记得规则里说了，九刹也能与罗主争位。”她冷冷开口。
“是……不过你确定吗？若是败了，下场可是生不如死。”裁判颤声道。
“我确定。”
罗主不知什么时候睁眼，眯着眼睛看着她，唇角的微笑意味不明，周身散发着危险。裁判不敢回答，眼神颤颤巍巍的瞟向罗主。
“准了。”玥出声道。
沈雨寂稽首，眼底暗芒疯涌。
左青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媚眼里多了些沉默。
玥缓步走向擂台，一路上众人眼神各异，等到了擂台上，也依旧在笑。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良久，突然开口：“你很有胆色。”
沈雨寂没说话。
裁判令下，沈雨寂率先出招，腰胯一拧，右手直劈他面门，衣袖在空中刮出“咻”的声响。当她的手离鼻尖只剩三寸距离，他的笑容忽地沉了几分。
玥轻而易举地接住这一劈，那一瞬，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黑的像是两口枯井，直勾勾的看着，像是在看一具死尸。玥沉肩缩颈，右手自下而上猛挑；沈雨寂仰身下沉躲开，躯体微转鞭腿甩去，未成又腾身膝撞。
两人动作流水行云，这短时间内过的几招，干脆狠辣，杀意皆如烈火般灼热。
沈雨寂想：果然是罗主，身手素质都是顶尖的。
玥眼神一凛，招式逐渐猛烈。沈雨寂下意识去挡，却因着这力道后退几分，结实的闷响从骨头传来。她脸上的神情淡去，眸中厉色微现。
玥节奏放慢，像是在戏耍，沈雨寂看准对方躲避时的一个空挡，五指化爪从另一边向他抓去。他躲闪不及，脖子上被抓几道血痕，皮肉翻出。她乘着机会再抓去，却被玥抓住了手腕，一把甩向一边。
沈雨寂凌空翻身站稳，抬眼望去，眼中尽是不屑。她随意的将散落的发丝撩起，将指尖上的血顺着耳后擦去，侧颈上的蝶纹染上了血色。
左青霜眼睛微眯，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
玥没有出声，眼睛直直盯着。沈雨寂突然笑出了声，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兴奋。
颈上蝶纹化风悄无声息的从她身上飞出，到了外边又幻化成蝶振翅飞向夜色，谁也没有注意到。
待到那只蝴蝶飞走，沈雨寂的笑声才停下。她直起身来，就这么直视他的眼睛，眸中多了几分认真。
玥闪至她身前，双拳破风而来，沈雨寂直至拳头逼至眼前身体才动了动。她侧躲开这一记。旋身后踢又拉近二人的距离。玥也不躲，身体硬接住招式，然后又顺着这力道反击回去。
二人过招无数，身影分分合合不断纠缠。周围的人全都僵住，没人敢说话，两个人对招时的破风声异常清晰。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沈雨寂余光忽然瞥见一抹月影，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瞬。
对方一记扫腿，她故意没躲，猛地受力后退与他拉开距离。玥想上前追击，却忽的凭空生出几条锁链将他的脚缠住。
地面骤然绽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以玥为中心，如游龙般瞬间爬满整个擂台。越来越多血红色的咒文飘浮空中，化成了一条条锁链，径直飞向中间的玥。
玥的脖颈、双手、腰腹、双脚都被缚住。他的脸色阴沉，眸间暗色翻涌，“你敢背叛我，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沈雨寂窦的笑出声，脸上的笑容洋溢着一种报复的爽感：“下场？哈哈……你跟我说下场。”
“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
玥拧着眉，没有说话。地上的法阵忽然变换样式，地面开始流动，无数的怨鬼从地下爬出，撕扯着他的血肉。怨鬼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洞，有些木然流着血泪。身上漆黑挂着不明的粘液，分辨不出生前的性别。
玥想到了什么，募地抬眼看向沈雨寂，“点魂招怨阵！居然还有月族的人没死……哈哈，居然是月！。”
所谓点魂缠怨，便是审判点魂之人生平做过的恶事，杀过多少无辜之人，就会有多少怨鬼爬出。那些怨鬼会撕咬他的血肉和侵扰灵魂。
此阵恶毒，但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正义。
听到“月族”这两个字时，沈雨寂眼底变得冷漠。
玥试图挣脱出这怨锁，却越缠越紧，双手被刮出血迹，红光一闪，却增强了阵法的力量，更多的怨鬼从底下爬出。
玥发现了这点，于是任由怨鬼撕咬，无数怨鬼蜂拥而至。
其它人被困在另一个阵法里，有怨鬼蹿到这个阵法里，无差别攻击他们，有的负隅顽抗，有的成为其中一员。
在阵法的一角，项憬正拿剑哐哐一阵乱砍，试图破坏一角。左青霜挥着手中的弯刀，杀着不断靠近的怨鬼。另一边的姜牧则使用法器，隔绝出了一个角落，闲暇之余还搬来把椅子坐着，没有怨鬼敢来打扰。
“项憬你到底行不行，拿剑在那砍了半天也没个反应，不行换我来！”左青霜咬牙道。
项憬五官拧成一团，不服气道：“你居然敢说我不行！换就换。有本事儿你把这阵劈开。”
二人互换位置，项憬一跃至前方用力挥剑，发泄着刚刚的不虞。左青霜看着脚下的纹路，尝试半晌无果，
“你看你看！我就说不是我不行，你自己也没办法”项憬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左青霜另辟蹊径，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箓，朱唇轻启，用力甩出去，凭空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阵法。
左青霜横眼看去：“就是你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不知道换个路子吗，蠢货！”
项憬刚想辩驳，就被左青霜一把扯过，“还不快点，慢死了！”
二人出了阵法，抬眼便被眼前景色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