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断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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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响彻天际，暴雨冲刷着万物,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此。
雨雾层叠，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真切，仿佛身处于世界之外。
眼前的楼房很高，但有些残败，残破的檐铃在夜风中发出沙哑的声音。一蓝衣少女站在楼前，单手掐决布下阵法，眼中闪过一抹金色。
这个少女生的高挑，身着海青劲装配皮质护腕，脸上的面纱虽施了幻术，看不清五官，气质却格外的冷峻。
她抬脚走进，掌心燃起灵火，视线仔细扫过周围。
花窗上蛛网缠绕，模糊了月光，墙面残存的朱漆斑驳如干涸血迹，垂落的帛纱悬在半空，褪成鬼魅般的灰白色。
沈雨寂小心穿过，顺着中间的旋梯上去。其它楼层大多如此，她没停，一直走到了顶层。
顶层是个半露式阁楼，半截楹联悬在空中摇晃，字迹被风雨改写成陌生咒文，周围同下面的一般无二。
沈雨寂抬头望月，抬脚迈向阑干边缘巡察。
正对着月光，周围环境隐蔽人少，将最后一个阵点设在这儿果然合适。
她内心暗暗思索着。同时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鞭子，无声握紧。
天空飘来几抹云岚，明月被遮住了大半，四周白雾渐起，视线变得朦胧，沈雨寂神色不变，继续沿着阑干走。
突然间，脚步刹住，转身猛地将腰间的鞭子向后抽去。
鞭子落在雾中，听到的却不是清脆的鞭声，沈雨寂抓住机会，继续甩着鞭子，招招狠戾。
雾色被打散开，逐渐显现出另一黑色身影，二人交手几个来回，身边满地碎骸。
男人蒙着面，闪躲几次后手中剑被鞭子勾住，他顺势发力往后一扔，双方手中都没了武器。
沈雨寂反应迅速，左腿窦然甩起横抽对方肋部。男人硬接这一记，整个人因力不断后退，却在快撞上墙壁的瞬间蹬墙借力飞踹。
快碰到胸口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她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沈雨寂右手横在面前，应势抵挡，同时左手从腰后抽出匕首，往前一刀捅进对方肩胛骨，只留了个刀把在外面，可见力道之大。
男人闷哼一声，左半边身子瞬间绷紧，微滞后右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转身过肩摔出。
对方凌空转身，身形倒掠间衣袂翻飞，脚尖轻压阑干，又跃至外头的竹竿上，竹子弯如满月，枝叶垂落如苏。
——二人就这么隔空对峙。
男人率先出手，凭空甩出一张符箓。符箓在空中炸开，爆出无数火花。
沈雨寂下意识抬手去挡，等再抬头时，人已消失。
居然就这么跑了。
此人身手不凡，反应很快。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来意不明，绝非善类。
她借力跃回阁楼，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将一些特殊痕迹抹除。一想到刚刚交手的人，又多设了个结界。
有人闻声赶来。
宋明希拍了拍身上的雨水，一抬头先看见的是她身上的血迹，蛾眉微蹩，不满道：“沈雨寂你怎么回事，又遇着谁了？”
沈雨寂沉思，回忆着刚才的画面。
那人眼眸瞧着很锐利，瞳孔深处的杀意很冷，不过眉毛上却有一道小疤，使得整个眉眼看得要凶狠几分。
“不是我的血，别人的。”
“别人？谁？”宋明希问。
沈雨寂托着下巴，独自思索着什么：“不知道，不过我看见他的眉毛有道小疤，有点特别。你可曾见过类似的？”
“眉毛有疤？断眉吗？”宋明希搜寻着记忆，摇头道：“不曾。”
“算了，这些事先放一放，计划准备的如何？”沈雨寂问道。
“点魂缠怨阵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还差点魂之人的贴身物品和血。”宋明希解释道，“贴身物品是用来锁定点魂之人的气息的，有吗？”
沈雨寂沉默。
贴身物品？
她托腮思考：“衣服算不算？”
“可以的。”宋明希点头。
沈雨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去偷别人的衣服，扶额叹气，“我待会便去吧，今晚不用给我留灯了。”
宋明希应声。
*
安意妄踏着月色轻声翻窗回到屋内，瘫坐在椅子上，半边身子都是血迹，肩上还插了把匕首，看着很是瘆人。
时凇原本是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睁眼一看，就看到了他这副惨状，略微惊讶。
“不是吧，没想到在明州能有人把你伤成这样。这刀捅的这么深，”时凇懒洋洋道，“那人还活着吗？”
安意妄咬牙将刀拔出，脱下外裳，没好气道：“你再说几句我血都流干了，”
“我就是好奇，这儿不就来了。这人下手真狠，这肩膀都快给你捅穿了。”时凇将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安意妄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凉气。
“和你交手，至少也得徵境吧？”时凇又问。
安意妄一边任时凇给他上药，一边内心不断猜着那人的身份。
汴古大陆五分为域，四山立于其中，槐江山武风刚正，涿光山武风灵动，浮玉山武风随性，长留山武风诡谲，最有可能。
但这是宜苏域，也没听过此域有哪个女子耍鞭子耍的如此狠辣，身手老练精准，每一招都击中要害。脸上面纱施了幻术五官看不清，他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猜出那人的身份。
时凇见他不语，试探道：“真不知道？”
“不确定，瞧着是个女子，但能肯定绝对是徵境或羽境，可能不止。”安意妄眼中划过一丝暗芒，“此人十分难缠，下次遇见尽量避开。”
“女子？“时凇调侃道：“你别儿是在外面欠了什么风流债，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安意妄面无表情的提醒：“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行了，我知道了。”时凇站起身来，将用剩的药和绷带拿起来，起身收拾，“东西拿到了？”
“嗯，当年安家密探与姜氏来往的信件都拿到了。不过我还发现了别的。”安意妄懒洋洋道。
“什么东西？”时凇往旁边一坐，斜眼看着他，“要说就说。”
“姜氏与暗罗有来往。我找到了一个暗罗的令牌，鹿平一事还有别的隐情。”
“怎么还有暗罗的份？”时凇皱眉，“本来就复杂，现在还扯上了暗罗，这事儿变得更加麻烦了。”
暗罗为五域里的一个杀手组织，因行事狠辣、残忍而出名，好处到位什么活都能接，出手必见血。
“暗罗近年来低调了很多，具体情况你可知晓？”安意妄眼眸低垂，若有所思的端详着。
“我们的人打听不到具体的，只知道这几年暗罗换了个新罗主，性情手段相比之前更为诡谲。”
连莳花馆都查不到，有点意思。
“旧罗主怎么死的？”安意妄悠悠问道。
“说是被新罗主杀的，但情况究竟如何暗罗内没几个知晓，”时凇解释道，“九刹里可能有知道的，但我们的人接触不到。对了，自从换了新罗主，我们的人便一直无法接触暗罗的内部，要继续吗？”
“继续，不然线索就断在这儿了。”
安意妄抬头望月，神色淡淡。少年的五官生得过分俊美，以至于透着几分妖艳。然左边的眉毛却是个断眉，上面有道小疤，使得整个眉目看着要凶几分，唇角微翘，眼神却无半点温度。
“暗罗吗……好像他们的主要据点也在明州，过几天我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东西。”
“行了，你这伤少说也得五六天，别到时候找着找着伤口又裂了，”时凇冷笑，“你还是先养几天再说吧，病人就要有点病人的自觉性，净给我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安意妄看过去，抬了抬下巴：“怎么？你这是对自己的医术不自信。”
“……新伤叠旧伤，你有几条命可以霍霍。”时凇不为所动。
“我会注意的，”安意妄无意提起：“倒是你，那救命恩人找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消息？”
时凇一顿，嘴角的笑意僵住。
“不知道，五年前月族被灭后便没了消息，不过没有找到她的尸骨，可能还活着。”
“啧，难办。”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你若是一直找不到，那便是有缘无分，”安意妄拍了拍他的肩，叹道，“世人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到你这儿居然真成‘无以为报’了，以身相许都不用了。”
时凇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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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魂缠怨阵：通俗来讲，点魂就是追溯他的灵魂过往，查他这个人杀了多少无辜之人；缠怨就是唤出那些冤魂来找他报复，撕咬他的血肉，直至怨念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