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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许说我可爱   “这位 ...

  •   “这位帅哥,歇会儿,吃点东西先?”

      林屿正沉浸在画笔和白纸的碰撞中,被身边陆槐一句话拉回现实。林屿把伸到他眼前的面包接过来:“谢谢……什么时候买的?”

      陆槐干瞪着个眼睛不出声。

      林屿人都被看麻了:“怎么了?”

      陆槐总算有了反应:“我离开了十几分钟,你一点儿没发现吗?”

      ……?

      林屿欲言又止,疯狂回忆过去他速写的半个小时里身边都发生了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

      陆槐撕开包装袋咬下一口面包:“算了,看在你是我最欣赏的作家的份上,原谅你了。”

      林屿犹豫着开口:“那我……谢谢你?”

      陆槐张了张嘴,转过头和林屿对视,噗地一下笑出声。林屿则对身边这位笑得满脸通红的男士表示不解:“不是,你笑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刚才的反应挺可爱的。”

      可……爱?!

      他一个年方二四的大男人就这么被另一个大男人说可爱!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啃了口面包。啃着啃着他才想起些什么:“不是说等我画完去吃早点吗,怎么又买了面包?”

      “我刚才去看了,附近的早点摊这会儿人都挺多的,你不是有低血糖吗,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怕你又像上次那样想着先买个面包垫垫。”

      “谢了,想这么周到。”

      “不客气,我就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

      林屿一手拿着面包,用手肘压住本子的一角,另一边拿起钢笔继续画图,听到这里被呛了一口。

      “你……”他刚冒了话头出来,就被海边传来的阵阵惊呼打断。循着声音看过去,码头靠近杉树林的木桥上排了一排游客,周边十几只海鸥绕着圈飞。

      “喂海鸥呢吧。”陆槐用手肘碰了碰正在发呆的林屿,“快吃,一会儿海鸥闻着味儿来抢你面包了。”

      “哪有这么夸张,再说……”

      再说海鸥不会飞到这边来吧。

      还真有。

      林屿后知后觉地看向那只抢走面包的罪魁祸首,更可恨的是罪魁祸首后面还跟了两只,食物到手后那两只还叫了几声。

      “……它俩是不是嘲笑我呢。”

      林屿看着已经飞远的犯罪团伙,瞬间被气得脑袋清醒了不止一半,再一看旁边这位。

      好嘛,这位更是幸灾乐祸,都快笑过去了。

      林屿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看陆槐笑成这样自己的嘴角死活压不住,憋了几秒之后也跟着笑出声。

      “我真服了,说来还真来啊!”

      陆槐捂着肚子笑,一句话断断续续半天才说完。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林屿笑到浑身颤抖,笔都拿不稳了,“你乌鸦嘴吧。”

      “我预言家。”陆槐喘了口气,撑着地站起身,“走吧,去早点摊,一会儿海鸥先吃饱了,你想吃什么?”

      林屿双手撑着膝盖,勉勉强强站直了身子,晃了晃脑袋:“不知道,去转转看吧。”

      早点摊依旧人满为患,两个人在一家人相对少的店门口蹲了十几分钟,总算等到了空位。

      那十几分钟里林屿无比庆幸有陆槐这么细心的搭子,如果没有那半个面包,他估计真就晕在店门口了。

      从码头到古村的路程比较长,大概三十公里,林屿吃完饭就开始晕碳,在码头被压下去的困意在上车后的两分钟潮水般疯狂上涌。

      近乎不省人事的状态时,他听到一句话:“放心睡吧,到了我叫你。”

      之后林屿几次硬撑着试图支楞住的脑袋,在令人安心的话语尾音中倒向一边。

      古村被称做扎染之乡,从进到古村开始,随处可见蓝白配色的染布,似是天空被撕裂而作的产物。民间技艺使蓝天白云不再只高悬于远方,还存在于沾染了烟火气的人间。

      林屿舒展着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下挂俩黑眼圈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感觉我已经满血复活了。”

      陆槐跟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是啊,你刚才睡得可好了,都打呼噜了。”

      林屿虎躯一震,猛地转过头:“真的假的!”

      陆槐挂着一张意义不明的笑脸看着他。

      林屿站在原地堵住陆槐的路:“我靠,你说话啊,我真打呼噜了?”

      陆槐左右晃了晃身子,发现自己往哪边偏林屿就跟着往哪边挡,还一本正经地顶着一副愤怒的表情,实在不忍心继续骗下去:“假的,逗你玩儿呢。”

      林屿背过身用气声骂了句脏话,开始想自己当初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答应和这个人交朋友。

      在古村里转了几条街,参观过两家博物馆后,两个人选定了一家合眼缘的家庭作坊。孃孃带着他们去选材料,林屿一手衬衫一手挎包纠结了半天,看到游客小朋友手里的兔子玩偶毅然决然抛下前两个选项。

      陆槐在一旁笑着摇头,把被林屿抛弃的衬衫拿了起来。林屿隐约感觉到什么,警惕地转头盯着陆槐:“你是不是嘲笑我呢?”

      陆槐正色道:“没有。”

      他有。

      但不能说是嘲笑,只是觉得林屿喜欢小朋友的玩物,看他可爱而已。

      而且这话要是真说出来,估计林屿又要炸毛了。

      林屿哼了一声,跟在孃孃身后去操作台绑线。

      孃孃简单示范了一遍,碰巧作坊门口又来了波游客。等孃孃离开之后,林屿拿了捆线开始绑,里里外外地缠了好几层才满意。

      林屿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余光瞥见陆槐一直没动手,甩过去一个“你怎么还不开始”的表情,之后眼看着陆槐从容地拿起他用剩的那捆线。

      林屿啧了一声:“非要跟我用同一捆吗?”

      “别浪费啊。”陆槐手里缠线的动作飞快,三两下就扎了起来,在结尾打了个结,“你看,刚好用完。”

      林屿抓起自己缠好的布,转身走向染料区:“就算你不用也会有人把这些用完的,不会浪费。”

      陆槐跟在他身后:“还是便宜我比较好。”

      一直到漂洗完染料开始拆线,陆槐都没再作过妖。林屿耳根总算清静了些,偶尔会往陆槐那边瞟两眼,感叹一下这人认真的时候真是帅得没边,然后快速把视线移开,并和自己的颜控脑袋疯狂吵架。

      陆槐的动作比林屿快,把衬衫拿去晾干之后凑到林屿身边看着他拆线,幽幽地冒出来一句:“做得不错嘛小林同学。”

      林屿一个易受惊体质,因为剪刀都处于被占用状态,正专心致志跟自己捆得乱七八糟的线做抗争,加之脑袋里刚和自己吵完好几架,被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不轻,惊魂未定地弹到一边。

      陆槐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林屿问:“你叫我什么?”

      陆槐走过去轻拍着他的背:“小林同学啊。”

      “你等会儿,”林屿哭笑不得,也懒得管被陆槐吓到的事了,“这称呼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显年轻了。”

      陆槐不以为然:“多可爱啊。”

      林屿伸出手指警告他:“不许说我可爱。”

      “好吧,你不想听就不说了。”陆槐收回手,双臂抱在胸前,“不过24岁也不老啊,要是24都算老的话那我怎么办?”

      随着剪刀切断棉线的声音,林屿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我24!”

      这句话的音量稍微高了些,成功吸引了院子里正在打卡拍照的女生的目光。林屿捂着嘴往陆槐身边躲了躲,接着听到陆槐说:“医院,身份证号,办手续。”

      ……想起来了。

      等那几个女生把视线移走之后,林屿挺了挺腰板:“那你记性还挺好的。”

      “是,比您好多了。”陆槐笑着回他,“说起来我比你大了半年呢,来,叫声哥听听。”

      “……陆槐你今天怎么回事?”林屿再次做出警告手势,“我真有点想打人了。”

      陆槐憋着笑往后撤了半步开始求饶:“我错了大神,看在我是你忠实读者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林屿叹着气把手放下:“你也就剩这张免死金牌了。”

      “有用就行。”陆槐一边手撑着桌子,脑袋蹭到低着头整理布料的林屿眼前,“你饿不饿?”

      林屿闻言和自己的胃交流了几秒:“还好,早饭吃得比较饱,你呢?”

      陆槐转了个身半坐在桌上:“我也还好,就是不知道中午吃什么。”

      “先出去看看吧,反正也要等晾干。”

      林屿取了两个木夹,找了半天才找到个合适的位置晾布料。他把布料搭在上面,用木夹固定好,往后退了几步,小小的布料显得和周边的衣服裙子格格不入。

      林屿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掏出手机给可怜的小布块拍了张照片。

      两个人走走停停,在古村里转了一大圈。一开始陆槐还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一下周边的餐馆,走过好几条街之后感觉实在没什么想吃的,又掏出相机开始拍照了。

      一旁林屿终于一脸心虚地说出那句他憋了一路的话:“其实……我有点想吃菌子火锅。”

      陆槐按在快门上的手指顿了顿:“一开始怎么没说?”

      林屿更心虚了:“我本来以为转一圈你会有想吃的东西,所以才忍着没说。”

      陆槐轻笑一声,把相机挂在胸前看着林屿:“今天这种情况你不应该对我不客气一点吗?”

      “你也知道自己很气人啊,但是呢,”林屿一字一顿地接下去,“我不是这么不讲礼貌的人。”

      “那你这一圈转下来有看到合适的店吗?”

      “还真有,就前面不远。”

      “带路吧。”陆槐放缓脚步跟在林屿身后,抬手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小林同学,我说你可爱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屿此时此刻心情好得很,假装不在意陆槐说的话和他拍自己头的动作,走路时手臂晃的幅度都不自觉地大了些。

      其实陆槐还是个挺好的搭子,以前出门采风一个人惯了,身边突然多个人也没觉得有多么不自然。

      除了陆槐那张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来想让他打人的话。

      林屿想着想着开始走神,突然小臂吃痛被人拉了一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下把林屿飘走的魂儿也给拉了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见陆槐半跪在地上,左臂揽着个小朋友的肩膀,小朋友看起来像是要摔倒的姿势。

      小朋友扶着陆槐的手臂站稳,说了句“谢谢叔叔”就跑走了。

      陆槐上下翻看了一遍相机,确认没磕到之后站了起来。

      林屿噗嗤一下笑出声:“他叫你叔叔诶。”

      “笑什么,你才比我小半年而已,他管我叫叔叔你也跑不了。”陆槐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一把揽过林屿肩膀,“不过你也就真实年龄值得被叫叔叔了。”

      林屿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消失,一脸嫌弃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这位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陆槐气不过,在林屿额头上弹了一下:“注意你的行为,刚才要不是我拉你那一下,你俩就撞上了好不好。”

      “那你刚才怎么在地上?”

      “我拉完你那个小孩儿也懵了,眼看着就要摔了,还好我眼疾手快过去接了一把。”

      这下林屿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林屿敢怒不敢言,毕竟面前这人刚做完好人好事,总觉得现在打他一顿有点丧良心,只好在被陆槐弹过的位置揉了两下:“好好好救命恩人,今天我请你,算上之前医院那次,就当给您赔罪了啊。”

      陆槐也没客气,把手搭回他肩膀:“行,我接受了,那走吧。”

      “菌子火锅啊?要提前预定的,而且现在雨水不足,长好的菌子少,就算有的话价格也贵,不划算嘛。”

      陆槐听完老板的话看了眼对面的林屿,如果他脑袋上有双猫耳朵,现在肯定已经耷拉下去了。

      林屿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对他来说,吃不到心心念念的美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连菜单都没心情看,只说让陆槐多点几道他想吃的。

      林屿把菜单递给老板的时候,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那半个月之后能吃上火锅吗?”

      老板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大概率是可以的,最近雨水应该能多一点,不过价格肯定还是不如七八月份的时候便宜。”

      “能吃到就行,”猫耳朵唰地一下又立了起来,“谢谢老板。”

      等老板离开之后,林屿下巴抵在桌边,看着中间原本应该放火锅的电磁炉发呆:“早知道就提前做攻略了,听老板这么说,还是七月份过来比较合适。”

      陆槐倒了杯茶水:“那我们就遇不到了哦。”

      林屿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谁要跟你遇到。”

      陆槐也趴到桌子上跟林屿对望:“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林屿拖着半死不活的声音回道:“有,真有缘分。”

      陆槐眯着眼睛看他:“你在敷衍我。”

      “哇,能和你遇到真是太有缘分了,我好开心啊!”林屿坐直身子捧着双手冲陆槐露出星星眼,之后一秒熄灭,重新趴回桌子上,“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陆槐把头藏到桌子下面笑了好一会儿才钻上来,“我何德何能让知名作家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啊。”

      “知名作家还请你吃饭了呢。”林屿一掌拍到桌子上又坐了起来,“刚才都说让你多点几道想吃的了,最后还是要我加菜。本来就是要请你吃饭,这时候你怎么还客气上了?”

      “我说了我吃什么都行,再说我本来没想让你请客的,你倒好,一进门就把我手机偷走了。”陆槐说完朝他伸手,“还我。”

      “说什么偷,这是智取,我说我手机没电你还真信了,”林屿站起来往门口走,冲陆槐晃了晃手机,“等着吧,我先去结账,回来就还你。”

      陆槐笑着摇头,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两分钟后,包间门口响起林屿细若蚊蝇的声音:“那个……陆槐,我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开不了机了,你可以结下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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