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盘》遥绽

4、红狐梦（三） 在盘的第三

　　第三天一早，冉卓吟就拉着常江湖出门去阿牛家了，而卷毛也随后找小鎏前往桃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

　　常江湖和冉卓吟来到阿牛家门外，发现了一条小路，通往一片废弃的田地，只是这条路没有石子铺设，很难被发现。二人去敲门，半天没人答应，于是就推门进去。厅中央是一个供台，上面放着三大盘西瓜，但是都已经腐烂了，熏得整个屋子里都是味道。牌位上刻着一朵红色的桃花，了两边各插着一支蜡烛。冉卓吟：“这人什么癖好啊，难道他在祭奠一朵桃花？还是桃林啊？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和那狐狸有一腿，以此来祭奠他逝去的爱情…”常江湖自顾自地在屋里翻找，他不想打断冉卓吟的离谱脑洞。

　　他们找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冉卓吟在蒲团上坐下想休息一会。只是刚一坐下就从底下的洞口摔了下去。他眼疾手快，拽着常江湖的衣角，把他也拽了下来。洞里非常狭小，常江湖跌在冉卓吟身上，想要起身却没有地方落脚，冉卓吟见状，赶紧腾地方，两人折腾了半天，才站了起来，。好在这个洞很浅，对于古代的人来讲可能很高，但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冉卓吟一脸歉意，看见洞口，正想上去，被常江湖按下：“你听。”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快要到厅堂里时，被另一个厚重的脚步声掩盖。常江湖趁机赶紧用蒲团盖上，拉着冉卓吟蹲下。但碍于狭小到了空间，冉卓吟只能坐在地上，让常江湖蹲在上面。

　　那道大的脚步声进入厅堂后，房间里的蜡烛瞬间熄灭了。那人转身想离开，门却被锁上了。常江湖拿起冉卓吟的手，写道：阿牛。冉卓吟刚想说什么，常江湖用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冉卓吟心领神会，不再躁动，专心地听外面的动静。

　　阿牛停下了脚步，黑色的身影在暗中不断的颤抖。那道小的影子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卷走桌上的贡品，像一阵风一样夺门而去。阿牛瘫在了地上，缓过神后，将蜡烛重新点起。正准备出门时，冉卓吟从洞里一跃而起，堵在门口：“朋友，别急着走啊，聊聊呗。”常江湖紧随其后：“没猜错的话，这个洞，本来是给你准备的吧？”“你看啊，我们替你受了这无妄之灾，你总得告诉我们点什么补偿一下吧。”“你的瓜，去哪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阿牛刚有起色的脸顿时又煞白起来。

　　“我本瓜农，耕耘此间，不求衣食富足，却也吃穿不愁。而几日前，这片田地，却变得异常肥沃，生出的瓜亦是硕大甜美。这自然为好，然而我心中难免不安，于是刨土问田，才发现…这地底下…竟埋着亡灵。”“死人就说死人，还这么文邹邹的…”“是不得尔等胡言！此事传至内外，无人再敢买瓜于我，而我又不愿瓜果烂熟于地。幸得一仙狐莅临，言有一地可供我售卖，且不问报酬，自愿带我前往。那方确有此地，桃林之内，世俗之外，安居乐业，果甜价高，我卖瓜此地，所得不计其数。待瓜果卖尽，正欲离去，那仙狐却要我长居于此，我不愿意。再醒时，一切归于平常，似梦幻一场。我固以为此事已了，不曾想它今日来此仇我，还险些着伤二位，惭愧。”

　　常江湖听着他的话，思考片刻，说：“桌上的瓜已经腐烂了，它为什么要带走？”阿牛说：“不知，许是…哎，不知。”“底下埋的是什么人？”“乃曹家的小儿子。他家老大早逝，对此子十分宠爱，他们为此不少来寻我麻烦，但皆为仙狐所挡。”冉卓吟朝常江湖使了个眼色：“去曹家。”

　　二人出了门后，常江湖拦住冉卓吟说：“先回酒馆吧，她们应该也回来了。”于是他们回到了酒馆，小鎏和卷毛果然已经到了。冉卓吟坐下来说：“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那林子里什么也没有，连狐狸都不见了。”“我们下午去一趟曹家，你们也一起吧，我感觉，这件事情快要结束了。”本来无精打采的两人顿时又充满了斗志。

　　吃过饭后，众人来到了曹府，府上的管家出来接待他们。来到会客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穿着十分华丽，端坐在椅子上，气质卓群。“这是我们家老爷。”曹老爷向众人打过招呼后，朝屋后喊：“二媳，出来迎客。”说罢，一位穿着宽大长袍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向众人见过礼。“这位是？”“此乃我小儿子的媳妇，曹氏。”“既然是媳妇，就应该有娘家的姓氏啊，请问你娘家是？”那姑娘只是低着头，回答：“不知，我冠夫姓。”曹老爷又让她去倒茶，曹氏在给常江湖倒茶时，正好背对着曹老爷，便掀起袖子，露出一条胳膊的淤青。常江湖虽然心中一惊，但还是配合她表现的不露声色。倒完茶，曹老爷便让曹氏退下，冉卓吟正准备询问什么，被常江湖打断：“最近村子里不太平，我们是村子请来的修士，为保您的安全，能否在这里四处看看？”“哦，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打扰您的生活。”冉卓吟接上。曹老爷点头，让管家带着他们转一圈。

　　转完一圈后，常江湖心中大概有了数，就告别了曹老爷，离开曹府。冉卓吟被弄的一头雾水，离开曹府后，便开始询问。常江湖说：“曹氏身上全是伤痕，应该是长期虐待导致的。这样的人在曹家，怎么可能有两间房子，而且其中有一间，还特别豪华？这两间房子也都是用来住人的，并不是杂物间。这说明…”冉卓吟：“这说明，这个家还有另一个女主人。”常江湖点点头。“可是，管家说曹老爷的夫人早就死了。”小鎏说。冉卓吟和常江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去问问曹氏不就知道了？”

　　常江湖和冉卓吟从曹氏房间的墙外翻了进来，留下小鎏和卷毛在外面放风。二人堵住曹氏，冉卓吟问：“最南边那间大房是谁的？你可别想说是你的。”曹氏眼神暗淡下来，回答：“乃曹三娘，老爷的小女儿。”“他有女儿？怎么没听他说？”曹氏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她几天前吊死了。”常江湖紧接着问：“是因为阿牛？”曹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阿牛乃小姐心爱之人。小姐受了情伤，一时想不开，便上吊了…小姐，小姐待我很好，她是唯一一个不对我打骂，还给我糖吃的人。”常江湖对冉卓吟说：“看来是时候让他们见一面了。”

　　他们出了曹家，叫上田小鎏一起去阿牛家，让卷毛拿着簪子，把红狐引来。来到阿牛家，冉卓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那只红狐，就是曹家三小姐。”阿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你说那只红狐？不，若真如此，我无可能无有察觉。”“否则，她为什么要帮你呢？这块碑，是她让你刻的吧。这朵桃花，究竟是为了祭奠在桃林对你一见钟情的三娘，还是给变成红狐的她指引来见你的路？”阿牛终于红了眼眶，像是想起了曾经与三娘的点滴。

　　常江湖在一旁，没有被这动人的情绪所感染，他在思考哪里有遗漏的地方。“我看三娘的样子像是冤魂，应该不会是为情所困导致的。而且在这个年代，三娘如果真的是为情而死，那她就是家族的耻辱，曹老爷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保留着她的房间呢？她的死，一定还有蹊跷…为什么曹家三个孩子都死了呢？”正在这时，卷毛带着红狐已经到了门口。田小鎏见状，从衣下掏出一把刀，握住冉卓吟的手，刺向了阿牛。冉卓吟来不及抽回手，就和阿牛一起被红狐卷走了，他的戒指落在了地上，田小鎏趁机捡起戒指飞奔出门。常江湖来不及去追她，他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去找曹氏。”常江湖立刻缓过来，拉起卷毛往外跑。二人来到曹府，常江湖对曹老爷说：“带我去找曹氏，我知道你女儿在哪，她没死，如果你还想见到她，就马上走。”曹老爷将信将疑，但他确实也不愿意让自己家的女儿死的不明不白，于是便带着二人找到正在院中洒扫的曹氏。常江湖掐住曹氏的脖子逼问：“曹三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曹老爷还蒙在鼓里，问：“不是毒死的吗？”常江湖没有理他，继续盯着曹氏，曹氏才开口：“是…是被我毒死的。”常江湖终于松了手，曹老爷一脸不可置信的问她为什么，曹氏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自来到你们曹家起，每日勤勤恳恳，照顾里外，却仍遭受你和你儿子的毒打！唯有小姐真心待我。我本想下药毒死你儿子，不曾想小姐贪吃，竟也一同丧命。此事是我所为，小姐若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飘落院中，化作散发黑气的人形，向曹氏逼近。卷毛赶紧开口：“你父亲在这里，你离家这么多年，他还留着你的房间。也许他不是一个好公公，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他听说你还在，就立马赶了过来，难道你就不想再见见他吗？”红狐被这个熟悉的人吸引了注意，放下曹氏，卷毛见机继续说：“你嫂嫂是最疼爱你的，她会从自己本就不富裕的钱财省出一些给你买糖吃。你看看她手上的淤青，如果她不对你的哥哥动手，她未必能落得你哥哥那样的下场。我知道你是最无辜的，但阿牛和我朋友又何尝不无辜？我朋友也是遭人陷害，你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你知道被陷害的滋味。你的嫂嫂，是个善良的人，你也不会相信，你也一定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害你，对不对？”

　　曹氏走到红狐面前，将前因后果讲了清楚。卷毛：“想想阿牛，想想你嫂嫂，想想你父亲，想想像你一样无辜的人。”红狐终于彻底化作人形，她的身体却开始消散。阿牛和冉卓吟从天上摔了下来。常江湖来不及管他们后面的事情，背上冉卓吟，和卷毛一起朝桃林跑去。刚到门口，只见一支簪子飞出，变成船的大
　　小，载着他们，瞬间就到了桃林尽头。簪子放下他们，化作一张狐狸面具说：“再往前，你们就可以出去了，不过那个女人是出不去的。谢谢。”说完，一张面具掉落，常江湖心里有些难受，他对卷毛说：“收着吧。”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常江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终于慢慢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