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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狐梦(二) 进入盘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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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常江湖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此时天已经亮了。他起身,发现小田已经不见了。经过一天的折腾,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很多,但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于是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下楼看看。
众人聚集在一楼中央,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常江湖抓住一个小伙子询问,原来是有人听了昨天冉卓吟的话,觉得杀了阿牛帮红狐泄愤,他们就可以离开了。常江湖:这人怕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那小太监说的鬼话也信?
正想着,就听见其中那个壮汉站到了凳子上,险些没把那凳子折断。“是条汉子的,就跟我去把那死渣男削了,好让红狐姑娘放下怨气,好好投胎,咱们也好离开这鬼地方!”这话一出,就有不少人表示愿意赞同,要跟他一起去找阿牛。说罢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壮汉看常江湖没有要走的意思,一脸坏笑地问道:“你不去?”“哦,这个…我比较怂。”壮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再纠缠,带着众人往阿牛家的方向去了。常江湖总觉得不对劲,他扫视了一眼人群,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小鎏和那个太监不在。再联想到昨天晚上,冉卓吟和小鎏的对话,他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借口说自己吃坏了肚子,没有跟着去。
常江湖独自坐在一楼的餐桌旁,过了一会儿,小鎏从楼上下来了,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冉卓吟。常江湖问她:“你早上去哪儿了?我一起来就没看见你。还有你怎么跟这个家伙在一块?”小鎏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常江湖猜到他要问什么,说:“他们一大群人说是要去惩罚阿牛,一大早就去了…等等,你们是不是知道?”常江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用疑惑又惊恐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
小鎏和冉卓吟坐下,后者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对常江湖的描述似乎也早有预料一般,只是点了一桌菜,然后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常江湖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是你故意让他们去的,帮你试错,当炮灰?”冉卓吟没有说话,常江湖就一直盯着他,最后他终于耐不住,开了口:“这些人,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值得同情。”常江湖虽然也觉得那些人看着都来者不善,但是仅凭这样就让他们去送死,好像有点过了。“他们不会死。”沉默了半晌的小鎏终于开口了。“想救人也要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冉卓吟说着,给他加了一块肉。
三人正吃着,突然一个人从门口扑了进来,后面还有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搀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把他放到了地上。下一秒,那两人直奔冉卓吟,揪起他的领子就要打。常江湖连忙拦住,问他发生了什么。那人看样子也是累坏了,没有力气纠缠,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就是他说那个阿牛是个负心汉,让我们去宰了他,结果我们刚要上手那只红狐狸就冲出来把人咬成了这样,那个阿牛还在背后偷袭我们,所有人都被砍伤了。”“我只是怀疑他有问题,又没有让你们真的杀了他…”冉卓吟十分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抓紧常江湖的胳膊,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那人。这操作,把常江湖都吓了一跳,连忙想甩开他,可是冉卓吟拽的太紧,多次尝试无果后,只得配合他演戏。“你与其在这问我,不如去找找那个带你们去的壮汉,你现在去,或许他还没跑远。”
“他?…难道他想拿我们试错!”那人的眼神由惊恐变为了狠戾:“我这就去找他算账!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伙都伤成这样了,还得拜托几位出去探探路。”那人的语气咬牙切齿,显然被冉卓吟气的不轻。“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小哥哥,你别生气,怪我怪我。”冉卓吟说完,拉着田小鎏和常江湖就走。常江湖回头,隐隐约约看到后面又进来几个浑身是血的人。三人上到楼上,常江湖想起刚刚的场景,虽然自己心理素质很好,但还是不由得颤栗:“那人被咬成那样,怕是活不成了吧?”“嗯,绝对活不了。”“那这尸体怎么办?就摆在那?”“会有人收拾的。”“…”常江湖还想再问,却被小鎏打住。“你话怎么这么多?”说话间,她还时不时的瞟向冉卓吟,生怕他生气。常江湖不明白有什么好生气的,就问:“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鎏说:“这样吧,下午你跟我一起去桃林找那个狐狸,然后冉哥您…算了,您开心就行,不用管我们。”说完,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没等常江湖问出一个字,她就赶紧拉着跑出了酒楼。常江湖被拽的莫名其妙,问她为什么那么怕冉卓吟,见小鎏没有想说的意思,他也就没再多问,毕竟只要对没有影响,他并不是很感兴趣。二人随机一起前往桃林。
到了桃林入口,小鎏给了常江湖一把花生。这种花生很特别,它的表面像是铜制的,但是能吃,味道还不错。“这东西用来做标记真的很好用,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小鎏说。于是他们向桃林深入,沿路做下标记。这一路走了很远,仿佛这个桃林没有尽头。两人都觉得有点无聊,小田便开始找话:“你初中有没有学过一篇《桃花源记》?”“学过,你是想说跟这里很像?”“我在想,当初上学的时候很讨厌文言文,没想到也许真有一天学到的东西能派上用场。”“哦,呵呵。”常江湖给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走了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桃树下。这方圆百里的桃树几乎都是一个样,只有这棵树,大的惊人,地上铺满了落下的桃花。小鎏上去推了推这棵树,发现它纹丝不动:“还挺沉。”常江湖静下来,思考了片刻,拿出一支笔蹲下来,在桃树的周围挖了起来。“哇,你怎么知道这下面会有东西?”“直觉…一般这种桥段不都是落满了繁花的树下,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哦~”小鎏一脸坏笑的看着常江湖,常江湖示意她赶紧帮忙。又过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一个小木盒,这棵树真的很大,二人都累得天旋地转。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簪子,上面雕刻着桃花。“快看,这簪子怎么这么红,看着好别扭,谁会喜欢用这种颜色染头饰啊!”小鎏拿起簪子说。“应该是血吧。”常江湖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的灵异事件都这么没有新意吗?小鎏又仔细地端详了几遍:“这朵桃花上,好像没有血迹。”常江湖接过簪子,也拿起来看了看:“她好像很在意这朵桃花,或者…是这片桃林。”常江湖思考着簪子的寓意,一抬头,就发现田小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桃林。
常江湖立马从原地站起来,他看了看四周,似乎跟原来的那片桃林不太一样。常江湖尝试在周围找找田小鎏,走着走着,却发现了一串红色的脚印,那种颜色不像之前簪子上的颜色,让人看着很舒服,混合着地上泛起的桃花,竟然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呈现出一幅别有意境的景致。他顺着脚印往前走,在一棵桃树下发现了红狐的身影。那狐狸朝他甩甩头,示意他跟着走,常江湖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来到一个村庄,这里与他住的那个镇子大不一样,非常热闹,只是看上去有些朴素,但人们丰衣足食,过的都很好。有一个村民看见他,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立刻喊了起来。不久,常江湖就被一群村民包围了,他们都热情地邀请常江湖去家里做客,常江湖最终扛不住,就去了一位村民家里。一回到家,那个村民马上把门关上,招呼常江湖坐下,问他是什么人,穿的什么,用的什么,就好像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桃源中的人。
常江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一切都是新的、无法理解的。他们聊了半晌后,村民想留常江湖吃饭,被拒绝了。临走前,常江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那只红狐带来的,也许在这里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他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问村民:“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叫阿牛?”话音刚落,村民突然将脸猛然贴近,然后扭曲成一种极度恐怖的几何形状。常江湖被他的手接触到的地方,也跟着扭曲,只是身上刺骨的疼痛让他知道这不是视觉错位。
正当扭曲即将蔓延到常江湖的头上时,一阵强大的吸力把他拽了出去,摔倒在地上。他抬头,看见冉卓吟连忙来扶他,用一脸疑惑又担忧的表情看着他。冉卓吟拍了拍他常江湖身上的花瓣,拿起他的胳膊检查,发现有很多红痕。“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进入了一个村子,那里的人一听见阿牛,就把我赶出来了。”
常江湖逐渐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来,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田小鎏不在,问:“小鎏呢?”“没看见,她不是和你在一块吗?”“…所以,这不是梦境,我刚才是真的迷路了,然后进入了那个桃花源。”冉卓吟皱起眉头盯着常江湖,说:“…应该不是迷路。”
常江湖被他看的有点不舒服,以为自己身上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正准备起身,身体就已经腾在了半空中,腰上有一只手扣着他。常江湖震惊地看向冉卓吟,冉卓吟目视前方向前走着:“你的腿走不了了,在这里,腿可是最珍贵的。”他看着常江湖,笑了笑:“这可是我的盘,你不能死在这儿。”常江湖有些意外,在他的生活中,还真没有什么人这么关心他的死活,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个刚认识的人。“如果是田小鎏呢?你也会这么做吗?”“这个嘛…男女授受不亲,我相信她是个独立的女孩。”“…”
不久,两人看见了常江湖来时做的标记,于是顺着标记往酒馆走。快要走出桃林时,小鎏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她解释道:“我本来想到周围看看,结果一回来,你和那棵树就都不见了。你去哪了,怎么跟他在一起?”不等常江湖开口,冉卓吟说:“先回去吧,别在这里多留。”
三人回到了酒馆。此时酒馆里只剩下一个人了,常江湖认出来,是白天受伤的一个年轻女孩。他们把女孩叫过来,一起商量对策。那女孩介绍自己是个孤儿,叫卷毛。“卷毛小姐,跟你一起的人呢?都死了?”常江湖很奇怪,冉卓吟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卷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打了个冷颤,低着头不再说话。好在冉卓吟也没有再逼问。
“我们来梳理一下这个故事。现在看来,阿牛和这只红狐,应该曾经是恋人关系,只是红狐出了意外变成了狐狸,阿牛就抛弃了她,于是她就来报仇。”冉卓吟一顿推理后,发现安静的可怕,他抬起头问:“我说的…不对吗?”卷毛依旧低着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这两天没怎么出去找线索。”:对对对,就是这样。”田小鎏见气氛不对,连忙缓和。常江湖则一言不发地盯着那支簪子看,他想不明白上面的血是哪里来的。小鎏看出了他的顾虑,安慰道:“也许它就是这种材质呢。”
冉卓吟见没有人反对,便继续说:“那我和他明天就去阿牛家问问,你们再去桃林看看。”小鎏和卷毛都表示赞同。冉卓吟一直看着常江湖,见他还是盯着簪子,就先上楼了,卷毛紧随其后。田小鎏想叫常江湖一起,不过尝试无果后也独自上去了。常江湖独自坐在一楼,背后有一道黑影向他逼近。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回过神来,那道黑影也在即将碰到他时消失了,但他还是感觉暗处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常江湖的状态就很差,他刚才好像被人牵走了魂魄一样,哪怕意识清醒,也难以回神。
而此时,一楼的灯已经完全熄灭了,常江湖这才赶紧跑上楼,回到房间。熄了灯后,常江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突然感觉眼皮变得十分沉重,怎么都睁不开,身上也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他几乎喘不过气,身体被控制而住动弹不得。常江湖试图起身,但怎么都动不了,挣扎一阵后,门突然被敲响了,他也像解开了束缚一般坐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这个门没有猫眼,常江湖也不敢轻易开门,于是贴着门板问:“谁?”“是我。”常江湖听出来那是冉卓吟的声音,但还是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便试探地问:“你不是睡了吗?”“我看你今天晚上一直不说话,想来找你聊聊明天的计划。”常江湖终于打开了门。冉卓吟看见常江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吧?”常江湖告诉他自己没事,可能是太累了。不过这解释并没有让冉卓吟皱紧的眉头放下来。
两人在床上坐下,冉卓吟询问常江湖对这个故事的看法,常江湖说:“他是一个瓜农…那他的瓜去哪了?我去他家的时候转了几圈,都没见到。”常江湖:“难道他在撒谎?”“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明天去看看吧。”常江湖答应下来,于是冉卓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