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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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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新家里。
舒冉是被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吵醒的,她赤着脚在这个还不熟悉的独栋别墅中没有章法地走了一圈。
沈宴秋已经不见踪影了。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那份属于她的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拖着有些轻浮的步伐,力道略大地揉捏了下酸疼的腰肢,险些疼出她的眼泪,她放轻了力度……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她有些纳闷地嘟囔着,又往沙发前走了几步,“这个姓沈的,是不是谎报年纪了?”
应该不会有人往大里谎报年纪吧?除非未成年就出来捞钱的小明星。
含着牙刷,她踱步在这栋陌生的房子里,四处打量着。
看起来走得像是意式轻奢风,装修得很细致,绝不是一天两天就安置好的。
也不知道沈宴秋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她是喜欢带小庭院和花坛的小房子的。
可惜,他们就要离婚了。
迈步往一楼的洗漱间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一则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市值上百亿的华创房地产集团于今早八点爆雷……”
“法人代表舒某携巨款潜逃……”
“目前,被拖欠数月工资的集团员工们将华创公司总部大楼围住……”
她睁大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往电视机跟前凑。
直到看到新闻画面中,那栋熟悉的大楼以及群情激愤的讨薪大队……
慌不择路地往楼上跑,从放在卧室柜子上的包包里取出手机,拨通哥哥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那头是机械冷漠的女声,一连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跑了?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来回踱步着。
哥哥舒祁比她大五岁,父母死于车祸,自她上初中开始就是和哥哥相依为命。
舒祁会一言不发毫无征兆连一条信息也不留下来地丢下她离开吗?
她不相信。
“我要去华创看看……”
她喃喃自语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出门的衣服,随意地摸了把脸,踩着那双合脚但不知什么原因磨出水泡的凉鞋,啪嗒啪嗒地离开了……
车子还离得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大厦下人头攒动。
车一停,她就迅速地推开了车门,“啪”得一声跳到了地面上。
华创的员工有不少是见过她的,互相交换了眼神,她刚一靠近,就有几个人面色不善地将她团团围住。
“舒小姐,你哥跑哪儿去了?”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她突如其来的到来,给了群情激愤的员工们一点希望。
他们或面露喜色或面色不善或踌躇不决地靠近她……
有时候,人群如同羊群,需要一个领头羊一样的人物。
他们的视线缓缓地汇聚到一个共同的方向伴随着杂乱不清的低语。
她知道众怒的可怕,她有些慌了,深呼吸了几口,冷静了一点,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最后缓缓地落在了站在台阶上,一个同样被团团围住的,眼熟的身影上。
赵安,华创的高管。
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拥挤的人群自发地缓缓地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小声地礼貌致谢,略微有些发软的腿迈着还算坚决的步伐走到了赵安的身边。
“多少钱……”
她一针见血直截了当地问道。
对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周围的人群,伸出手指头,给她比划了一个“八”。
“八个亿?”她睁大眼睛,惊诧地喊出声来。
“没……没那么多,八百万。”
她微微地松了口气,“我手头上应该没那么多钱,我回去凑凑……”
长长的台阶的中间是一片突出的花坛,踩着花坛的边缘,她一跃而上,一下子高出人群大半个身子,她冷静且口齿十分清晰,确保每一个字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
“各位,我哥欠你们的钱,我,舒冉,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空口无凭,你拿什么保证?”
人群中发出一声尖锐的质疑。
舒冉深吸了一口气,三指起誓,冷静至极地发了一个毒誓。
“我拿我的身家性命起誓……如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人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半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事,她要是不给我们工资,我们就天天来闹……”
正值中午,已到饭点,勇敢维权的人群也有些疲惫了。
也不知是哪个方向先牵了头,缓缓地散去了……
舒冉长出了一口气,轻轻地落在地上。
赵高管还没走,面露疑惑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半张着嘴良久,才好意地提醒她道:“舒小姐,您的卡没有被冻结吗?那张卡我记得是挂在舒总名下的……”
她拿出手机,面色凝重地点开了一条银行发过来的信息。
她以前从来不看这些的。
是被冻结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八百万,其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我没有钱了……”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就像是说着和自己无关的话。
赵高管“哎呦”了一声,使劲地叹了几口气,来回踱步了一会,又好心地安慰起她来:“舒小姐,根据法律来讲,您应该不会被强制承担这些债务……”
闻言,缓慢地摇了摇头,她垂着眼皮看着地面,低声但语气笃定地说:“要,要还的,我要还的……”
此言一出,赵安自然是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情。
舒冉的底细,他是知道的,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沈宴秋。
说好听点叫豪门贵妇,说难听点就是被男人养着的菟丝花。
“你要不要去找沈星的沈总商量一下?”他好意地提醒道。
提到沈宴秋,舒冉的神情有一些松动,而后,不咸不淡地说:“我们要离婚了。”
“哎呦,姑奶奶,那你拿什么还啊?你有没有在你名下的房子,车子,珠宝,古董什么的?”
赵安都急了,不顾形象地叉着腰俯着身子问她。
“让我想想吧。”她挠了挠头,竟然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往路边走去。
也不顾身后“哎呀,哎呀”的抱怨声。
她打车去了一个住过几次的酒店。
安然地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
睡的不是很好,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倒是认清楚了一个事实。
她没有钱。
那怎么办呢?
沈宴秋。
没什么心理负担的,舒冉伸个懒腰,坐在梳妆台跟前,从包里掏出来几样用来补妆的妆品。
发了条微信,向沈宴秋的秘书姐姐确认了他还在沈星之后。
她决定赶过去找他。
因为别有目的,她特意花了一个比平常要精致很多的妆容,还用酒店提供的卷发棒卷出一头弧度很自然的卷发。
这都是上大学的时候她已经玩腻了的一套东西。
自从结婚后,她对这方面热衷就直线下降了不少。
她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因为舒大小姐,一向是,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久而久之,她就觉得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说的好听一点就是从不内耗,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觉得地球是围着她转的。
等舒冉妆容艳丽,打扮精致,每一个头发丝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出现在沈星科技的新公司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得上楼去,舒冉看了看外面有些昏暗的光线,抿了抿嘴唇。
如果在楼下堵沈宴秋的话,自己精致艳丽的妆容不就白花了。
只是,华创出了这么大事,沈星科技的员工恐怕早已知道了她这个商业联姻的总裁夫人失去了利用价值。
难免会遇到或幸灾乐祸或怜悯同情的目光的。
这个时候,她原本不存在的羞耻心突然开始作祟。
最后,她安静地坐在沈星科技正对面的咖啡店里,在暖黄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事实证明,即使很久没有这样盛装出席了,她的手还是没有生。
在快速坚决地拒绝掉第五个和她搭讪的人之后,她瞥见了街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乎在那一瞬,她连桌上的饮品都没来得及拿,就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也许是因为今天爆炸性的新闻,等待沈宴秋露面的不止她一个,早就蛰伏在暗处的财经报,八卦杂志的记者鱼跃而出,替舒冉暂时地将沈宴秋堵在沈星门口。
“沈先生,您会因为华创的事情,和太太离婚吗?”
她气喘吁吁地靠近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八卦地问了这么一句。
沈宴秋笑而不语,在保镖的簇拥保护下往一辆敞开车门的黑色的迈巴赫跟前走去。
不能让他走!
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她毫无顾忌地拨开围困的记者。
也不顾被拨开人翻过来的白眼,直直地向沈宴秋跑去,灵活地躲避开安保人员挡过来的手臂。
就这样,刹不住脚步地撞进了沈宴秋的怀里。
黑色但有光泽绝不沉闷的卷发剧烈地往前甩了一下,身上的香水气息毫不客气地侵染到沈宴秋的高定西装上。
沈宴秋不悦地皱着眉,直到看到她扬起的那张熟悉的小脸,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些。
浓妆艳抹的,他做了个最终评语。
有些不悦地抬了下眼皮,随后他又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一样,轻轻地笑了一声。
“沈……宴秋,借我八百万!”喘着粗气开门见山地说,她无意识地揉着撞到他胸口有些发疼的手臂。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舒冉,我是个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的,借给你可以,但你拿什么还?”
这下算是来着了,记者朋友们高兴了,纷纷拿出摄像机对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