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酒精 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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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顶棚漏下的雨水在铁桶里敲出沉闷的回响。陆凛靠在生锈的金属桌边，指尖把玩着一只玻璃酒杯——枪管造型的杯身，扳机处弯曲成握柄，琥珀色的酒液在膛线般的纹路里晃动。
沈昭坐在他对面的木箱上，左腹的伤口已经止血，但脸色仍然苍白。他盯着陆凛手里的酒杯，灰发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能喝酒吗？”陆凛忽然问 。
沈昭没回答。
下一秒，陆凛抬手——
冰凉的玻璃枪口抵上他的唇缝。
沈昭的呼吸微微一滞，但没动。
陆凛拇指扣下“扳机”，杯身倾斜，威士忌顺着枪管灌入沈昭口中。酒液太急，从唇角溢出来，沿着下颌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沈昭的喉结滚动，吞咽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玻璃枪管缓缓退出时，他的眼睫轻微颤动，脸颊因为酒精泛起薄红，但眼神仍然冷冽。
“…味道怎么样？”陆凛摩挲着杯身的纹路，嗓音低哑。
沈昭抬手擦掉下颌的酒渍，舌尖抵了抵上颚，才开口：
“——下次换真枪试试？”
陆凛笑了。
窗外，雨声渐密，霓虹灯的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猩红的光斑。雨水顺着仓库顶棚的裂缝蜿蜒而下，在铁桶里敲出断断续续的鼓点。沈昭能感觉到威士忌在胃里烧出一条灼热的线，而陆凛的视线比酒精更烫。
“真枪？”陆凛低笑，指腹擦过杯身上凸起的膛线纹路，“你确定受得了后坐力？”
沈昭的睫毛在霓虹光影里投下细密的阴影。他忽然前倾，苍白的手指抓住陆凛的领带——那条深蓝色的丝质领带已经松垮，像条垂死的蛇缠在陆凛颈间。
“不如你亲自试试，”沈昭的声音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沙哑，领带在他指间收紧，“看谁先受不住？”
陆凛没动。领带勒进喉结的触感让他瞳孔微微收缩，但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雨水从他们头顶的管道漏下来，一滴冰凉的液体正落在沈昭手腕内侧，顺着突起的青色血管滑进袖口。
“五年了，”陆凛突然说，手指抚上沈昭左腹被血浸透的绷带，“你还是学不会避开要害。”
沈昭的呼吸一滞。五年前码头仓库的枪战，子弹本该击穿他的心脏，却在最后时刻偏离轨道。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运气好。
玻璃酒杯突然坠地，在水泥地上炸开晶莹的碎片。陆凛反手扣住沈昭的手腕，将他按在金属桌沿。生锈的桌角硌在沈昭腰后，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你当时在场。”这不是疑问句。沈昭的膝盖顶进陆凛腿间，是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为什么救我？”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闷响，远光灯刺破雨幕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陆凛的手下快到了。沈昭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躯体骤然紧绷，但陆凛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用拇指抹掉他唇角残留的酒液。
“你说呢？”陆凛的呼吸扫过沈昭耳廓，带着威士忌的醇香。他的另一只手滑进沈昭后腰，摸到了那把被体温焐热的□□，“带着我的枪，问这种问题？”
沈昭的瞳孔骤然放大。五年前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确实是枪柄上这枚被磨平的星形刻痕。记忆像被闪电劈开的夜空，他突然抓住陆凛的右臂——黑色衬衫袖口下，一道陈年疤痕蜿蜒如蜈蚣。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沈昭的指尖发颤，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来：血泊中向他伸来的手，安全屋里昏黄的灯光，还有某个夜晚交缠的呼吸...
“头子？”仓库门外传来粗粝的男声，手电光束扫过堆叠的货箱。陆凛猛地将沈昭推进身后阴影，转身时已经恢复那副懒散模样。
“等着。”他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里的冷意让来人立刻止步。沈昭听见皮带扣碰撞的轻响——陆凛解下了腰间配枪，反手递到他面前。
“现在，它是真枪了。”陆凛侧脸被霓虹染成紫色，喉结上的领带勒痕清晰可见，“要开枪趁现在。”
沈昭接过枪。金属触感冰凉，和记忆中分毫不差。他忽然笑了，枪口抵上陆凛后背心脏位置，另一只手拽住对方领带迫使他回头。
“你以为这样就能两清？”沈昭的唇几乎贴上陆凛的，枪管顺着脊椎缓缓下滑，“太便宜你了，陆先生。”
远处传来警笛的嗡鸣，不知是冲谁而来。陆凛的手掌覆上沈昭持枪的手，带着他扣动扳机——咔嗒，空膛的轻响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下次”陆凛近得像是要咬住沈昭的耳垂，声音融进雨里，“记得检查弹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酒精
